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蜃妖(跪求追讀和收藏)
雨季還有十天。
傍晚。
陳平安滿意地拍了拍肚子，又稍稍有點自得地打量著三座箭塔，以及與結界融為一體的青黑色石牆。
箭塔頂端的淡紫色能量箭咻的射出，將一隻只逡巡在外的骨妖轟成了渣渣。
這一幕，讓忙碌的趙狗兒瞠目結舌。
「要是土地廟能有這個東西，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死了。」
趙狗兒喃喃道。
陳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范大哥如今已經晉升築基，土地廟的攻擊和防禦，都會上一個檔次。」
「不會有人再死了。」
他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安慰著趙狗兒。
「嗯。」
趙狗兒重重地點了點頭，平復了下箭塔帶來的震驚，攥了攥拳頭。
「不過，這倒的確是個問題。」
趙狗兒的提醒給陳平安提了個醒，他走在石牆上，邊走邊思忖。
庇護所建設之後，位置不能變更。
這就意味著，如果想要將此處庇護所的能力庇護土地廟眾人，那必然需要更大的覆蓋範圍。
對於庇護人口增加帶來的妖晶收入，自己倒是的確眼紅。
可如果庇護所的面積增加，那就意味著暴露的可能性增大。
如果真是引得大規模的妖兵攻擊，庇護所頃刻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陳平安拍了拍腦殼。
真讓人頭疼。
還是先守夜吧！
陳平安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了出去。
盤坐在淨化靈台上的阿離睜開眼睛，拿起長弓，走上城牆；趙狗兒則是拿著一根長棍，守在了城牆的另一角。
三個人。
三座箭塔。
守夜，開始！
-------
咻咻咻！
淡紫色的能量光箭不斷破空。
沒有一隻骨妖和餓鬼能踏進結界的五丈範圍之內。
陳平安等了一會，發現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目光落向自己手中的這隻矛，一時半會都沒了用武之地。
陳平安翻開面板，打開屬性信息。
【赤炎裂骨矛·二階】
【功能：穿刺、劈砍】
【特性：震裂（刺擊命中硬質目標時，附帶震盪傷害）、灼燒(刺擊命中目標，附帶灼燒傷害)】
兩個特性。
震裂和灼燒。
一個破甲，一個增傷。
陳平安嘆了口氣，只可惜，直到現在還沒有骨妖享受到這待遇。
而就在他微微走神的時候，忽地感覺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
陳平安猛地抬起頭。
淡淡的霧氣由近及遠瀰漫過來。
廢墟里，起霧了。
......
不是那種慢慢飄過來過來的晨霧。
而是突然的，洶湧的。
像一口氣從地底吐出來，眨眼間就把廢墟鋪滿了。
白茫茫，厚厚的。
把月光都壓在裡面，把幾丈以內的東西全吞進去了。
骨妖和餓鬼的動靜還在，沙沙的腳步聲在霧裡飄。
只是方向混亂，四面八方都有，但看不見形體。
這莫名湧起的霧氣，正在嘗試湧入結界之中，但始終沒有成功。
陳平安感覺自己的視野正在迅速失去。
這是什麼？
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妖？
......
心頭略微慌張，但好在箭塔還在持續輸出。
陳平安側耳傾聽，稍稍寬心。
身旁傳來腳步聲。
「是我，阿離。」
「嗯。」
另一側的腳步聲是趙狗兒，此時喘著粗氣。
這霧氣之濃，三人根本看不清結界外的情況，完全是睜眼瞎。
「阿離，你見過這東西嗎？」
片刻的沉默後。
凝視著霧氣的阿離緩緩搖了搖頭。
「從未見過。」
「而且，這不像是霧。」
阿離在面前虛抓了一把，「沒有那種溫潤潮濕的感覺。」
「我知道。」
趙狗兒站在陳平安的另一側，沒有說話，但攥著鐵棍的手，指節已經白了。
「你見過這種霧？」
趙狗兒抿了抿嘴，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
「蜃妖。」
------
蜃妖？
陳平安咀嚼著這個詞彙，依稀記得在聊齋中提過。
說的是一個叫做孫禹年的公子，和幾位好友在樓上飲酒。
酒至半酣，忽然看見煥山山頭有一座孤零零塔聳立起來，高高地插入青天。
眾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心想附近並沒有這麼個建築。
而沒過多久，又出現了幾十座高大的宮殿，碧綠色的琉璃瓦，飛翹的殿檐，這才明白是出現山市。
海市蜃樓一詞，就是從這裡來的。
「白骨鎮的老人提過，蜃妖既不吃人，也不咬人，就是噴霧，很濃很濃的霧氣，人什麼都看不見。」
和眼下一模一樣。
「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阿離思索了一會，疑惑道。
「那倒不是。」
趙狗兒語氣微微顫抖，黑瘦臉龐微微發白。
「那怕什麼？「阿離側過頭問。
「霧散不了，」趙狗兒說，「霧裡什麼都看不見，骨妖、餓鬼、死氣蟾跟著霧一起來，蜃妖把眼睛遮住，讓別的東西進來吃。」
庇護所里安靜了一會。
陳平安明白了，不是所有的結界都有非人族不可出入的規則。
這玩意就像閃光彈，直接把人閃瞎，然後再亂刀子一頓捅。
「老人和小孩怎麼辦？」陳平安問。
趙狗兒停頓了一下，「躲，只能躲。」
「遇到蜃妖就躲進石頭房子裡，把門堵死，不出來，一直等到霧散。」
「這是唯一的辦法。」
「霧多久能散？」
「看運氣。」
趙狗兒說，「有時候一兩個時辰，有時候一整夜，如果碰上死氣暴涌，兩三天也有過。」
庇護所里又安靜了一會。
只有淡紫色的光箭依舊在咻咻咻地射出，消失在霧氣中。
「就沒有什麼辦法，滅了這蜃妖？」
陳平安問道，聽起來這東西的攻擊力不強，眾人齊心協力將其誅殺，應該是可行的。
「沒有。」
趙狗兒搖了搖頭，「范大哥說過，很難找到蜃妖的本體；而且在霧氣裡面，人沒有視野，防禦和攻擊都會變得沒有目標。」
找不到蜃妖的本體？
陳平安看了看眼前氤氳的霧氣，范啟明的判斷，應該不會錯。
他仔細打量著此刻充斥在廢墟里的濃烈霧氣。
腦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假設。
有沒有一種可能。
並不是找不到本體，而是本體無處不在？
他沉思了一會，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外表光滑，裡面裝著黑色液體的小皮囊出來。
正是腐蝕皮囊。
傍晚。
陳平安滿意地拍了拍肚子，又稍稍有點自得地打量著三座箭塔，以及與結界融為一體的青黑色石牆。
箭塔頂端的淡紫色能量箭咻的射出，將一隻只逡巡在外的骨妖轟成了渣渣。
這一幕，讓忙碌的趙狗兒瞠目結舌。
「要是土地廟能有這個東西，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死了。」
趙狗兒喃喃道。
陳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范大哥如今已經晉升築基，土地廟的攻擊和防禦，都會上一個檔次。」
「不會有人再死了。」
他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安慰著趙狗兒。
「嗯。」
趙狗兒重重地點了點頭，平復了下箭塔帶來的震驚，攥了攥拳頭。
「不過，這倒的確是個問題。」
趙狗兒的提醒給陳平安提了個醒，他走在石牆上，邊走邊思忖。
庇護所建設之後，位置不能變更。
這就意味著，如果想要將此處庇護所的能力庇護土地廟眾人，那必然需要更大的覆蓋範圍。
對於庇護人口增加帶來的妖晶收入，自己倒是的確眼紅。
可如果庇護所的面積增加，那就意味著暴露的可能性增大。
如果真是引得大規模的妖兵攻擊，庇護所頃刻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陳平安拍了拍腦殼。
真讓人頭疼。
還是先守夜吧！
陳平安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了出去。
盤坐在淨化靈台上的阿離睜開眼睛，拿起長弓，走上城牆；趙狗兒則是拿著一根長棍，守在了城牆的另一角。
三個人。
三座箭塔。
守夜，開始！
-------
咻咻咻！
淡紫色的能量光箭不斷破空。
沒有一隻骨妖和餓鬼能踏進結界的五丈範圍之內。
陳平安等了一會，發現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目光落向自己手中的這隻矛，一時半會都沒了用武之地。
陳平安翻開面板，打開屬性信息。
【赤炎裂骨矛·二階】
【功能：穿刺、劈砍】
【特性：震裂（刺擊命中硬質目標時，附帶震盪傷害）、灼燒(刺擊命中目標，附帶灼燒傷害)】
兩個特性。
震裂和灼燒。
一個破甲，一個增傷。
陳平安嘆了口氣，只可惜，直到現在還沒有骨妖享受到這待遇。
而就在他微微走神的時候，忽地感覺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
陳平安猛地抬起頭。
淡淡的霧氣由近及遠瀰漫過來。
廢墟里，起霧了。
......
不是那種慢慢飄過來過來的晨霧。
而是突然的，洶湧的。
像一口氣從地底吐出來，眨眼間就把廢墟鋪滿了。
白茫茫，厚厚的。
把月光都壓在裡面，把幾丈以內的東西全吞進去了。
骨妖和餓鬼的動靜還在，沙沙的腳步聲在霧裡飄。
只是方向混亂，四面八方都有，但看不見形體。
這莫名湧起的霧氣，正在嘗試湧入結界之中，但始終沒有成功。
陳平安感覺自己的視野正在迅速失去。
這是什麼？
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妖？
......
心頭略微慌張，但好在箭塔還在持續輸出。
陳平安側耳傾聽，稍稍寬心。
身旁傳來腳步聲。
「是我，阿離。」
「嗯。」
另一側的腳步聲是趙狗兒，此時喘著粗氣。
這霧氣之濃，三人根本看不清結界外的情況，完全是睜眼瞎。
「阿離，你見過這東西嗎？」
片刻的沉默後。
凝視著霧氣的阿離緩緩搖了搖頭。
「從未見過。」
「而且，這不像是霧。」
阿離在面前虛抓了一把，「沒有那種溫潤潮濕的感覺。」
「我知道。」
趙狗兒站在陳平安的另一側，沒有說話，但攥著鐵棍的手，指節已經白了。
「你見過這種霧？」
趙狗兒抿了抿嘴，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
「蜃妖。」
------
蜃妖？
陳平安咀嚼著這個詞彙，依稀記得在聊齋中提過。
說的是一個叫做孫禹年的公子，和幾位好友在樓上飲酒。
酒至半酣，忽然看見煥山山頭有一座孤零零塔聳立起來，高高地插入青天。
眾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心想附近並沒有這麼個建築。
而沒過多久，又出現了幾十座高大的宮殿，碧綠色的琉璃瓦，飛翹的殿檐，這才明白是出現山市。
海市蜃樓一詞，就是從這裡來的。
「白骨鎮的老人提過，蜃妖既不吃人，也不咬人，就是噴霧，很濃很濃的霧氣，人什麼都看不見。」
和眼下一模一樣。
「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阿離思索了一會，疑惑道。
「那倒不是。」
趙狗兒語氣微微顫抖，黑瘦臉龐微微發白。
「那怕什麼？「阿離側過頭問。
「霧散不了，」趙狗兒說，「霧裡什麼都看不見，骨妖、餓鬼、死氣蟾跟著霧一起來，蜃妖把眼睛遮住，讓別的東西進來吃。」
庇護所里安靜了一會。
陳平安明白了，不是所有的結界都有非人族不可出入的規則。
這玩意就像閃光彈，直接把人閃瞎，然後再亂刀子一頓捅。
「老人和小孩怎麼辦？」陳平安問。
趙狗兒停頓了一下，「躲，只能躲。」
「遇到蜃妖就躲進石頭房子裡，把門堵死，不出來，一直等到霧散。」
「這是唯一的辦法。」
「霧多久能散？」
「看運氣。」
趙狗兒說，「有時候一兩個時辰，有時候一整夜，如果碰上死氣暴涌，兩三天也有過。」
庇護所里又安靜了一會。
只有淡紫色的光箭依舊在咻咻咻地射出，消失在霧氣中。
「就沒有什麼辦法，滅了這蜃妖？」
陳平安問道，聽起來這東西的攻擊力不強，眾人齊心協力將其誅殺，應該是可行的。
「沒有。」
趙狗兒搖了搖頭，「范大哥說過，很難找到蜃妖的本體；而且在霧氣裡面，人沒有視野，防禦和攻擊都會變得沒有目標。」
找不到蜃妖的本體？
陳平安看了看眼前氤氳的霧氣，范啟明的判斷，應該不會錯。
他仔細打量著此刻充斥在廢墟里的濃烈霧氣。
腦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假設。
有沒有一種可能。
並不是找不到本體，而是本體無處不在？
他沉思了一會，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外表光滑，裡面裝著黑色液體的小皮囊出來。
正是腐蝕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