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眠熟雨之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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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所處的房間燈光半溫馨半灰暗,空氣中Bulmer蘋果酒的香氣微醺,紫色等身梳妝鏡邊上有金絲連帳的玩偶小床用於休息,蓬鬆的鵝絨被卷在床上。

  怎麼看這裡都是五星酒店套房這類的地方,但四周各種冒藍光的地鐵監控屏幕和冰冷的工作檯說明這其實是間……地鐵監控室。

  一間在極短時間裡被建立並改造的特殊監控室,這裡甚至和死亡的國度接壤。

  咔巴咔巴啃薯片,蘇恩曦煞有其事的點頭:「嗯,小白兔居然果斷拒絕了「正主娘娘」,確實是夠「臥槽」的。」

  「不,這確實是夠槽的,但還有更槽的,你監測到他的奔跑速度了嗎?」酒德麻衣微微皺眉,「還有陳雯雯跟正主娘娘有個蛋關係,我們小白兔如今也是見識過花花森林的人好吧,說句實話我感覺他今天有點不對勁。」

  「開個玩笑嘛,她當然不是正主。衝刺下100米6.46秒,嘶……好像確實有問題啊,有大問題!他還有留一點餘力看手機地圖的樣子,這不可能是未覺醒血統下能達到的速度,麻衣你的百米記錄是多少來著?」蘇恩曦發愣後驚呼出聲,「他這學期學分全修體育課了嗎!」

  「不吃那東西我是100米7.68,上一次的。他的爆發速度比同等情況下的絕大多數A級混血種都要快很多很多,卡塞爾學院這兩年的體育課短跑記錄保持者是三無妞,她也才7.35。不過三無妞肯定藏了點。」

  酒德麻衣沒好氣的把芝士黃油味的薯片奪過來,胡亂塞了自己一嘴,把一條長腿翹到了監控控制台的冰藍桌面上。

  她咀嚼著薯片,「這可不是什麼上不上卡塞爾學院體育課能夠解釋的了的,普通人你哪怕從白堊紀鍛鍊到現在也突破不了人類身體極限吧,唯一的解釋是血統覺醒,他屬於龍的那一面在我們不知曉的情況下甦醒了過來。」

  「淑女啊淑女,麻衣,其實認識你之前我對日本女性一直有大和撫子濾鏡的,從白堊紀鍛鍊到現在那還能是普通人嗎?」蘇恩曦撫著額頭,「還有你能別把另外一條腿翹我身上嗎,我經不起這種誘惑,我的薯片也經不起。」

  酒德麻衣不以為然的晃晃腿,睨著好搭檔:「雖然聽著很榮幸,但我的魅力還沒有大到對物體起作用吧。」

  「混蛋,八嘎……我的意思是你的腿太重你人太胖,把我的芝士薯片壓壞了!自戀也要有個限度好吧!」

  蘇恩曦小聲磨牙,把壓碎的薯片「一飲而盡」,選擇了對某人直接動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來戰來戰!」

  一番打鬧過後,兩人整理好凌亂的衣物,目光交錯之後,若無其事的坐回各自的位置上。

  「……話說,既然小白兔主角已經就位,那麼可以拉開今晚的幕布了吧,死亡的幕布。」蘇恩曦說完又悄咪咪的踹了酒德麻衣一腳。

  她說話的樣子很平靜,語氣卻像讀死亡名單那般冰冷。

  酒德麻衣毫不客氣的回了一腳:「是的,死亡的幕布,小白兔2號已經在尼伯龍根里了。又帥又乖又禮貌但是有點冷血的小白兔會給又慫又爛又無能的小白兔鋪好屠龍的道路然後死去,我說過的這個情節超有戲劇性嘛。」

  「在現在很多青春和冒險故事裡,冷麵又溫暖全能是男二的顯著特徵了,要是他的死能推動劇情發展那編劇會覺得何樂而不為呢?老闆不正是個無情的編劇。」

  在這個世界,有些時候結局已經註定;而更多時候結局處於模糊的狀態。

  蘇恩曦繼續看著地鐵各個入口的情況,嘆了口氣:「背後蛐蛐老闆不太好,但老闆就是這樣的人,一個至強至暴陰晴不定的宅男,自戀傾向嚴重,對於喜歡在意的人殷勤的像是小廝,對於不在意的人無情的像是後媽,他對於楚子航的態度很奇怪,一會兒小廝一會兒後媽,跟腦子裡住個人打架一樣。」

  「誰讓楚子航這個小白兔2號去過那個不屬於活人的地方,有祂的尼伯龍根的印記,原本也活不了多久了……指不定今天他派上用場後能活著出來呢,在那種地方也沒有人能幫得到他。」

  或許老闆只對路明非一個人殷勤些吧,其餘人頂多是愛屋及烏,真相就是那麼殘酷,那個人也從不屑於過多隱藏。

  「姑娘們,你們的意見下次還是背後說比較好。」懶散的男聲在兩人後響起。

  監控室里有第三人?

  酒德麻衣和蘇恩曦猛地扭頭,監控室內不知何時多了個道穿合身白襯衣的背影和一隻雪銀色的冰桶,冰桶中擱著兩支香檳酒,95年產的巴黎之花美麗時光。


  瓶頸上各掛著個小小的吊牌,「1998年的美麗時光敬獻於女士們,50%莎當妮、45%黑品樂和5%莫妮耶皮諾,你們會愛上它以及今晚這盛世的火焰。」

  這種香檳她們很熟悉,旁邊的那道這把玩戲劇面具的身影更熟悉。

  「酒要早點喝哦,待會兒太冷太冰了可不行,在冰中嘗火焰無異於火中取栗。」

  斜靠著冰桶的來人似乎心情很靚麗,臉上帶著攝氏三十度的笑容:「事實上,我現在對楚子航可是超在意的好不好,因為這個世界是個大號的happy劇本,最後的結局是單調沒創意的「一人幸終」!」

  「常規講不該是「二人幸終」嗎,「一人幸終」鐵定是喜劇裡面夾雜著悲劇吧。」蘇恩曦小聲反駁,老闆的目光掃過來後她立馬乖乖眨眼閉嘴。

  「我的錯,沒有把龍類當人算進去。」老闆似乎在反省,又像自言自語。

  「老闆你這話好像又把自己罵進去了。」這次反駁的還是蘇恩曦,她縮了縮脖子,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什麼叫屢教不改下次還敢。

  酒德麻衣觀察的目光就沒有停止過。

  她當然熟悉自家的老闆,知道出現在眼前的就是老闆本人,正因為熟悉和確定,所以生出了一絲以往絕不該也不會有的……疑惑。

  今天的老闆和以往的老闆相比,似乎心情很愉悅,又明顯缺少了點什麼。

  手裡拿著的戲劇面具不像是威尼斯面具、般若面或者公卿面具中任意一種,厚的出奇,有多國的劇面特徵,實話實說就是雜糅的地攤貨。

  這是價值連城的古物還是地攤貨都不奇怪,老闆就是這樣「千金難買我樂意」的人,他喜歡物件通常是喜歡拿走物在他眼裡的意義,世間的一切價值他都會高高在上的予取予求。

  酒德麻衣托著下巴晃著腿:「老闆你今天不會是專門來偷聽我們悄悄話的吧?有什麼臨時任務要給我們可憐的打工人嗎?」

  「唔……謝謝提醒,你們今天太迷人了,讓我差點都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真實目的。」

  老闆聳聳肩,戴上淺色歌劇手套披了身幹練的黑禮服,向前攤開手。

  「香檳送到了,Bulmer的蘋果酒借我兩瓶去赴一場有葬禮話劇看的豪華宴會。」

  「還有你的薯片,漂亮姑娘,我要好吃的蟹黃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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