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漆黑之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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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神寺的露台,暴雨讓環流的溪水變得湍急,溢出的溪水流淌過朱紅色的鳥居。

  「稚生?你回來的有點慢了。」

  正在煎茶的橘政宗重新燒了壺水,聽著雨聲、水聲、腳步聲,來人推開黑色的大門。

  沒有出聲回應,來人跨過朱紅色的鳥居,不太禮貌的檢查了下鳥居的根卷,捏碎裡面藏著的小裝置。

  「原來有客人來了。」

  橘政宗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縫,這一刻他的氣勢從和藹的退休老人變回了曾經叱吒風雲的黑道霸主,他變得能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畏懼。

  他的一隻手無法使用,單手提起湯勺往第一沸的水中「調鹽」,手法輕靈而神情肅穆,麻布和服的大袖在微風中飛揚。

  「調鹽」屬於中國唐代煎茶法的一部分,在日本基本不流行,橘政宗的茶藝里不止有日本的風格。

  「年輕人,要來學茶道嗎?」橘政宗不慌不忙地問,掌握暴權的人往往是很從容的。

  回應他的是一記樸實無華的肘擊。

  麥當勞先生把打暈了的橘政宗扛到了肩上。

  「神經病,在自家養死侍不說,該逃跑喊人的時候還要裝一下。」麥當勞先生喃喃自語,兩根手指夾著身份卡,用卡刷開了會議廳的隱藏電梯。

  這間電梯只能在兩個地方停下,可以直達最底層,那裡是源氏重工真正的的底部,比鐵穹神殿更低的深層,被稱作「ならく」,即是「那落珈」、「奈落」,意為地獄最底層。

  五分鐘後,橘政宗悠悠轉醒,他聽到了巨大的水聲,看見巨型排水管中白浪滔滔,轟隆隆的地鐵聲從上方傳來,不遠處就是直徑三米多的巨型水輪機。

  「你從奈落來到了鐵穹神殿……天才的逃生路線,不過我想你能出去的方法不止這一個吧。」橘政宗無奈地看向眼前的麥當勞先生,「你準備挾持著我這個老人家去往哪裡呢,迷途的年輕人?」

  自從上次入侵後源氏重工加強了鐵穹神殿排水系統和外圍下水道的防護,但增加的人手顯然也擋不住眼前的存在。

  「我不準備帶著你離開源氏重工。」

  麥當勞先生平靜地回答讓橘政宗愣了一下。

  對方大費周章的入侵源氏重工目的真的只是最近兩天關於八岐大蛇的資料?

  不對,他可能還摧毀了輝夜姬。

  低下頭,橘政宗發現自己手腕上少了一塊手錶。

  難不成是為了塊不過幾萬美金的手錶?

  「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帶——」

  橘政宗話沒說完就被掐住脖子舉了起來,對方強迫他對上了一雙暗金色的黃金瞳。

  「古龍血清的位置。」

  麥當勞先生口出古奧晦澀的龍言。

  「言靈·皇帝」。

  強制的不可違抗的命令下達。

  用完一次「言靈·皇帝」後麥當勞先生精神瞬間萎靡了下去,他將昏死過去的橘政宗扔到了旁邊,他已經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這言靈不能在敵人窩裡使用,用完真的有點發虛。

  每把遊戲掉落的物品有些是隨機的,有些是跟副本內容息息相關的,比如「進化藥」是源氏重工副本產出,源氏重工所在的東京肯定有人大量製造進化藥,所以才能掉出那麼多。

  再比如芬里厄的薯片肯定是從芬里厄身上爆出來的,大地與山的舊約肯定是從大地與山之王身上爆出來。

  「古龍血清」只爆出過一次,從藥效來看不像是隨機掉的。

  東西不是結算時掉落就不屬於道具帶不出去……不過可以在副本里使用。

  離開源氏重工所在的新宿區後麥當勞先生看了一眼搶來的手錶,騎著那輛VTX1800摩托開向港區,目標是東京塔,副本名字里就包含的地名。

  ……

  ……

  羅馬郊外的原野上,苜蓿園層層疊疊的綠意直抵天際。在這片涌動的翠色里,古老的修道院安然臥於其中。

  那是加圖索家的修道院。

  老人們圍坐在圓桌前激烈地討論著,他們間的討論結果有的時候能輕易毀滅一個小型國家,他們自認是世界真正的支配者之一。

  「衛星『天巡者』出事了,天譴墜落。」

  「劍槽發射裝置被什麼東西……拆解了,天基動能武器的發射裝置沉入太平洋。」

  「拍到了一道漆黑的模糊的影子,世界最頂級的高速攝像頭僅有一幀拍到了它。」

  「龍王,絕對是龍王,且不是青銅與火和大地與山那種狀態可以比擬的剛復甦的龍王!」

  「不可能,就算龍王提前襲擊讓其墜落……天基動能武器墜落的位置也該在亞得里亞海,誰把它提前調到了那個位置?」

  「龐貝呢?龐貝在幹什麼?!」

  「他失聯了,弗羅斯特說他最近經常不接電話。」

  ……

  ……

  銀座,某間賭場的地下室。

  「我怎麼會幹這種喪失理智的事情?」

  赫爾佐格忽然有夢醒的感覺,他從賭桌的一側站了起來,緊緊皺眉地抓了一把五顏六色的籌碼。

  「四瓶龍血,四個影武者!」

  古龍胎血他剩下的總共也沒幾瓶。

  是被什麼東西給影響了?

  心理暗示?

  為什麼要那麼心急地回收梆子,那東西雖然稀有但它不止一個,世上也沒有幾個人能夠敲出那種頻率,上杉繪梨衣和那個男孩明明可以慢慢針對的。

  赫爾佐格自己心裡在滴血,他環顧四周,驚悚的察覺自己椅子背後站著一個人影。

  是個看上去彬彬有禮的小男孩。

  「你是……你是?你是誰?」赫爾佐格轉過身,然後不斷地後退,繞著賭桌後退。

  男孩眼底似乎有金色曼陀羅般的花紋轉動,只要與其對視就會陷入某種漩渦之中。赫爾佐格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是我,是我,是我。」路鳴澤輕輕拍手,「是我啊博士。」

  「你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赫爾佐格根本認不出來他是誰,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想露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笑容從容的走上前,可他不敢。

  「我十分鐘前都在這裡啊,之前也來過,在這裡玩提線木偶。」路鳴澤在賭桌前拉過原本屬於赫爾佐格的位置坐上去。

  他有點太矮了,坐這個位置腳都碰不到地面,實在滑稽。

  可赫爾佐格不敢嘲笑,他連動彈一下都不敢。

  「博士,用克隆體指派克隆體,真天才的想法,看來你也在防備著你身後的勢力啊,不久前我就捕獲了你的這個克隆體……我迷惑了你,讓你以為你是本體。連我都意想不到的順利,在現實中我可難說能這樣順利。」

  「可你真狡猾,我一直找不到你真的本體在哪裡。」

  「我和哥哥很多時候是心意相通的,他知道我這麼對你應該會很高興,不過他終究有很多事情想不起來了……對了,作為馬前卒,你已經沒用了。」

  路鳴澤攤開手,笑得很暢快很肆意,是沒有任何掩飾的嘲笑,就像是君王對待弄臣。

  「這把弄不死你無所謂,反正你也沒幾張牌了,沒牌的廢物就乖乖地把BOSS的位置讓出來吧!」

  「你這種廢物怎麼配做我哥哥的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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