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命運話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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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復意識後路明非環顧周圍。他的左手撐著立插在地面的「暴怒」,右手摁在地上的血泊中,整個人喘著粗氣,身下粘稠骯髒的死侍血看著他一陣無奈。

  這些非人類的危險黑色血液灑滿周圍的地鐵地板,瀝青般粘稠,哪怕是現在洗個熱水澡也很難沖刷。

  為了節省些體力,上半身的灰襯衣在剛剛與死侍交戰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被死侍的血粘黏的濕噠噠的,路明非脫下灰襯衣後換上件從遊戲背包里拿出來的「源稚生の執行官風衣」。

  不僅是單個風衣,裡面的內搭白襯衣算是贈品。白襯衣上是一幅盛大的浮世繪,繪工細膩的墨綠色龍膽紋看著幹練中夾著一絲花哨,買一送一讓路明非不至於真空出行很人性化,就是沒送個執行官褲子。

  想想後,他並沒有把身上被黑血浸濕了的有些粘稠的長褲脫下來更換。幾百把遊戲下來遊戲背包里稀奇古怪的東西不少,但下半身能夠穿的似乎就只有「酒德麻衣の淺黑長筒襪」,穿那東西在地鐵站活動還不如讓他當場自刎歸天呢。

  穿好黑風衣的路明非呼出了口氣,從地上摸起塊碎裂的車窗玻璃。

  僅靠隧道昏暗的燈光他有些看不清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於是他觸摸分開自己額前變長的頭髮,露出左側的眼睛。

  他左眼瞳孔在金色和黑色之間變化,仿佛有盞金色的燈在黑暗中閃滅,金瞳熾熱明亮時他就能看清玻璃里的倒影。

  龍血已經在侵蝕他的身體了,毫無疑問的。

  他的發色重新變深恢復成了黑色,但是生長的快垂到腰部,長發上的烏光讓頭髮看上去比以往更具有活性。

  那些先前活躍的不可一世的藥性,以及藥性源頭深處的屬於巨龍的那部分殘缺基因……在他意識清醒過來之後通通像遇到洪水猛獸般潰不成堤,被強行的壓制了下去。

  但那顆被釋放的殺戮之心,再怎麼都按不回去了。

  殘暴的殺心不斷的侵蝕他的猶豫他的善意,同時讓他清醒的意識到這點,讓他見證自己的絕望墮落。

  其實真的很恐懼啊……路明非不免苦笑,顫抖的撫摸著自己脖頸處的黑色鱗片。

  剛剛還在閃滅的眼睛徹底點燃起來,像是野火般越燃越旺,似乎預示著熄滅的那一日將遙遙無期。

  還不如上次呢,上次用完進化藥意識沒那麼清醒所以也不會有這麼多雜七雜八的想法……用過那種數量的進化藥,遲早會有變成怪物的那一天吧,就算不因為進化藥變成怪物,體內那股能夠輕易遏制進化藥的力量難道不更人心慌麼。

  世上真有免費的蛋糕麼?

  這免費的力量背後又藏著什麼樣的代價,或許是陷阱是謊言,是遲早有一天要他千百倍償還的東西。

  他看了眼自己的個人面板,或許是藥性爆發又被壓制下去帶來的殘餘效果,十五管的效果居然要比上次十九管的效果還強些。

  【路明非(殺戮之心/偽龍骨狀態/限時強化)】

  【階位:S級混血種(血統經驗:(9526/10000)】

  【權柄:無(???)】

  【言靈:吸血鐮】

  【道具背包:七級(容納空間為500格)】

  【幸運:D-(略弱於正常人類平均值)】

  【攻殺:SS-(遠超純血人類實際極限)(臨時強化)】

  【速度:SS(遠超純血人類實際極限)(臨時強化)】

  【體質:SS(遠超純血人類實際極限)(臨時強化)】

  【格殺技藝:A-(沒有經過系統化的格鬥訓練,在數百次生死中刀具使用勉強摸到了點世界精英水準的邊)】

  【槍械技巧:SS+(你跟人類已經基本沒有關係了)】

  【主觀評價:單論面板無疑是踏入怪物世界的超級混血種,針對白色君主血裔製造的藥物大量沉積在你的體內,那將是你內心的導火索,你大可以一輩子壓制住毒藥和智慧之果】

  【客觀評價:「新手村」偷分王、死侍殺戮機、源氏重工里唯一的真天照、六級地震無法戰勝之人、東京戶內馬拉松冠軍】

  【內心名言:我也是經常會發瘋的人啊】

  和上次喝的酩酊大醉的感覺不一樣,他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明,比沒有使用進化藥前更清明。他的一隻眼睛已經是無法關閉的近於龍類的眼睛了,要不是有零星的鱗片覆蓋他左眼眼睛邊上的青筋近乎裸露。


  瞳孔沒有眼白沒有情感,只有成片熔化的黃金海洋和豎起的暗紅色長針。

  這眼睛可能屬於荒原里流浪的野獸,可能屬於銅棺里許願的魔鬼,唯獨不可能屬於一個正憧憬幸福的人類。

  這列老式地鐵緩緩的停了下來,蒸汽射燈照射的前方區域微塵漂浮,在前方隧道處有同樣熾熱的蒸汽射燈亮著,兩車的車燈近距離對峙。

  在即將相撞的時候老式地鐵終於還是在遵守這座地鐵站的規則,尼伯龍根有屬於自己的一套完整的迷宮法則。

  見到這一幕監控室的酒德麻衣和蘇恩曦擊掌鬆了口氣。

  從車廂車門處路明非輕輕一躍,躍至地鐵邊上的月台上。

  一片墜落的碎石在快打在他的肩膀上時被他伸手彈飛,越來越多的碎石從上方落下,像是下了場石雨。

  隧道好像受不了流水的侵蝕在開始坍塌,沙塵簌簌下落,寄宿在石壁縫隙裡面的鐮鼬卻反常安靜的出奇,它們不敢出來打擾某個惡鬼的出行,只有離的較遠的敢飛出來外逃。

  路明非摸出諾基亞,撥通芬格爾的電話。

  意外的快速撥通了,其實他本來不抱太多希望的,尼伯龍根里有能傳到外界的好信號是比較詭異的事情。

  難道芬格爾現在也在尼伯龍根里?

  「我快到最終目的地了。」他說。

  「……那我是該恭喜你還是替你默哀。」芬格爾試探的問。

  「默哀更應景一點,我想外面很快也會不安全的,有機會的話快逃吧,逃的越遠越好,挺高興認識你的芬格爾師兄。」

  「婆媽的臨終遺言麼,師弟你說晚啦,師兄我現在迷上地鐵酷跑無法自拔。」

  「那就這樣了啊師弟,我在追男人呢你沒要事先掛了。」

  「師兄你……我真同情大學裡跟你當室友的男同學。」

  「嘟嘟嘟……」

  路明非默默的掛斷放下了手機。

  雨水從四面八方的縫隙裡面湧進來,快要漫過鞋底。隧道頂、地面、通道口、通風口,凡是能想到看見的的地方都在往這裡面灌水。

  地鐵月台上下著場擾人的暴雨,濕冷的空氣迎面吹來。

  黑血緩緩的淌出那節堆滿死侍屍體的地鐵車廂。

  他獨自走在冷雨中,提著長刀與肋差。

  長刀刀尖在地上劃出道火星亂濺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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