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為了搶稿子《人民文學》編輯打架的名場面【5更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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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為了搶稿子《人民文學》編輯打架的名場面【5更求首訂】

  鮑果路是上海人,但從小在燕京讀書,1968年去了山西絳縣農村插隊,1972年調進山西榆次市錦綸廠當工人,1980年開始搞文學創作,還給自己起了一個筆名,叫做————柯雲路。

  柯雲路以「改革四部曲」最為知名,包括《新星》、《夜與晝》、《衰與榮》,《龍年檔案》。

  其中發表於1984年的《新星》,在1986年被改編成電視劇後收視率高達92%,創下了當時國產電視劇的收視記錄。

  於2002年發表的《龍年檔案》,也曾被改編成電視劇。

  不過,真正讓上輩子的嚴缺記住柯雲路的,卻是是他1988年開始轉向東方神秘主義主題,發表了多部「研究」氣功與特異功能的作品,包括《人類神秘現象破譯》、《中國氣功大趨勢》、《中國氣功九大技術》、《生命特異現象考察》等。

  並自稱「特異功能研究者」。

  後來,還「生產」醫學著作,著有《新疾病學》、《發現黃帝內經》等,並竭力鼓吹一位後來惹上官司名聲掃地的所謂「神醫」。

  這些書或許從後世的角度看,跟笑話一樣,但在當時來說,卻是地攤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

  雖說他後來也寫過一些不錯的作品,比如《芙蓉國》、《黑山堡綱鑑》、《蒙昧》、

  《犧牲》、《那個夏天你幹了什麼》等等不錯的作品,但所謂「特異功能研究者」的梗,始終都是這老兄身上抹不去的過往。

  「我也去《人民文學》編輯部,你跟我一起走吧!」

  「您也去?」

  柯雲路愣愣神,嚴缺已經向前邁開腳步,還招呼他快點,時間不早了,又是個周六,別讓編輯等著急了。

  一路跟著嚴缺往前走,柯雲路一邊悄悄打量嚴缺。

  二十歲上下,年紀太輕,不像是《人民文學》的作者————嗯,有可能是《人民文學》

  的職工,看看人家穿的,淡藍色短袖襯衫、牛仔褲、回力小白鞋,還挺時髦味————不過他年齡這么小,即便在《人民文學》上班,也應該不會是什么正式工,有可能是從事後勤輔助工作的臨時工————

  這麼一想,柯雲路突然就覺得自己的腰板硬了起來。

  「同志,真羨慕你啊,日常離著編輯比較近,可以隨時隨時請編輯指點一下,說不準,你以後還能成為一個作家呢。」

  」?」

  嚴缺心說難怪柯雲路後來偏了一段時間的東方神秘主義,聽聽他說的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呀,我日常離編輯八百里遠,怎麼就離著編輯比較近了?還說不準以後能成為一個作家?我他媽現在就是個作家好吧?

  不過嚴缺連著坐了好久的火車,到燕京後又坐了好久的公交車,著實沒什麼興趣跟柯雲路計較。

  對方說什麼他就嗯嗯啊啊什麼,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愛跟他講。

  很快,兩人一前一後到了《人民文學》編輯部所在的大院。

  這次在門口傳達室的治保員不是嚴缺上次來的時候值班的那位,所以並不認識,攔在門口一絲不苟的詢問:「同志,您找哪位?」

  「我找《人民文學》編輯部的崔道儀崔老師,我跟他提前約好了今天過來。」

  「哦,介紹信給我看一下。」

  治保員把喉嚨口那句「編輯周六下午不上班」的拒客調調憋回去,接過嚴缺的介紹信仔細核對了一下:「崔老師在辦公室呢,你知道怎麼過去吧?」

  「知道,我來過。」

  治保員轉頭望向柯雲路,問他是不是跟這位小同志一起的。

  柯雲路拿吃驚的眼神打量了嚴缺好幾眼,這才自報家門,說也是來找崔道儀崔老師的。

  有礙於已經給嚴缺說過崔道儀在辦公室的話,治保員沒再廢話,查驗他的介紹信沒什麼問題,果斷放行。

  「同志,原來你不在《人民文學》上班啊?」

  「我也沒說過我在這裡上班呀。」

  「7

  直奔門口懸掛著「《人民文學》編輯部」牌子的辦公樓的路上,柯雲路親口問了問嚴缺,頓感一陣氣憋,心說你不早說,我他媽要不是誤會了,這大熱天的,犯得上跟你說那麼多套近乎的話嗎?


  柯雲路多少有點惱,覺得自己錯付了,所以加快腳步,三兩步把嚴缺甩在背後,率先一步走進了辦公樓。

  此時代還沒實行五天工作制,編輯部一般要上班到周六上午才開始休息,因此周六下午的辦公樓里,絕大多數辦公室的門都是鎖著的。

  柯雲路走到門口釘著「編輯部」木牌的大辦公室門口,扯扯衣襟,才敲響敞著的房門走了進去。

  但見偌大的辦公室里,正有兩個四十五六歲的男同志坐在各自的辦公桌前,一個在看什麼稿子,另一個在看報紙。

  柯雲路清清嗓子:「請問崔道儀崔老師在嗎?」

  崔道儀就是看報紙的那個,轉頭看了門口一眼,接著跟腚底下安了彈簧一樣跳起來:「可把你盼來了!」

  崔老師一直盼著我來嗎?

  也是,周六下午,要不是為了等著接待我,崔老師早就回家了吧?

  柯雲路深感自己受到了重視,遠道而來的一身疲憊頓時一掃而光,趕緊堆起笑臉,伸出雙手迎上前去。

  然而,崔道儀仿佛根本就沒看見有他這麼一個大活人一樣,跟他擦肩而過。

  柯雲路錯愕的看到,崔道儀緊緊捉住嚴缺的手使勁搖了搖。

  看稿子的塗光羣抬起頭來打趣:「小嚴同志你總算來了!老崔剛剛還念叨說,如果你再不來,他就要叫輛車,去火車站接你了!」

  嚴缺咧嘴樂:「早知道還有這好事,那我苦哈哈的坐什麼公交車?在候車大廳等著就好了嘛!」

  崔道儀哈哈笑:「下次!你下次再過來,我一定帶車去接你!」

  「別下次帶車,這次您先給找張床吧,坐一晚上火車,我後背和腰都快斷了。」

  「床早給你安排好了!走走走,我送你過去。」

  老大哥這麼熱情,嚴缺也不好持續賣乖:「對不住啊崔老師,大周六的,耽誤你休息了。」

  「這有啥?別說是周六,只要你過來,周日我也等著你————這邊這邊————」

  兩人有說有笑的出了編輯部,聲音隨著腳步聲漸行漸遠。

  柯雲路瞠目結舌,什麼情況?

  那個年輕的小同志是作者,我也是作者,怎麼崔老師給我們的待遇天差地別呢?

  「這個老崔————」

  塗光羣覺得崔道儀上輩子一定是攢下了不少福報,這輩子才遇上自己這麼個好同事,周六下午還陪他在辦公室耗著,否則的話,崔道儀不管不顧的送嚴缺去招待所了,編輯部的大門這麼敞著沒人管,萬一丟了東西算誰的?

  「同志,你也是老崔的作者嗎?」

  「是,是啊,我是崔老師寫信邀————那個叫過來改稿子的。」

  「叫什麼名?」

  「鮑果路。」

  「我是說你的稿子叫什麼名!」

  「《三————三千萬》。」

  「這個稿子呀,我有印象,寫的不錯,你先坐一下,老崔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

  「謝謝編輯老師————」

  柯雲路的《三千萬》,是一篇7000多字的短篇小說,圍繞某維尼綸廠「鬍子工程」追加3000萬預算的審核,寫了不同派系的博弈,揭露了基建領域的虛報、內耗、關係網,塑造了剛正的新時代幹部形象。

  他原來覺得自己這篇小說挺威風的,不但有「國家的錢,一分一厘都不能亂花」、「三千萬,是數字,更是一面鏡子,照出了時代的病灶與希望」這類振聾發聵的句子,還被《人民文學》這樣的國家級文學刊物相中了。

  說不準,自己很快就能成為一名大作家了!

  所以他覺得自己也挺能耐的,三十郎當歲,剛剛提起筆來寫小說沒多久,就攀上了好多寫了幾十年的老作者想都不敢想的門檻,簡直前途無量!

  沒想到,今天來了《人民文學》編輯部,卻被嚴缺一個小同志享受到的待遇狠狠震撼了一下。

  柯雲路忐忑不安的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外面走廊里傳來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抬頭望去,但見崔道儀捧著厚厚一沓稿子一邊看一邊往前走,以至於一個不留神在門框上撞了一下。

  即便如此,崔道儀的眼神都沒離開稿子半秒。


  塗光羣探頭探腦:「小嚴同志的稿子帶過來了?給我看看唄?」

  「給你看什麼?小嚴同志給到我手裡的,怎麼也要我先看完再給你看。」

  「老崔你這就不厚道了啊!我犧牲休息時間,專門陪你在辦公室等著小嚴同志的稿子,你居然都不給我看一眼,像話嗎?」

  「切!我又沒讓你等!」

  崔道儀大約是擔心把塗光羣晾急了眼能過來跟他搶,接著又解釋了一句:「主要是小嚴同志這個文風,開頭看著猶如潺潺流水一般,一不留神就把你的注意力全都抓進去了,我怕你現在看了開頭,晚上不看完不舍的回家。」

  「那怕什麼,我在編輯部住下就是了————那什麼,老崔啊,先別急著看稿子,《三千萬》的作者來了,不是你把人請來改稿子的?」

  「?」

  崔道儀略微反應了一下,這才留意到自己辦公桌旁邊還立著一個小青年,趕緊走上前去握手。

  這一愣神的功夫,手裡一空,嚴缺剛剛交過來的稿子就被塗光羣搶走了。

  崔道儀惡狠狠的瞪了塗光羣一眼,但因為有柯雲路在,著實不太好跟塗光羣糾纏,就先摁著性子回去坐下,把《三千萬》的底稿複印稿找出來,大約給講了講主要需要修改的點。

  「雲路同志,招待所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帶著介紹信直接過去就行。好吧?我這邊還有點事,今天先不和你多說了。」

  忙不迭的交代一句,崔道儀三兩步竄到塗光羣身邊:「看到哪兒了?怎麼樣?」

  「漂亮!果然不愧是小嚴同志的手筆!」塗光羣晃了晃大拇指,嘆為觀止。

  崔道儀不樂意的嚷嚷:「好了好了,你已經看了不少了,該還給我了。」

  「是你自己說的,小嚴同志的稿子看個開頭,注意力就會被抓進去。你現在給我把稿子要走了,我魂兒都沒了!」

  「我管你魂兒有沒有?」

  」

  ,倆人好一番掰扯,最終決定把釘起來的稿子拆開,你一頁我一頁的看。

  柯雲路的人都要傻了,剛剛那個介紹信上叫嚴缺的小同志到底寫了什麼樣一篇稿子啊,崔老師周六下午等,另外一位不知名的編輯老師跟崔老師搶,兩位老師還差點打起來————等待!

  嚴缺?

  嚴缺的身體素質總體來說還是相當不錯的,只是重生之前的嚴缺畢竟養尊處優慣了,長達十幾個小時的火車硬座坐下來,渾身酸疼。

  這就叫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在《人民文學》招待所的房間裡睡醒一覺,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

  嚴缺坐起來看看,發現柯雲路居然在寫字檯前坐著。

  他怎麼————哦,崔老師送他過來的時候說過,今天還有一個外地來改稿的作者過來住,原來說的就是柯雲路啊!

  「小嚴同志醒了?」

  柯雲路留意到嚴缺坐起來,麻利的去給倒了一杯水過來,試探著開口:「我有個事情一直拿不太準,請問你——是不是寫《傻瓜》、《咱們的牛百歲》的那位嚴缺同志啊?」

  「是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柯雲路忍不住興奮起來:「小嚴同志,你那兩篇小說寫的太好了,我當時是從一個朋友那裡看了你小說的幾個片段,沒能看全,因為我們山西那邊不太好買《山東文學》,我還專門寫信到雜誌社,訂購了全年的雜誌呢!」

  「還有這回事?那我得讓王晞堅王主編好好謝謝我。」

  「小嚴同志,你這次又給了崔老師一篇什麼稿子啊,我看他帶了稿子回編輯部之後,為了跟另外那位編輯老師搶著看,差點沒打起來。」

  「沒什麼,就是高考結束之後隨隨便便寫了一個小說。」嚴缺有些好奇為了搶稿子《人民文學》編輯打架什麼樣子,為錯過了名場面深感遺憾。

  柯雲路錯愕了一下:「小嚴同志參加高考了?考上了沒有?」

  「考上了。」

  「考的哪所大學?」

  「隨便考了一個,我這種二十歲的高齡學生,不敢奢求考上太高級的大學。」

  柯雲路心想也是這麼回事。

  他因為看了《傻工》和《咱們得牛百歲》,所以留意過報紙上對嚴缺的相關報導,沒記錯的話,這個小同志原來只有初中學歷。

  一個初中畢業的二十歲高齡學生,確實不應該奢望太多,隨隨便便考上個大學,混個學歷就挺好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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