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1、再也不能跟小嚴同志鑽小胡同了
「小嚴同志……真不要臉。」
魏慧莉在招待所公共水房裡洗乾淨自己的小褲褲，擰乾水分之後，回房間晾了起來。
然後關燈，鑽被窩。
此時間，煙臺地區夜間的氣溫並不高，大概也就16、17度的樣子，魏慧莉蜷起身子，把兩隻手並在兩條腿之間，仿佛冬日睡在涼颼颼的被窩裡一樣。
她生於一個幹部家庭，在山東工學院附小讀小學的時候，就已經立下了當演員的志向，自她9歲考入SD省戲曲學校京劇科之後，人生一直順遂且平靜。
10歲，被上海人藝選中，出演話劇《激流勇進》中的小角色。
11歲，參演現代京劇《奇襲白虎團》，成為八大樣板戲中最小的演員，並參加全國巡演。
17歲，畢業分配到省京劇團，師從余硯暇、尚長麟、李玉如等名家深造，然後主演《紅娘》、《金玉奴》、《春草闖堂》等傳統戲，成為青年骨幹。
魏慧莉的世界很簡單，也很單純。
一直到遇見了嚴缺，才突然多出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嚴缺送她小禮物，她會開心到晚上睡不著；嚴缺第一次親她，她會忐忑大半個晚上；嚴缺小說發表，她想要告訴全世界她驕傲；嚴缺遇到了麻煩，她坐立不安，不見嚴缺一面，心慌到手足無措；嚴缺不要臉，她……好像也跟著不要臉了……
小胡同里的事情，魏慧莉現在回想起來，兩條腿還有點戰慄，俏臉燙得像是發了高燒。
「魏慧莉啊魏慧莉，以後再也不能跟小嚴同志鑽小胡同了……」
「除非……啊不！沒有除非……」
「……」
魏慧莉參加省青年戲劇會演拿了省級文化藝術表演一等獎之後，團里給她放了三天假。
前兩天時間全都給了嚴缺，最後一天留給了爸媽。
魏爸爸對於兩天沒摸上她人影的事非常有意見：「姑娘家家的，日常工作就算了，都放假了還一天到晚不著家，像話嗎？」
魏慧莉回濟南的火車上早就編排好了理由：「團里雖然給我放假了，但我工作沒停下呀！爸，您猜我這兩天去哪兒了？」
「哪兒？」
「我去煙臺了！跟上海電影製片廠的趙渙章趙導見了個面，初步確定，由我來出演他新電影《喜盈門》里的一個重要角色。」
「《喜盈門》？這個名字聽著倒是怪喜慶的。」魏媽媽喜歡這個名字。
魏慧莉一通嘚啵嘚，給她大約講了講《喜盈門》的故事梗概，最後還有模有樣的表了個態：「趙導這部電影提倡尊老愛幼、家庭和睦，呼喚傳統美德回歸，特別有現實意義，我一定把這部電影演好，為全國觀眾奉獻一場電影盛宴。」
魏爸爸是懂見縫插針的：「你還提倡家庭和睦呢？咱家就不怎麼和睦，你先在咱家倡導倡導吧！」
「？」
「你說說你，老大不小了，到現在也不考慮考慮處對象的事情，我跟你媽整天為了你這事勞神操心，咱家能和睦嗎？」
魏慧莉痛苦扶額：「爸，您怎麼又提這個事？這次省青年戲劇會演，我剛剛拿了省級文化藝術表演一等獎，正是勇攀事業高峰的好時候，您怎麼能為了處對象這種小事情，耽誤我進步呢？」
「姑娘家家的，哪兒來這麼多事業心？再說了，處對象就一定耽誤你勇攀事業高峰嗎？我上次給你說的你們京劇團的袁振霖，你跟他一個花旦一個武生，本來就在一個台上演出。假如你倆成了，一塊兒勇攀事業高峰豈不是更好？」
「爸，我都給您說過了，我對師兄沒感覺。」
魏慧莉挽住魏媽媽的胳膊撒嬌：「媽，您快管管我爸吧！他再這麼逼我處對象，信不信我一頭扎進外地劇組，再也不回來看你們了？」
「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
不等魏爸爸瞪眼，魏媽媽先不樂意了：「媽就你這一個閨女，你不回來看我，我還指望誰看？」
魏慧莉嘻嘻笑：「那我撿空回來看您，不看我爸！哼！」
「你這孩子……」魏媽媽拿她沒辦法，輕輕打她手背一下，又怕打疼了閨女，接著幫她揉了揉。
魏爸爸痛失同盟，氣得鼻子都歪了，吭哧吭哧的抽了半支煙。
魏慧莉沖媽媽擠了擠眼睛，去廚房把嚴缺讓她帶回來的大櫻桃洗了一大盤，送回客廳茶几上：「爸，嘗嘗大櫻桃，可好吃了！」
魏爸爸別過臉去假裝不搭理她。
魏媽媽嘗了一個：「喲！這大櫻桃夠甜的呀！慧莉這是從煙臺買回來的？」
「不是買的，是朋友送的。媽，我跑蹬兩天，有點累了，明天還得出發去曲阜《精變》劇組，先去洗個澡，鬆快鬆快，您跟我爸吃大櫻桃吧！」
魏慧莉哼著小曲，到魏爸爸眼前來回晃悠了兩圈，一直到魏爸爸忍俊不住，揮著手裡的報紙作勢打她，才咯咯笑著跑回臥室，而後帶著浴巾去了衛生間。
魏爸爸拿自己閨女沒辦法，只好拿老婆撒氣：「都怪你！你瞧瞧把慧莉寵得，哪兒還有個姑娘樣兒？」
「光我寵？你沒寵？哎，我說——」
魏媽媽朝魏爸爸側了側身子，壓低聲音再開口：「你不覺得慧莉這趟去煙臺不太對勁？」
「？」
「她說去煙臺幹什麼？跟上海電影製片廠的導演見面？濟南的演員跟上海的導演見面，跟煙臺八竿子都打不著呀！還有這大櫻桃，我看慧莉帶回來至少五六斤！你知道大櫻桃多少錢一斤？1.3元/斤！慧莉什麼朋友那麼大方，一送送這麼多？」
魏爸爸歪著腦袋嘶了一聲：「難道慧莉背著咱們，處了一個煙臺的對象？我問問她！」
魏媽媽拉他坐好：「慧莉洗澡呢，你去問什麼？再說，自己閨女什麼樣別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這種事她不主動說，你能問的出來？」
「那怎麼辦？如果她真處了個煙臺的對象，咱還能幹看著不管她？她在濟南，對象在煙臺，以後結了婚，日子怎麼過呀？是她去煙臺，還是她對象來濟南？不管她去還是她對象來，工作怎麼安排？她不知道考慮這些，咱做父母的不替她多琢磨琢磨？」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怎麼一棒槌都給干到結婚去了？」
魏爸爸語塞了一下：「我這不是著急嘛！」
魏媽媽想了想：「這種事，你著急也沒用。依著我，咱回頭找慧莉京劇團相熟的同事、小姐妹打聽打聽，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說也不遲。」
「也行！總之，慧莉如果真是找了個煙臺的對象，我第一個不同意！」
魏慧莉在招待所公共水房裡洗乾淨自己的小褲褲，擰乾水分之後，回房間晾了起來。
然後關燈，鑽被窩。
此時間，煙臺地區夜間的氣溫並不高，大概也就16、17度的樣子，魏慧莉蜷起身子，把兩隻手並在兩條腿之間，仿佛冬日睡在涼颼颼的被窩裡一樣。
她生於一個幹部家庭，在山東工學院附小讀小學的時候，就已經立下了當演員的志向，自她9歲考入SD省戲曲學校京劇科之後，人生一直順遂且平靜。
10歲，被上海人藝選中，出演話劇《激流勇進》中的小角色。
11歲，參演現代京劇《奇襲白虎團》，成為八大樣板戲中最小的演員，並參加全國巡演。
17歲，畢業分配到省京劇團，師從余硯暇、尚長麟、李玉如等名家深造，然後主演《紅娘》、《金玉奴》、《春草闖堂》等傳統戲，成為青年骨幹。
魏慧莉的世界很簡單，也很單純。
一直到遇見了嚴缺，才突然多出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嚴缺送她小禮物，她會開心到晚上睡不著；嚴缺第一次親她，她會忐忑大半個晚上；嚴缺小說發表，她想要告訴全世界她驕傲；嚴缺遇到了麻煩，她坐立不安，不見嚴缺一面，心慌到手足無措；嚴缺不要臉，她……好像也跟著不要臉了……
小胡同里的事情，魏慧莉現在回想起來，兩條腿還有點戰慄，俏臉燙得像是發了高燒。
「魏慧莉啊魏慧莉，以後再也不能跟小嚴同志鑽小胡同了……」
「除非……啊不！沒有除非……」
「……」
魏慧莉參加省青年戲劇會演拿了省級文化藝術表演一等獎之後，團里給她放了三天假。
前兩天時間全都給了嚴缺，最後一天留給了爸媽。
魏爸爸對於兩天沒摸上她人影的事非常有意見：「姑娘家家的，日常工作就算了，都放假了還一天到晚不著家，像話嗎？」
魏慧莉回濟南的火車上早就編排好了理由：「團里雖然給我放假了，但我工作沒停下呀！爸，您猜我這兩天去哪兒了？」
「哪兒？」
「我去煙臺了！跟上海電影製片廠的趙渙章趙導見了個面，初步確定，由我來出演他新電影《喜盈門》里的一個重要角色。」
「《喜盈門》？這個名字聽著倒是怪喜慶的。」魏媽媽喜歡這個名字。
魏慧莉一通嘚啵嘚，給她大約講了講《喜盈門》的故事梗概，最後還有模有樣的表了個態：「趙導這部電影提倡尊老愛幼、家庭和睦，呼喚傳統美德回歸，特別有現實意義，我一定把這部電影演好，為全國觀眾奉獻一場電影盛宴。」
魏爸爸是懂見縫插針的：「你還提倡家庭和睦呢？咱家就不怎麼和睦，你先在咱家倡導倡導吧！」
「？」
「你說說你，老大不小了，到現在也不考慮考慮處對象的事情，我跟你媽整天為了你這事勞神操心，咱家能和睦嗎？」
魏慧莉痛苦扶額：「爸，您怎麼又提這個事？這次省青年戲劇會演，我剛剛拿了省級文化藝術表演一等獎，正是勇攀事業高峰的好時候，您怎麼能為了處對象這種小事情，耽誤我進步呢？」
「姑娘家家的，哪兒來這麼多事業心？再說了，處對象就一定耽誤你勇攀事業高峰嗎？我上次給你說的你們京劇團的袁振霖，你跟他一個花旦一個武生，本來就在一個台上演出。假如你倆成了，一塊兒勇攀事業高峰豈不是更好？」
「爸，我都給您說過了，我對師兄沒感覺。」
魏慧莉挽住魏媽媽的胳膊撒嬌：「媽，您快管管我爸吧！他再這麼逼我處對象，信不信我一頭扎進外地劇組，再也不回來看你們了？」
「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
不等魏爸爸瞪眼，魏媽媽先不樂意了：「媽就你這一個閨女，你不回來看我，我還指望誰看？」
魏慧莉嘻嘻笑：「那我撿空回來看您，不看我爸！哼！」
「你這孩子……」魏媽媽拿她沒辦法，輕輕打她手背一下，又怕打疼了閨女，接著幫她揉了揉。
魏爸爸痛失同盟，氣得鼻子都歪了，吭哧吭哧的抽了半支煙。
魏慧莉沖媽媽擠了擠眼睛，去廚房把嚴缺讓她帶回來的大櫻桃洗了一大盤，送回客廳茶几上：「爸，嘗嘗大櫻桃，可好吃了！」
魏爸爸別過臉去假裝不搭理她。
魏媽媽嘗了一個：「喲！這大櫻桃夠甜的呀！慧莉這是從煙臺買回來的？」
「不是買的，是朋友送的。媽，我跑蹬兩天，有點累了，明天還得出發去曲阜《精變》劇組，先去洗個澡，鬆快鬆快，您跟我爸吃大櫻桃吧！」
魏慧莉哼著小曲，到魏爸爸眼前來回晃悠了兩圈，一直到魏爸爸忍俊不住，揮著手裡的報紙作勢打她，才咯咯笑著跑回臥室，而後帶著浴巾去了衛生間。
魏爸爸拿自己閨女沒辦法，只好拿老婆撒氣：「都怪你！你瞧瞧把慧莉寵得，哪兒還有個姑娘樣兒？」
「光我寵？你沒寵？哎，我說——」
魏媽媽朝魏爸爸側了側身子，壓低聲音再開口：「你不覺得慧莉這趟去煙臺不太對勁？」
「？」
「她說去煙臺幹什麼？跟上海電影製片廠的導演見面？濟南的演員跟上海的導演見面，跟煙臺八竿子都打不著呀！還有這大櫻桃，我看慧莉帶回來至少五六斤！你知道大櫻桃多少錢一斤？1.3元/斤！慧莉什麼朋友那麼大方，一送送這麼多？」
魏爸爸歪著腦袋嘶了一聲：「難道慧莉背著咱們，處了一個煙臺的對象？我問問她！」
魏媽媽拉他坐好：「慧莉洗澡呢，你去問什麼？再說，自己閨女什麼樣別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這種事她不主動說，你能問的出來？」
「那怎麼辦？如果她真處了個煙臺的對象，咱還能幹看著不管她？她在濟南，對象在煙臺，以後結了婚，日子怎麼過呀？是她去煙臺，還是她對象來濟南？不管她去還是她對象來，工作怎麼安排？她不知道考慮這些，咱做父母的不替她多琢磨琢磨？」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怎麼一棒槌都給干到結婚去了？」
魏爸爸語塞了一下：「我這不是著急嘛！」
魏媽媽想了想：「這種事，你著急也沒用。依著我，咱回頭找慧莉京劇團相熟的同事、小姐妹打聽打聽，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說也不遲。」
「也行！總之，慧莉如果真是找了個煙臺的對象，我第一個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