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6、要麼不搞,要搞就搞漂亮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查建瑛、劉震雲、駱一和在心裡給花襯衫的集體活動判了死刑。

  田增祥真想賞花襯衫倆大嘴巴子。

  嚴缺立在未名湖畔,望著平靜的湖面,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田老師,咱們燕大是不是禁止學生談戀愛啊?」

  「是,是啊……」田增祥有點跟不上嚴缺的節奏。

  花襯衫嘴上沒個把門的,把小嚴同志氣糊塗了?要不然,他怎麼突然扯到談戀愛上了?

  「可惜啦,未名湖畔這麼好的景致,一對年輕的戀人並肩漫步在春風裡,該是多麼愜意的事情啊,燕大不讓談戀愛的話,白瞎了。」

  「呃……」

  「此情此景,讓我不禁想寫一首詩。」

  「詩?」田增祥下意識的回頭瞄了花襯衫一眼。

  這廝話里話外,好像寫詩挺牛痹的樣子,小嚴同志這是要以彼之矛攻彼之矛,狹路相逢牛痹者勝嗎?

  查建瑛、劉震雲、駱一和的耳朵一下全都豎了起來。

  他們或多或少,都知道嚴缺同志以小說見長,但從未聽說過他寫詩。

  那麼,他會寫一首什麼詩?

  湖畔微風習習,並無春日的愜意,只有夏天的乾熱。

  嚴缺略微沉吟了一下: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

  春風十里,不如你。」

  田增祥和草地上的學生們愣了足足兩秒鐘,然後就連花襯衫都忍不住想要臥槽一聲。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這個詞本來聽著挺一般的,但「春風十里,不如你」兩句一出口,立刻封神。

  媽媽呀,太深情太韻味了!

  「不好,有點短了,寫長一點更有味道……」

  嚴缺假模假式的揉著下巴看天,然後張嘴就來:

  「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裡。

  你念,或者不念我,我就在那裡。

  你愛,或者不愛我,我就在那裡。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裡。」

  嚴缺刻意壓低了嗓子,讓聲音更有質感,這首由扎茜拉姆·多多創作於2007年,在2010年被《非誠勿擾》2帶火,並被全民傳誦的詩篇,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精準的降維打擊。

  在現時代的民間、校園詩歌創作,稍顯草莽且雜亂的氛圍中,誰聽過這種聽來清淡如風,實則深沉入魂的詩歌呀!

  「……」

  查建瑛、劉震雲、駱一和及花襯衫還有其餘的那幾個同學直接失語。

  而田增祥腦袋也有點懵懵的,自古以來作家都有更擅長,比如寫小說比較好的,寫詩未必能行,寫詩很精彩的,未必寫得出小說。

  小嚴同志這算什麼?

  小說寫的,詩歌也寫的,還都那麼牛痹!

  這才是牛痹他媽給牛痹開門,牛痹到家了呀!

  一直到跟在嚴缺背後出了燕京大學南門,田增祥才終於緩過勁來,興沖沖的抓著嚴缺的胳膊誇讚:「小嚴同志,你剛剛那兩首詩寫得太好了!那真是你臨時靈感勃發,寫出來的詩嗎?」

  嚴缺呲牙一樂:「哪兒可能啊?其實那都是我以前寫的,背一下裝裝樣子罷了!」

  田增祥嘆為觀止:「我就說你適合當電影明星吧!你背詩的模樣太帥了!」

  ……哥,咱腦子能不這麼橫跳嗎?這都哪兒跟哪兒呀?

  上午逛燕京大學的體驗算不上多麼美好,所以中午吃完飯之後,嚴缺懶得再諮詢田增祥意見,直接提出要去王府井逛商店。

  在他計劃中,這才是他今天該幹的事。

  不過,到了王府井之後,嚴缺一圈干逛,什麼都沒買。

  田增祥懷疑他是沒錢,好心寬慰他說,等到領了《歲月的童話》的稿費就有錢了。

  嚴缺干逛不買是錢的事嗎?

  認真臉:並不是。

  其實是布票和工業券的事。

  傍晚回了燕京出版社的招待所之後,嚴缺羅列了一下自己相中了準備出手的東西算了算帳,不禁有些大頭。

  他想給魏慧莉買一台錄音機,但下午在商店裡看了看,沒發現合意的。

  比如現在占據市場主流的牡丹牌、熊貓牌錄音機,整體外觀倒是跟他上輩子記憶中,在年代劇里看到的差不多,但是比記憶中更丑。

  而且尺寸大都是32-33厘米×11-12厘米×17-18厘米,美其名曰可以手提著四處遛遛,但這麼大個玩意拎手裡,多不方便啊!

  當然,價格也不便宜,一台要80幾元到90元左右的樣子,還要配12張燕京工業券。

  在嚴缺看來有點……坑。

  聽說有些進口的錄音機樣式會好看一些,而且尺寸也比較小巧一些,但進口的錄音機只能去華僑商店或者友誼商店購買,而且不要錢不要工業券,只認外匯券或者僑匯券。

  這不傻眼了?

  行吧,先把錄音機的事情擱置,單看其餘的購物願望清單,給自己置辦身行頭,給魏慧莉買幾樣禮物,給喜子買點東西,大約要花273.5元,外加84尺布票、35張工業券。

  錢沒事,嚴缺隨身攜帶721元巨款,綽綽有餘。

  關鍵布票、工業券嚴重短缺。

  刨除兜里現有的,布票缺52尺,工業券缺31張!

  咋整?

  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開列的購物願望清單,嚴缺有考慮過把一些高檔貨色換成中檔或者低檔,如此一來,不但能少花很多錢,而且布票、工業券的缺口也會小很多。

  但稍加思考之後,果斷放棄。

  要麼不買,要買就買好的!

  仿佛姑娘一樣,要麼不搞,要搞就搞漂亮的!

  缺錢,咱可以賺,缺票缺券,咱可以找,因為缺這缺那就放低要求,啥啥都湊合,那我不如回向陽縣文化館躺平,還奮鬥個屁啊?

  那麼,去哪裡找布票找工業券?

  「找張守任張老師找補一下?好像他手裡也沒多少了……」

  「……要不,把新小說的誠意搞大一點,跟《人民文學》的崔道儀崔老師商量商量?」

  檯燈燈光下,嚴缺攤開了稿紙……

  ……

  ……

  「肯定是缺錢!沒跑了!兜里有錢的話,哪兒可能一整個下午在商店裡干逛,一樣東西都不買啊!」

  「我看著也是,所以我跟他說讓他放寬心,等著領了稿費就有錢了。」

  「小田同志,你這次任務完成的很好!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看著王士敏把田增祥打發出辦公室,張守任搖頭苦笑:「現在的年輕人啊,跟咱們年輕時候真是大不一樣了,錢還沒賺著,就已經開始考慮怎麼花了。」

  「正常。小嚴同志不是說準備報考燕京大學嗎?他萬一考上了,肯定得置辦點新衣裳什麼的不是嗎?」

  張守任想想也是:「行吧,我明天上午去給他講講稿費的事情,讓他先高興高興。」

  第二天,他一進嚴缺的房間門,自己先不高興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