第4章 新的商機與父親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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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推開門,屋裡也是一片漆黑。

  「爸!」羅熙緣喊了一聲。

  「哎!在這兒呢!」羅新德的聲音從裡屋傳來,緊接著,一點火光亮起,是他點著了一根火柴,正準備找蠟燭。

  羅熙緣趕緊打開手電筒照過去,只見父親正一臉焦急地在抽屜里翻找。

  「停電了,家裡一根蠟燭都找不著,急死我了。」羅新德看到他們回來,鬆了口氣。

  羅熙緣從袋子裡拿出一根蠟燭,用火柴點燃,昏黃但溫暖的光瞬間驅散了屋裡的一部分黑暗。她把蠟燭固定在桌子上的一個盤子裡。

  「爸,我們回來了。」

  羅新德這才注意到他們腳邊的大袋子,還有羅汶懷裡鼓鼓囊囊的錢袋。

  「你們……東西買回來了?這是……」他指了指錢袋,有些不確定地問。

  羅汶興奮地把錢袋子遞過去,小臉通紅:「爸,你快看!」

  羅新德接過錢袋,沉甸甸的。他把裡面的錢都倒在桌子上,借著燭光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桌子上,是一堆花花綠綠的鈔票,有十塊的,五塊的,還有大量的一塊兩塊,甚至還有毛票。雖然面額不大,但堆在一起,數量卻非常可觀。

  「這……這得有多少錢?」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爸,你數數。」羅熙緣笑著說。

  羅新德伸出粗糙的手,開始一張一張地數錢。

  「三百二十七……三百三十五……」

  他數了好幾遍,最後抬起頭,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兒子。

  「三百六十八塊五!」他報出這個數字,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我們……我們花了一百零三塊五,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就掙了兩百六十五塊?」

  兩百六十五塊!

  這比他辛辛苦苦在工地上干一個星期掙得還多!

  「爸,是真的!」羅汶激動地說,「我們剛到小賣部,電就停了!好多人搶著買我們的蠟燭和電池,姐說蠟燭一塊錢一根,他們都買了!」

  羅新德呆呆地看著桌上的錢,又看了看燭光下女兒平靜的臉,心裡翻江倒海。

  他活了快四十年,一直信奉的都是老老實實幹活,本本分分掙錢。像這種投機倒把的事情,他以前是打心眼兒里瞧不起的。

  可是現在,這筆他曾經瞧不起的錢,就實實在在地擺在眼前。它來得那麼快,那麼容易,而且……那麼解渴。

  有了這筆錢,這個年,就不用愁了。

  他看著羅熙緣,這個晚上突然變得無比陌生的女兒。她攔住自己不讓出門,說他會出事;她預言會停電;她讓他去買蠟燭和電池;她甚至連價格都想好了……

  這一切,巧合得就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

  「熙緣……」他想問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他想問,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但他又隱隱覺得,這個問題,或許不該問。

  羅熙緣看出了父親的掙扎和困惑。

  她沒有解釋自己重生的事情,那太驚世駭俗了。她只是平靜地看著父親的眼睛,認真地說:「爸,我就是覺得天這麼冷,雪這麼大,電線肯定撐不住。大家肯定都需要蠟燭,我就想試試。我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這個解釋很蒼白,但卻是目前羅新德最能接受的。

  他盯著女兒看了很久,燭光在她的眼睛裡跳動,那裡面沒有小孩子的得意和炫耀,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和冷靜。

  他最終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桌上的錢小心翼翼地收起來,遞給羅熙緣。

  「你收著。」他說,「這個家,以後……你說了算。」

  這句話,他說得很艱難,但也很真誠。

  這是一個傳統的、大男子主義的中國父親,對自己權威的放下,也是對女兒能力的最大認可。

  羅熙緣的心頭一熱,眼眶有些發酸。她接過錢,重重地點了點頭:「爸,這只是個開始。我們家會越來越好的。」

  「嗯。」羅新德應了一聲,眼神里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光彩。貧困的生活磨平了他大部分的稜角和夢想,但今天晚上女兒帶來的衝擊,卻讓他心裡某個沉寂已久的東西,開始復甦了。


  「姐,我們接下來幹什麼?」羅汶湊過來,小聲問。他現在對姐姐是百分之百的崇拜和信服。

  羅熙緣看了一眼窗外。雪還在下,停電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蠟燭和電池的生意是一次性的,賣完了就沒了。必須找到新的、可持續的商機。

  「爸,我們家是不是還有一個燒煤的爐子?」羅熙緣問。

  「有啊,在雜物間裡放著呢,天冷的時候拿出來取暖用。」羅新德說。

  「那我們還有煤嗎?」

  「還有小半堆,省著點用,撐過這個冬天沒問題。」

  羅熙緣的心裡立刻有了新的計劃。

  「爸,老弟」她把兩個人叫到桌子邊,壓低了聲音,像個正在部署作戰計劃的將軍,「停電了,大家最缺的除了光,還有什麼?」

  羅新德和羅汶對視一眼,都有些茫然。

  「是熱水和熱飯。」羅熙緣自己公布了答案。

  她分析道:「現在村里大多數人家裡都用電飯鍋、電水壺。這一停電,別說做飯了,連口熱水都喝不上。這麼冷的天,沒有熱水怎麼行?特別是家裡有老人和小孩的。」

  羅新德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他一拍大腿,「我們家有煤爐,可以燒水,可以熱飯!」

  「沒錯。」羅熙緣點頭,「所以,我們的下一個生意,就是賣熱水,還有提供熱飯服務。」

  「賣……賣熱水?」羅新德的興奮勁兒又下去了一半,臉上露出一點遲疑,「這……這能行嗎?在自己家裡賣熱水,聽著怎麼那麼彆扭?跟要飯的似的,多丟人啊。」

  這就是羅熙緣最擔心的。父親骨子裡是個愛面子的人,讓他拋頭露面地去「做生意」,對他來說是個巨大的心理障礙。

  「爸,這怎麼是丟人呢?」羅熙緣立刻反駁,「您想,我們不是白白跟人要錢。我們是靠自己的勞動,解決了鄰居們的困難。他們沒熱水喝,我們燒給他們喝,他們付一點辛苦費,這是公平交易,跟您在工地上幹活掙錢,本質上是一樣的。」

  她停頓了一下,換了一種方式繼續說服。

  「而且,您想想,我們掙了錢,能幹什麼?能給媽買件新衣服,能給弟弟交學費,能讓咱們家這個年過得熱熱鬧鬧的。跟這些比起來,一點點所謂的面子,真的那麼重要嗎?」

  「再說了,」羅熙緣看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靠自己的雙手掙乾淨錢,什麼時候都不丟人。只有沒本事,讓老婆孩子跟著自己挨餓受凍,那才叫丟人!」

  最後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羅新德的心上。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那是羞愧,也是掙扎。

  羅汶看出了父親的動搖,他拉了拉羅新德的衣角,小聲說:「爸,我覺得姐說得對。我們是在幫助大家,不是要飯。上次張奶奶家停水,不也是來我們家提的水嗎?她還給我們拿了兩個雞蛋呢。」

  兒子的這句話,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羅新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心裡最後那點可笑的自尊全都吐了出去。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好!」他重重地一點頭,「干!熙緣,你說怎麼幹,爸都聽你的!」

  看到父親終於轉變過來,羅熙緣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好!」羅熙緣也興奮起來,「那我們現在就分工!」

  她指了指自己:「我,負責總指揮和宣傳。等會兒我寫個牌子,貼在家門口。」

  然後她看向父親:「爸,您力氣大,負責把煤爐生起來,搬到院子裡,然後不停地燒水。這是體力活,最辛苦的就交給您了。」

  羅新德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沒問題!這點活兒算什麼!」他現在幹勁十足。

  最後,她看著羅汶:「你,我們家的小帳房先生,負責收錢、記帳,還有給人打水。腦子要清楚,手腳要麻利,能做到嗎?」

  「能!」羅汶挺起小胸膛,大聲回答。

  「好!那我們羅氏熱能有限公司,現在就開張!」羅熙緣揮了揮手,意氣風發。

  羅新德和羅汶雖然沒聽懂有限公司是什麼意思,但也被她的情緒感染了,都跟著笑了起來。

  窗外,風雪依舊。

  但這個貧窮的家裡,卻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羅新德說干就干,立刻就去雜物間搬爐子、捅煤餅。羅汶則找來紙筆,準備大幹一場。

  羅熙緣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硬紙板上,一筆一划地寫下了他們新事業的開張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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