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漆黑之日(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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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象局的那幫傢伙確定沒有搞錯嗎?這麼離譜的事情?又是海嘯又是雷暴又是火山爆發又是地震。」東京都知事打著哆嗦問旁邊的秘書。

  這種情況下人人都可以逃走,但東京都知事小錢形平次卻必須趕赴救災的一線。愁眉苦臉的小錢形平次先生坐在轎車的後排,秘書正給他講述受災情況。

  車外的東京排水系統已經出事,連綿的暴雨讓整座城市仿佛泡在水裡,變成了水城威尼斯。

  「觸發的災難將類比1883年喀拉喀托或約3600年前聖托里尼級別的事件,屆時東京灣面臨的將是改寫現代城市防災史的量級。」秘書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思緒混亂,他是蛇岐八家安插在東京都知事身邊的眼線,可今天發生的事情沒有人能夠預料得到。

  小錢形平次一下子變得面如土灰。

  聖托里尼的災害他不知道,但是1883年的炎火天災他還是清楚的,那被公認是地球歷史上最響亮的聲音之一,火山噴發產生高達80公里的煙柱,爆炸聲傳至4600公里外。

  當天錫蘭首都早起的人們誤以為有漆黑的龍拔地而起去吞食恆星,那是遮天蔽日的濃煙。默拉克島和城鎮沉入海底,一整天太陽都好像霧裡的夕陽,蘇門答臘的天空變成紅紫色。

  這顆星球在1883年的咆哮聲遠遠超過了當代任何人類科技所能發出的聲響。

  現在東京要面臨那種級別的災害嗎?

  那一日神怒了,便遣獅子入城,殺盡愚昧的人。小錢形平次擺爛的癱坐在轎車后座,他感覺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發揮下特色給災難鞠個躬。

  ……

  ……

  港區是東京最核心的區域之一,位於其中的東京塔曾經是當之無愧的東京最高塔,無數人來此觀光拍照。

  可自從東京天空樹建成之後東京塔已經被遺忘了,畢竟能登上六百多米的高塔去俯瞰東京,誰還會來這座三百多米的昔日最高塔呢。

  在更宏偉的東西面前,曾經偉大的事物也不過如此。

  東京塔就像是鋼鐵巨龍的骨架,在今天這具鋼鐵骨架居然長出了漆黑的血肉,就好像死去的東西重新復甦歸來。

  纏住整座東京塔的是黑色的絲一樣的東西,骯髒粘稠的像是無數雙觸手,它填充了東京塔的內部,從地上觀摩塔內似有血肉蠕動。

  頭頂是黑雲壓城城欲摧,腳底卻是燈火如海,那座鐵塔巨構拔地而起,在這一刻成了連接塵世與蒼冥的樞軸。

  沒有一絲光明的東京塔竟也如指路的燈塔,此刻在世間僅有這一處無天無地之所。它太引人注目了,它的黑色與雨落狂流的暗格格不入,是無瑕疵的完美之色。

  被這些漆黑的絲線纏繞住的東京塔此刻正如《聖經》里的那座通天塔般美的異常出眾,它剝離了白晝所有的喧囂色彩,卻在暴雨之夜沉澱出極致的妖冶。

  示拿的平原上所造的這座通天的塔名叫「巴別」,希伯來語中有「變亂」的意思。洪水之後平原上的人們拿磚當石頭,用瀝青當灰泥,釘錘聲晝夜不止,來建造那座宏偉的通天塔。

  忽然,滾燙的血從原本赤紅的塔尖流下,那是新生古龍的胎血。

  在東京塔孵化多時的存在正在流血,祂的血與眾多龍類不同,是鮮艷的絕美的深紅色,比起龍類更近似於人心臟處泵出的活血,血像岩漿一樣流淌下來,染紅了半座塔。

  令世人心悸的黑暗高塔里,隱約有一雙末世般的黃金瞳緩緩張開。

  祂是魔鬼,是古龍,亦是迷惑普天下的蛇。

  在神創造的諸多活物中,唯有名為龍的古蛇比其他動物狡猾。不完整的古蛇是人身長尾,長著一對漂亮的翅膀,可以飛翔於天空向世界咆哮,祂的美麗舉世皆知。

  「我也很難受的,我也有自己的情緒的。」祂在隔空和自己的哥哥抱怨。

  古龍,或者說魔鬼,祂的心跳聲如同雷鳴和戰鼓。

  「不過是有了點想插手你人生的想法就被你關起來了兩年,十三道門走過之後你的前方固然是鋼鐵的王座……可坐上去的代價不該由你一個人承擔,該是我用命給你償還。」

  魔鬼絮絮叨叨的流淚,他蹲坐在赤色東京塔的頂端,對「神」低聲下氣的說著披露肝膽的話,身體裡卻裝著一顆戰鼓之心。

  「現在……我就要失去哥哥了。」

  失去是世界上本就孤獨的人們最厭惡的詞,有的時候他們寧願死亡也不願意失去手中僅有的東西……若然失去,心中的魔鬼就會衝破囚籠,高唱著血腥的聖歌。


  「失去你我就孤身一人了,所以不會有十三個副本的哥哥,這裡就是你旅途的終點。」絕望的魔鬼在高塔血池中哀嚎。

  下定決心之後祂心中的憤怒如狂龍般沖飛,祂要撕開自己的牢籠,祂要翱翔於高天之上,以至尊的姿態!

  所有流淌出去的滾燙紅血被吸收回去,一滴不剩。

  巨大的黑色的繭將祂吞噬,黑絲與紅血融為一體,將不完整的君王包裹在其中,在東京塔內完成二次結繭。

  【黑王幼體(龍骨十字離體/重度虛弱/中度殘缺/世界封印/畸形/強行孵化/半封印)】

  【階位:至尊(虛擬與真實/夢境/權)】

  【身份:副本BOSS單位(替)】

  【權柄:天空權柄15.3%、青銅權柄62.7%、虛擬9.87%、真實5.26%、夢境10.5%】

  【滅世言靈:???】

  【幸運:S+(復活賽常勝冠軍,確定死亡後有一定概率仰臥起坐)】

  【攻殺:MAX(接近於神)/(臨時提升)】

  【速度:SSS+(非世人所能企及)/(虛弱狀態有所下降)】

  【體質:SSS(非世人所能企及)/(虛弱狀態下降)/(強行孵化下降)】

  【格殺技藝:SSS+(精妙絕倫的技藝王者,人類絕對無法理解)】

  【槍械技巧:SSS+(精妙絕倫的技藝王者,人類絕對無法理解)】

  【評價:在「神」的縱容下強行孵化出的畸形個體,無法在現世存在過多時間,數日後自行回歸繭的狀態】

  「成功……了?」

  「沒有被強制刪除……嗎。」

  「哥哥,你又在縱容我啊。」淚已經流幹了的路鳴澤在繭內倔強地張開手臂,祂在修復著這具殘破畸形的軀殼,以免大戰來臨之際他的身體承受不住。

  距離祂徹底孵化成功還有三個小時。

  在瘋狂進食、二度結繭之後,祂要去赴一場必敗的戰鬥。

  鋼鐵巨獸般的東京塔塔下,一輛本田VTX1800摩托擺尾急剎,車尾劃出弧線,停在了潮水般的積水狂流之中,浪花四濺。

  「都2009年了還整這麼俗套的轉折。」摘下頭盔和濕粘的麥當勞、吉野家、摩斯漢堡、德克士、漢堡王等頭套,黑髮濕透了的路明非仰起頭,靜靜地看著塔頂的這一幕,尤其是那行粗的離譜的深紅血條。

  世界有時真的很操蛋,他不懂怎麼安撫弟弟,用哄某個小胖子的語氣說弟弟你先下來我給你充Q幣……鐵定行不通,眼下情況也沒有安撫溝通的可能了。

  他掏出手機播放提前錄好的梆子聲,暫時切斷了兩者的聯繫,他和路鳴澤短時間內互相感知不到對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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