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8、小嚴同志大筆一揮，700多斤豬肉到手了
趙渙章五十歲上下，白襯衫、藍色直筒褲、黑色布鞋，看著十分樸實的一個人。
嚴缺上輩子在文娛行業翻江倒海的時候，趙渙章早已退休多年，所以嚴缺跟他未曾有過正面接觸，只知這位老先生入圍過金雞獎的最佳導演獎，拿過國家農村題材優秀創作獎，還獲得過中國文聯終身成就電影藝術家榮譽表彰，是位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
今天算是見到真人了！
「趙導，您好！」
「小嚴同志您好！我冒昧過來，有點事情想……那個，是不是有孩子在備考啊，小嚴同志方便的話，咱們到門外邊聊兩句可以嗎？」趙渙章很會來事，主動帶路，到了外面的走廊里，然後才打開話匣子，說明來意。
包產到戶的事情有了老人家的評判之後，正式進入文藝創作的關注領域，他看中了嚴缺的那篇《咱們的牛百歲》，想要改編成電影。
這次過來，就是詢問嚴缺有無這方面的意向。
嚴缺當然有。
無論現在，還是後世，影視劇改編對於作家而言，總的來說益處大大的，甚至是名氣、收入再上一個新台階的契機。
仿佛《哈利波特》系列小說的作者，英國作家J.K.羅林，小說初出版的時候，雖然因為暢銷，為她賺取了不菲的稿費，但真正讓她躋身「全球白手起家女富豪榜」的，還是該小說的影視劇改編。
當然了，在眼下這個時代，嚴缺想要指望《咱們的牛百歲》的改編，大賺特賺一筆是不太可能的，但電影的上映，卻能間接抬升他的身價。
後世，有好多活生生的例子。
遠的先不講，原籍山東濰坊的作家謨言，1986年發表在《人民文學》上的小說《紅高粱》，在1987年被老謀子改編成電影，拿了柏林電影節的金像獎之後，不但在國內獲得了極大的創作自由權，版稅、稿費大幅提升，還有海外出版社、翻譯家主動找上門。
還有江蘇作家蘇瞳，1989年在《收穫》雜誌上發表的小說《妻妾成群》，在1992年被老謀子改編成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拿了個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的提名之後，這傢伙火得一塌糊塗；
再就是原籍浙江海鹽縣的余華，他1992年創作長篇小說《活著》的時候，租住在9平米的房子裡，1994年，該小說被老謀子改編成電影之後，在坎城電影節獲了一個獎，直接推動《活著》原著小說全球暢銷，拿了千萬版稅……
……咦？怎麼這幾個作家身價抬升的背後，都藏著一個老謀子？
閒話不講。
趙渙章想把《咱們的牛百歲》改編成電影的提議，嚴缺毫無意見。
沒記錯的話，上輩子的時候，把袁學強的原著小說《莊稼人的腳步》，以電影《咱們的牛百歲》的姿態搬上大銀幕的導演正是趙渙章！
其專業水準、導演功底，毋庸置疑！
得到了嚴缺肯定的答覆之後，趙渙章十分開心：「那這事咱們就算是定下來了，不過有個事情我提前給小嚴同志說明白，《咱們的牛百歲》的劇本，可能需要你親自動筆改編，要占用你一些時間。」
「這個沒問題，不過趙導，近期可能不行——您可能還不知道，我報名了今年的高考，眼下還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到日子了，我需要全力備考。」嚴缺有言在先。
「小嚴同志放心，這個事情我到了咱文化館之後，已經聽喬館長說過了。這次過來，也只是跟你確定一下改編的意向。沒什麼問題的話，咱先把改編合約簽下來。」
喬志光笑：「趙導的意思是，簽了合約就算占下了，再不用擔心別的導演來搶了。」
趙渙章哈哈笑：「知我者，喬館長啊，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隨身帶了改編合約，嚴缺仔細看過，總的來說沒什麼問題。
只是費用方面有點不堪淬讀。
「趙導，電影改編費才240元嗎？是不是太少了？」
「小嚴同志，是這樣的，咱們國家目前沒有統一的電影改編費標準，依照行業慣例，這塊費用大都是100元起，300元封頂。僅僅向你支付改編費的話，確實是少了一些，所以我這邊為了以示誠意，是按照長篇原創劇本的標準給你計費。
而這塊費用，一般情況下原作者拿總費用的20-30%，改編者拿70-80%。
在我們上海電影製片廠，優質改編劇本的價格，一般是800元起，1500元封頂。我給你算1200元，所以原作者這塊的電影改編費確實只有240元。
但如果你承擔起後續的劇本改編，還可以再拿960元。」
趙渙章的解釋很到位。
嚴缺面露恍然之色：「所以趙導這是一份合約，拴我兩回？」
趙渙章嘿嘿笑：「小嚴同志你是原著小說作者，劇本改編這塊兒，肯定還是你親自上，最出效果。」
「……」
嚴缺心說你是拿到效果了，我不是也多出了一份力？
不過，不滿歸不滿，嚴缺最後還是把合約簽了。
一方面，此時代的電影改編費確確實實普遍不高，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或者九十年代初，原作者才有了一定的議價權。
另一方面，即便現在能議價，以嚴缺的名氣和分量，價格上升空間十分有限。
萬一費半天勁，趙渙章答應給加10元漲到250元，那才真是250了！
喬志光瞪著一雙溜圓的眼睛，盯著嚴缺在合約上簽了字，呼吸急促且粗獷，要不是及時把羨慕的口水咽回去，能淌一襯衫。
1200元？
現在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多少錢？50元就算不少了吧？1200元夠工人辛辛苦苦上兩年班！
照市面上的物價，1200元足夠買下700多斤豬肉呢！
這意思的，小嚴同志大筆一揮，700多斤豬肉到手了？
天爺呀！
小嚴同志……太牛痹了！
假如我是個大姑娘，今天晚上就能嫁給他！
「趙導不是我們山東人吧？」
「不瞞小嚴同志，我還真是山東人，我老家是利津的。」
「看著不像啊，俺們山東人哪兒有趙導這麼會玩的？早早拿合約把小說先占下，還為了拉我多幹活，一份錢拆成兩份給。」
趙渙章哈哈笑著收起合約：「我這也是被逼的，廠里能放的費用權限就這麼大，不會玩一點，怎麼完成工作任務？
行了，這事咱就算是定了，回頭我把合約報到廠里，先把這240元給你寄過來。
小嚴同志現在忙著備考高考是不是？你該忙忙你的，等我拍完《喜盈門》，咱們再聯繫。」
「？」
等會兒……《喜盈門》？
嚴缺沒看過這部電影，但對這部電影很有印象。
沒記錯的話，趙渙章正是從《喜盈門》開始，開啟了他榮譽加身的「農村三部曲」。
這部電影以北方農村一個四世同堂的家庭矛盾為主要內容，反應了家庭中幾代人的喜怒哀樂和道德情操。
在1982年，該電影獲得了第5屆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故事片獎、第2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榮譽獎。
現在已經1980年了，《喜盈門》居然還沒開拍？
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像可以摻和一把呀！
嚴缺上輩子在文娛行業翻江倒海的時候，趙渙章早已退休多年，所以嚴缺跟他未曾有過正面接觸，只知這位老先生入圍過金雞獎的最佳導演獎，拿過國家農村題材優秀創作獎，還獲得過中國文聯終身成就電影藝術家榮譽表彰，是位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
今天算是見到真人了！
「趙導，您好！」
「小嚴同志您好！我冒昧過來，有點事情想……那個，是不是有孩子在備考啊，小嚴同志方便的話，咱們到門外邊聊兩句可以嗎？」趙渙章很會來事，主動帶路，到了外面的走廊里，然後才打開話匣子，說明來意。
包產到戶的事情有了老人家的評判之後，正式進入文藝創作的關注領域，他看中了嚴缺的那篇《咱們的牛百歲》，想要改編成電影。
這次過來，就是詢問嚴缺有無這方面的意向。
嚴缺當然有。
無論現在，還是後世，影視劇改編對於作家而言，總的來說益處大大的，甚至是名氣、收入再上一個新台階的契機。
仿佛《哈利波特》系列小說的作者，英國作家J.K.羅林，小說初出版的時候，雖然因為暢銷，為她賺取了不菲的稿費，但真正讓她躋身「全球白手起家女富豪榜」的，還是該小說的影視劇改編。
當然了，在眼下這個時代，嚴缺想要指望《咱們的牛百歲》的改編，大賺特賺一筆是不太可能的，但電影的上映，卻能間接抬升他的身價。
後世，有好多活生生的例子。
遠的先不講，原籍山東濰坊的作家謨言，1986年發表在《人民文學》上的小說《紅高粱》，在1987年被老謀子改編成電影，拿了柏林電影節的金像獎之後，不但在國內獲得了極大的創作自由權，版稅、稿費大幅提升，還有海外出版社、翻譯家主動找上門。
還有江蘇作家蘇瞳，1989年在《收穫》雜誌上發表的小說《妻妾成群》，在1992年被老謀子改編成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拿了個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的提名之後，這傢伙火得一塌糊塗；
再就是原籍浙江海鹽縣的余華，他1992年創作長篇小說《活著》的時候，租住在9平米的房子裡，1994年，該小說被老謀子改編成電影之後，在坎城電影節獲了一個獎，直接推動《活著》原著小說全球暢銷，拿了千萬版稅……
……咦？怎麼這幾個作家身價抬升的背後，都藏著一個老謀子？
閒話不講。
趙渙章想把《咱們的牛百歲》改編成電影的提議，嚴缺毫無意見。
沒記錯的話，上輩子的時候，把袁學強的原著小說《莊稼人的腳步》，以電影《咱們的牛百歲》的姿態搬上大銀幕的導演正是趙渙章！
其專業水準、導演功底，毋庸置疑！
得到了嚴缺肯定的答覆之後，趙渙章十分開心：「那這事咱們就算是定下來了，不過有個事情我提前給小嚴同志說明白，《咱們的牛百歲》的劇本，可能需要你親自動筆改編，要占用你一些時間。」
「這個沒問題，不過趙導，近期可能不行——您可能還不知道，我報名了今年的高考，眼下還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到日子了，我需要全力備考。」嚴缺有言在先。
「小嚴同志放心，這個事情我到了咱文化館之後，已經聽喬館長說過了。這次過來，也只是跟你確定一下改編的意向。沒什麼問題的話，咱先把改編合約簽下來。」
喬志光笑：「趙導的意思是，簽了合約就算占下了，再不用擔心別的導演來搶了。」
趙渙章哈哈笑：「知我者，喬館長啊，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隨身帶了改編合約，嚴缺仔細看過，總的來說沒什麼問題。
只是費用方面有點不堪淬讀。
「趙導，電影改編費才240元嗎？是不是太少了？」
「小嚴同志，是這樣的，咱們國家目前沒有統一的電影改編費標準，依照行業慣例，這塊費用大都是100元起，300元封頂。僅僅向你支付改編費的話，確實是少了一些，所以我這邊為了以示誠意，是按照長篇原創劇本的標準給你計費。
而這塊費用，一般情況下原作者拿總費用的20-30%，改編者拿70-80%。
在我們上海電影製片廠，優質改編劇本的價格，一般是800元起，1500元封頂。我給你算1200元，所以原作者這塊的電影改編費確實只有240元。
但如果你承擔起後續的劇本改編，還可以再拿960元。」
趙渙章的解釋很到位。
嚴缺面露恍然之色：「所以趙導這是一份合約，拴我兩回？」
趙渙章嘿嘿笑：「小嚴同志你是原著小說作者，劇本改編這塊兒，肯定還是你親自上，最出效果。」
「……」
嚴缺心說你是拿到效果了，我不是也多出了一份力？
不過，不滿歸不滿，嚴缺最後還是把合約簽了。
一方面，此時代的電影改編費確確實實普遍不高，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或者九十年代初，原作者才有了一定的議價權。
另一方面，即便現在能議價，以嚴缺的名氣和分量，價格上升空間十分有限。
萬一費半天勁，趙渙章答應給加10元漲到250元，那才真是250了！
喬志光瞪著一雙溜圓的眼睛，盯著嚴缺在合約上簽了字，呼吸急促且粗獷，要不是及時把羨慕的口水咽回去，能淌一襯衫。
1200元？
現在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多少錢？50元就算不少了吧？1200元夠工人辛辛苦苦上兩年班！
照市面上的物價，1200元足夠買下700多斤豬肉呢！
這意思的，小嚴同志大筆一揮，700多斤豬肉到手了？
天爺呀！
小嚴同志……太牛痹了！
假如我是個大姑娘，今天晚上就能嫁給他！
「趙導不是我們山東人吧？」
「不瞞小嚴同志，我還真是山東人，我老家是利津的。」
「看著不像啊，俺們山東人哪兒有趙導這麼會玩的？早早拿合約把小說先占下，還為了拉我多幹活，一份錢拆成兩份給。」
趙渙章哈哈笑著收起合約：「我這也是被逼的，廠里能放的費用權限就這麼大，不會玩一點，怎麼完成工作任務？
行了，這事咱就算是定了，回頭我把合約報到廠里，先把這240元給你寄過來。
小嚴同志現在忙著備考高考是不是？你該忙忙你的，等我拍完《喜盈門》，咱們再聯繫。」
「？」
等會兒……《喜盈門》？
嚴缺沒看過這部電影，但對這部電影很有印象。
沒記錯的話，趙渙章正是從《喜盈門》開始，開啟了他榮譽加身的「農村三部曲」。
這部電影以北方農村一個四世同堂的家庭矛盾為主要內容，反應了家庭中幾代人的喜怒哀樂和道德情操。
在1982年，該電影獲得了第5屆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故事片獎、第2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榮譽獎。
現在已經1980年了，《喜盈門》居然還沒開拍？
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像可以摻和一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