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自刎(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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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德昭秉持父詔之後便離開了大內。

  而今他的頭銜除去大宋貴州防禦使、參知政事外,又多了一大理寺司直的寄祿官。

  所謂寄祿官,就是同三公一般有名無實的闕職,而今為探查李守信小官巨貪一案,他以此為掛名,還是有實權的。

  當然,審案的主權在於西川轉運使蘇曉這名前任的後周大理寺少卿。

  出內廷後,趙德昭並未急著出宮,轉道去了三司署,調取去年漕運、政采木料的卷宗。

  時至今日,紙張儼然不是什麼貴重物,大宋地方的縣老爺、主庫吏,每月都要對比『帳單』,供給於三司。

  彼時的趙官家,還特意頒詔,有敢欺瞞作假者,檢舉核查便賞賜三十萬錢。

  這件事顯然是官家不切實際了,此詔一出,卻沒有相應限制,導致人人『誣告』、『誣訟』而後只得收回成命,不了了之了。

  接待趙德昭是計相楚昭輔,今年五十九,距花甲僅差臨門一腳。

  歲數不小,精氣神卻還好,至少比劉熙古紅潤得多。

  這位計相也是最早入股的一批,以才幹為官家青睞。

  此外嘛,也就是那日新代舊的日食之事。

  這其實是眾說紛紜,有人看見了,有人沒看見,而到大宋立國以後,卻是都看見了。

  除此之外,已故皇太后杜氏彼時在城中,惶恐不安,還是楚昭輔入城親口告知實情,安撫老夫人。

  從龍之功高不假,但楚昭輔能做到計相,還是有過人之處的。

  主要的就是吝嗇。

  官家賞賜的錢財不知多少,這位楚計相大都不用,而是同野獸過冬般囤積起來,時有賓客入府,便領帶著眾賓去參觀,也僅是參觀了。

  至於為何不用,楚計相口頭說是為官家保管,實則是窮怕了,捨不得用。

  讓這樣的人來管財政大權,顯然再合適不過了。

  「阿郎要尋什麼?」

  趙德昭畢恭畢敬作揖後,正色說道:「去歲供備庫使李守信往秦、隴採買木料的卷宗。」

  「表東(蘇字)午前便來過了,我令吏員謄抄過了,阿郎取走便是。」

  說罷,還不等趙德昭去尋,楚昭輔從小吏手中接過,親手遞了過去。

  「有勞相公了。」

  楚昭輔捋須打量著,不久,他微微一笑,問道:「阿郎打算從何下手?」

  「主還是蘇運使,阿爺遣我兼司直,不過是監軍、督戰之職罷了。」

  楚昭輔不置可否,點點頭,猶豫道:「先前在垂拱,官家……」

  聽此,趙德昭故作糾結,片刻後,透露道:「楚相公知我三叔是有光義的,蘇公有威能,已查了不少牽涉其中的同黨,只是未來得及審問,體量小了些,數目對不大上,而李守信尚女與右拾遺馬適,親族之間還未徹查……」

  借著複述整理思路之餘,趙德昭瞥了眼左右,輕聲問道:「相公能否告訴一句實話?」

  「哦?」

  楚昭輔正思忖,被打斷後剛想婉言推脫,話卻又拋了出來。

  「趙相公昔年也是從關中採買木料,彼時的朝廷禁止私販,小子卻是知道諸多大公為修建宅邸不乏越過界限…何至於鬧得那般大?」

  當初官家對趙普的懲戒可不是罷相,而是驅逐流放。

  這裡面有示威的成分在,卻是不大合理的。

  「朝廷威信所在,相公為表率,一旦犯法,定罪與民庶不可同比。」

  看似公正有理,卻是答非所問。

  趙德昭轉而說道:「那新任庫使陳從信,乃是開封故吏,此人相公可認得?」

  這番話,就差在大庭廣眾下敞開了說了,楚昭輔一怔,搖頭不答。

  不答也是答,趙德昭見狀,心有判斷,微笑道。

  「攪擾相公了。」

  楚昭輔仍然不應,直到其離去後,才不禁嘆聲呢喃。

  「舊例新犯,讓二郎去,官家究竟是怎想的?」

  ………………

  中牟縣,驛舍。

  夜黑風高,蟬鳴聲簌簌不絕,李守信躺在硬榻之上。


  或許是久久失眠,雙目因而腫脹刺痛,幾番輾轉,偏是入夢不得。

  「嘎吱」一聲,屋門被輕輕推開了。

  李守信本就敏感,聞聲驚坐而起,雙腿止不住的打顫。

  「誰!」

  話方喊出口,得益於月光普照,那門後浮現三兩人影,高大壯碩,並列站著,好如關隘擋在門前。

  見狀,李守信想都未想,一捶膝,便要開窗跳樓。

  那些好漢們豈是傻子,挑著燭光一看,大步上前,瞬時將他拽了回來。

  『嘶嘶』,拔刀聲銳利。

  轉瞬之間,刀鋒破入皮肉,恍若絲線縫合。

  不久,好漢們稍作整飭,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一刻鐘後,馬蹄聲陣陣迭起,這座小驛舍頓時又復光明。

  「諸位……將軍。」

  「新任秦州判官可宿於此?」

  「可是李判官?」

  「哪一間?」

  「二樓拐角第一間便是……」

  「啪!」屋門重重推開,為首的騎士往內瞟了眼,頓時一愣。

  ………………

  大理寺,審堂。

  蘇曉緊皺眉頭,看著刑吏們在那草蓆中上下其手。

  屍體卯時就送來了,彼時他方入睡不久,而今又被李守信自刎這麼一激,思緒紊亂,更是沒來由的煩躁。

  須知道,酷吏破案率高不等於是真青天,諸如大記憶恢復術,來上那麼一兩夜,莫說尋常人了,邊軍老卒也扛不住。

  將那一眾貪腐同黨抓來,在未取得根本性進展外,姑且就算諸公會答應,但官家……怕是不答應。

  「探清了?」

  「稟蘇公,李守信是夜半自刎而死。」

  「還說是自刎?」楚曉聽此,一眼大一眼小的看過去。

  那刑吏有些發怵,道:「舍內那把短匕極為鋒利,刑部那,又從包袱搜出了白綾,皆說李守信是聽聞了風聲,憂懼自刎而死。」

  中牟縣並不遠,就在開封治下,輕騎奔騰來回也無需半天,但李守信自知天下皆為宋土,跑是跑不了,所以借宿的不是官驛,窮追的鐵騎營軍士卒為此篩查翻找了許久。

  聽著幾人談論案情,趙德昭已然在旁恭坐良久了,也是一言未發。

  「蘇公為何不查捕馬適?」

  「馬適的府邸與中書署位皆查過了……」

  蘇曉方一開口,話還未完,堂外便有小吏奔進。

  「蘇公!右拾遺馬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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