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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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原真生坐電車,趕回安全屋,打算連夜趕製圖紙。

  唉,一個人打兩份工,就為了買房買車,防止經濟泡沫破裂後被斬殺……

  有時候真覺得生活沒意思。

  原真生剛上樓,還沒穿過外側走廊,古見唯的房門忽然開了。

  「是鈴木先生嗎?」

  她探出頭,眼睛沒有聚焦,左右仔細聽腳步,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小貓。

  「是我……這麼晚還不睡啊。」原真生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換回鈴木慎哉的臉。

  「啊,我白天午睡過了。」古見唯小聲說:「這麼晚回來,是……是在忙我父親那件事的調查嗎?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有的有的,我打聽到了,是一個外號叫沼男的殺手,接單殺死了桑田兼吉。」原真生收錢辦事,從不說假話。

  「那僱傭殺手的人是誰呢?」古見唯追問。

  「這個……」原真生有點擔心:「你要是知道了,不會找他尋仇吧?」

  他倒不是怕古見唯自尋死路,只是擔心古見唯胡亂襲擊,以至於打草驚蛇,搞得他不好動手。

  「放心好了,我不會做那種傷害別人的事情。」古見唯說:「我只是想親口問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輕易奪走另一個人的生命。」

  「大概是為了錢。」原真生實話實說。

  不管是他,還是四宮政一,殺人都是為了錢。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聽到他們親自回答。」古見唯格外執拗。

  「很危險啊,還是算了吧。」原真生勸說道。

  古見唯沒有堅持,她拉開房門,略帶歉意地說:「光顧著聊我的委託了,讓鈴木先生在門外站了這麼久,真不好意思……請進來休息一會吧。」

  「不必了。」原真生婉拒。

  「請務必賞光,我已經準備好委託費了。」古見唯說。

  一聽有錢拿,原真生改口道:「確實有點累,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跟著古見唯進門,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屋內陳設,矮桌的正中央多了一樣東西。

  一塊布蓋在一個方方正正的物件上。

  沒準是錢。

  古見唯摸索著在桌邊坐下,她微微側頭,朝向那塊布的方向,說:「請坐吧,鈴木先生。」

  原真生在矮桌對面盤膝坐下,想伸手揭開布,又有點不好意思。

  「委託費就在這裡,還請收下。」古見唯輕聲說,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有了這句話,原真生總算放心,他客套著說『這怎麼好意思呢』,隨手揭開布蓋,結果底下是個餅乾盒。

  「這是我父親以前帶回來的餅乾盒,他說是客戶送的禮物,很高級的牌子。」

  古見唯的聲音有些低,帶著回憶的澀意,「我一直沒捨得吃,也沒打開過。今天我收拾遺物的時候,在裡面發現了一些東西。」

  原真生看了她一眼,然後打開了盒蓋。

  裡面沒有餅乾。

  盒子裡用黑色泡沫棉整整齊齊碼著十幾顆鑽石,底下還放著一張便條,原真生拿起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小字:

  「小唯出嫁鑽戒」

  這是父親給女兒攢的嫁妝。

  現如今鑽石價格還沒有崩盤,黑道也會參與裸鑽走私,一般都是無雷射刻字、無證書、無品牌的圓形裸鑽,而這些鑽石都是經過切工的高淨度鑽石。

  原真生不知道具體值多少錢,但按照現在的行情算,至少上億円了。

  「這些應該足夠支付委託費了。」古見唯說。

  原真生沉默片刻,說:「抱歉,這些我不能收。」

  一方面是大量鑽石不好脫手,另一方面是說好了七千萬,他不會多收一分錢,這就是職業殺手的信譽。

  古見唯有些擔憂:「籌集現金還需要一段時間,大家都在貸款炒房,我手上的房子不好賣出去……」

  「你打算賣房?」原真生眼睛一亮。

  「呃,是的,因為今天我收到警視廳通知,銀行卡里的錢被凍結了,說是贓款,不能使用……所以我只能賣房了。」


  古見唯低下頭。

  她是私生女,桑田兼吉從未在法律文書上承認過她,因此她無法繼承他的巨額遺產……桑田兼吉的其他兒子都是混黑道的,不會平白無故把錢分出去,但他們允許古見唯明天來參加葬禮。

  「不如賣給我吧……」原真生話音剛落,忽然想起鈴木慎哉的身份是黑戶,根本沒辦法買房,只能改口說:「過段時間再賣給我,權當委託費了,怎麼樣?」

  「可以呀。」古見唯手上有不少房產,全是桑田兼吉用她的身份買的,所以沒被收走當法拍房。

  「那就這麼說好了。」原真生點頭。

  他客套幾句,叮囑古見唯不要想著找那位僱主的麻煩,可古見唯執意要問對方的身份,他只好推辭說暫時還沒查清楚。

  敷衍一通後,原真生告辭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取出紙筆,回憶前世的消音器構造,仔細地繪製設計圖紙。

  一夜無話。

  ……

  翌日,原真生起了個大早。

  他照常晨練,對著假人噗噗噗練習刺擊,狠狠插拔一番後,脫褲子去浴室洗澡。

  早餐喝玉米雞蛋三文魚燕麥汁,照例一台榨汁機搞定。身為職業殺手不能沉溺於享樂,喪失味覺追求營養才是正途。

  又是和平的一天。

  原真生坐電車返回交番宿舍,換上制服去交番上班,例行拍所長馬屁,給四宮凜上眼藥,處理積壓的投案報告,隨後出門巡邏去了。

  早上是通行高峰期,他要戴著小黃帽的小學生過馬路、攙扶宿醉剛醒的上班族、給外地來的旅客指路……一直忙到中午,才有功夫吃口便當。

  蛋白質攝入不足,碳水嚴重過剩,但為了偽裝成普通巡查,他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吃完。

  等到下午,港區街頭響起廣播,議員又開始巡遊拉票演講。

  這次的陣仗更大,明顯是有備而來,還有幾家記者在台下採訪,詢問四宮議員如何看待華僑移民問題。

  四宮政一對於移民持反對態度,認為華僑曾經在日本犯下累累罪行,並且直接導致本地人難以就業。

  不可避免地,記者問到了那個尖銳的問題。

  四宮政一面對鏡頭,信誓旦旦地回應:

  「屠殺純屬捏造,完全是編造出來的謊言……」

  「東京審判是戰勝國對戰敗國的單方面報復,根本不是公正的審判……」

  「所謂的屠殺,不過是戰爭中正常的戰鬥傷亡,根本算不上什麼暴行,日本軍隊根本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我的社會和政治使命,就是糾正這個錯誤的歷史認知。」

  他的演講依舊激昂,言辭鏗鏘有力;原真生依舊站在人群中,默默地為他鼓掌,並用餘光觀察周圍的安保情況。

  可惜了,沒有狙擊槍。

  再等等吧,機會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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