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嫌疑人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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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嫌疑人X

  在這行混,註冊英雄要是不走網紅路線接商單,基本就等於喝西北風。

  《超能力者法案》在賦予超級英雄絕對特權的同時,也套上了嚴苛的經濟枷鎖。兼職做個通下水道的水管工或者打灰的木匠沒問題,但那些自帶巨大社會影響力的職業——律師、醫生、警察、消防員、政府公務員等,就被法案定為與超級英雄相互衝突的職業。

  因為超級英雄屬於需要隨時待命,即時響應的職業。

  而律師、醫生、警察、消防員也是。

  你不能想像一個律師正給人辯護,然後西裝一脫就往法院外面飛,醫生正在做手術,突然通知他放下手術刀前往別的地方救援。

  至於政府公務員,這就是另一種影響問題了。

  在冊的超級英雄不能從政,不能在任何國家從事政治職業,這是最嚴格的死規定。

  就像那位原力女士,坐上黑橄欖監獄長的位子之後就不再是註冊的超級英雄,不能享受相關的特權。

  當然,如果你有本事把另一個身份捂得嚴嚴實實,那倒是沒人管你。但墨丘利從出道第一天起就相當於「實名上網」,家裡幾口人都被查得清清楚楚了,根本沒法搞什麼秘密身份。

  既然沒法學父親玩雙重身份,那就只能選擇吃流量這碗飯。

  超級英雄本身就是行走的熱搜,如果強行切斷這波潑天流量的變現途徑,這幫掌握超自然力量的人分分鐘會掀翻桌子單幹,讓英雄協會徹底變成個沒人搭理的空殼擺設。

  說到底,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聖光天使那樣靠吃太陽能和道德感活著的,英雄也要交房租。

  於是,妥協的產物誕生了。

  明面上的私人政治獻金絕對碰不得,但拍GG當代言人算合法打工。不過,協會的公關部為此制定了繁瑣又嚴苛的審查:代言產品必須經過嚴苛的質量背調;還要嚴格遵守跨國和各地區的風俗禁忌一比如你絕不能在禁食牛肉的教區投放牛排GG。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最核心的一條底線:協會必須抽成。

  只要你還在英雄名冊上領著那點微薄的周薪,不管你簽了哪家跨國大牌,都得老老實實給老東家上供。

  好在這套階梯式抽成機制,比那些吸血的MCN經紀公司稍微有點良心:一萬聯邦幣以下的商單抽百分之五,超出一萬的部分抽百分之十,十萬以上部分抽百分之二十,最高一檔則是百分之四十的抽成。

  不過,對於現在的墨丘利來說,操心最高檔的「富人稅」純屬想太多。當務之急,是先將自己的帳號做起來。

  諾拉說得沒錯,因為聖光天使又上了熱搜,所以相關信息也開始有人關注,正是流量風口向墨丘利敞開的時候。

  食人魔夢魔的故事也被人挖了出來。

  三十年前的亞榴樹城,樹根區還不是現在這副爛泥沼的樣子。那時候超能力者幾乎只存在於地攤文學裡,連英雄協會的影子都沒有,這樁連環命案理所當然是由榆樹街的警察負責調查。

  墨丘利滑開手裡那台透明的戰術手機,開始翻找相關資料。

  多虧了分會長先給他們獎勵,然後才關禁閉,墨丘利如今積分暴漲,還獲得了二級英雄勳章,所以個人權限提高了好幾個等級,可以查閱更多絕密資料。

  關於三十多年前食人魔夢魔的絕密卷宗,現在只要動動手指頭就可以進行查閱。

  墨丘利索性打開投影功能,一束幽藍色的光束打在潔白的牆壁上,將密密麻麻的電子檔案鋪開展平。三人湊到一塊,快速掃視著屏幕上的掃描件。

  只看了兩頁,墨丘利就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絕了。這構陷的手法,粗糙得連掩飾都懶得做啊,這不是純粹的冤案麼。」

  雷克斯和諾拉盯著卷宗看了片刻,都贊同地點了點頭。

  檔案上的嫌疑人照片,是一個黑人男性,老檔案上還特別標註了「同性戀」的身份。

  而在幾十年前的聯邦,黑人再加上他同性戀的身份標籤,這兩疊debuff加在一起,在當時的司法系統里基本就等於提前簽好的死刑判決書。

  警方的結案報告寫得像三流地攤文學:嫌疑人先將受害者迷暈,然後利用複雜的「魔術道具」把人憑空吊起,最後進行活體肢解。

  乍一看似乎邏輯自洽,但翻到法醫的驗屍報告,上面赫然寫著:大量缺失的肉體組織未被尋獲。按照警方的邏輯,兇手是用機關遠程把人切碎,那嫌疑人為什麼還要再大費周章地跑回現場,把那些碎肉打包帶走?


  這純屬脫褲子放屁。

  庭審記錄更是荒誕得令人髮指。檢方在法庭上根本無法用魔術機關復刻出那種「隔空殺人」的魔術效果。法官和陪審團卻以「演示的警察手法太生疏,但這些機關理論上可行」為由,將魔術殺人認定為這起連環殺人案的作案手法。

  嫌疑人辯稱自己壓根不懂魔術,法庭的回應更絕:誰知道你是不是私下偷偷練了十幾年?

  至於你說證據,僅僅是嫌疑人褲兜里搜出的一張魔術表演宣傳單,這就是所謂的「證據」。

  看魔術表演跟自己練過魔術有什麼關係?不重要,反正那時候的陪審員都相信了這個說法。

  靠著這種狗屁不通的證據鏈,那個倒霉蛋被稀里糊塗地按在了電椅上。

  這是一場演都不演的徹頭徹尾的冤案,但這期案件里最詭異的轉折點在於:就在這個替罪羊被捕入獄的那天起,亞榴樹城裡就真的再也沒有發生過「食人魔夢魔」的案子。

  「這麼巧?」雷克斯看著牆上的時間線,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說,那幫警察瞎貓碰上死耗子,剛好抓對人了?」

  「不可能。」墨丘利搖了搖頭,目光緊盯著牆上那張發黃的入獄照,「如果他真的是那個能在夢裡把人啃成骨架的怪物,監獄的鐵柵欄根本關不住他的超能力。你想想,警察抓了他,還對外公布說是魔術機關殺人」。如果換作是你,只要在拘留室里舒舒服服地睡一覺,再隔空殺一個人,不僅能瞬間洗清自己的嫌疑,還能把警局的臉打腫。」

  墨丘利摸了摸下巴,像個偵探一樣下了結論:「所以,不管他是不是真兇,殺戮都不該停下。食人魔夢魔突然銷聲匿跡,絕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不是因為這個替罪羊被抓了。」

  墨丘利的推論嚴絲合縫,雷克斯和諾拉誰也挑不出破綻。

  但這反而把思路推向了另一個死胡同:既然當年那案子是個徹頭徹尾的冤案,那跟現在的「食人魔夢魔」又有什麼必然聯繫?

  如果兩者根本沒關係,那調查這些舊日的卷宗似乎也沒有任何意義。

  「最符合人性的解釋是,」諾拉抱著沙發墊,順著邏輯往下盤,「當年那個真正的怪物看到替死鬼上了電椅,乾脆順水推舟收了手,舒舒服服地隱身躲了起來。」

  「所以,我們現在與其去死磕三十年前的陳年舊帳,不如想清楚另一個問題。到底是什麼東西,刺激得他時隔這麼多年又重新跑出來作案?」

  「啪!」雷克斯興奮地猛拍了一下大腿,一副已經知道兇手的篤定模樣,「沉寂三十年的連環殺手突然復出,絕對是碰上了重大變故!算算時間窗,真兇現在起碼四五十,甚至六十歲出頭了。人到中年,突然遭受毀滅性的生活打擊————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絕對就是嫌疑人!看,範圍這不就一下子縮小了嗎?」

  墨丘利沒有接話,只是靠在牆上,用一種觀察稀有物種的眼神,默默地盯著雷克斯。

  隔離室里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雷克斯嘴角的笑容一點點僵住,有些激動地問:「不是————我邏輯哪兒出問題了?這推理挺合理的吧?」

  「邏輯非常完美。」墨丘利點了點頭,但語氣很是無奈,「但範圍一點沒縮小。人到中年,遭受重創,生活跌入谷底」雷克斯,你知道在樹根區,符合這個條件的人有多少嗎?」

  他停頓了一下,殘忍地揭開了底牌:「根據市政廳的底線數據,樹根區的流浪人口,保守估計有八萬。他們哪一個人不是遭受重創,生活跌入谷底?而剔除那些年紀對不上的,保守估計也有五六萬人。」

  雷克斯的眼睛一點點睜大,對於這位吃喝拉撒都在上城區的大少爺來說,著實無法想像底層的生活是如何。

  「現在連兇手是不是當年那個原版貨都說不準。」墨丘利揉了揉太陽穴,語氣有些煩躁,「協會之前一直懷疑,是永生科技的某批違禁藥劑,催生出了類似食人魔夢魔」的變異異能。可現在老尼爾死了,唯一的線索斷得乾乾淨淨。最麻煩的是,我們三個還被鎖在這間屋子裡,想出去實地查證都沒辦法。」

  他的視線煩悶地掃過牆上那片投影資料,目光突然在一張發黃的掃描件上卡住了。

  「等等————」墨丘利眯起眼睛,指著光屏上的入獄記錄,「你們看,當年這個被拉去頂罪的黑人,他的姓氏是不是有點奇怪?」

  順著他指尖的方向,雷克斯和諾拉看向姓名欄。那裡赫然印著幾個粗體字:馬爾科·X(Marco X)。

  「X?」諾拉皺起眉頭,在腦海里快速搜索了一圈,最終搖了搖頭,「拿單個字母當法定姓氏?這確實太罕見了,我印象里從來沒碰見過叫這種名字的人。」

  「因為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常規姓氏,而是一個歷史符號。」墨丘利盯著光屏,眼神微沉,「在幾十年前的聯邦民權運動時期,有一小批非裔主動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了代表未知的X{。」

  看著兩人略顯茫然的眼神,墨丘利用最直白的語言解釋道:「他們的祖先是被強行裝船販賣過來的黑奴,真實的血脈和姓氏早就被白人奴隸主抹掉,強行冠上了別的姓氏。重新改成X,就是為了撕掉這層奴役印記,要重新去尋找自己真正的根源。」

  墨丘利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種帶有濃烈歷史對抗色彩的姓氏,能流傳到現在的已經極度稀缺了。但巧合的是————據我所知,如今的樹根區里,正好就有一位極具名望的黑人,她的姓氏,就是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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