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包身工(求追讀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魏仁銘被暴喝聲嚇了一跳,本以為沒能唬住陳志強,但待看見他一臉憂懼時,頓時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我曾立下重誓,絕不說一句謊話!你若不信,不理會就是!」

  陳志強眉頭緊蹙,面色陰晴不定,過了許久,低沉道:「可有破解之法?」

  魏仁銘低眉垂目,並不作答。

  陳志強見他這副態度,心裡燃起了希望。

  「你曾立下重誓,絕不撒謊?」

  「是。」魏仁銘見魚兒上鉤,心裡暗笑。

  「既然如此,那你說,到底有沒有破解之法!」陳志強眼神兇狠,壓迫感十足。

  「泄露天機,必遭反噬。你何必苦苦相逼。」魏仁銘一臉為難。

  「歘……」

  陳志強沒有廢話,手一撩,匕首划過魏仁銘手臂,皮開肉綻,鮮血四溢。

  「說!」

  「是、是。」

  魏仁銘演到這兒,連苦肉計都用上了,時機已然成熟,於是道:

  「天無絕人之路,雖乃大凶之局,尚有一線生機。」

  他沉吟幾秒,壓低聲音道:「此劫起於官祿,亦終於官祿。言盡於此,剩下的,就看你如何抉擇了。」

  他雖不完全知曉陳志強的困境,但以戴笠的身份,竟會親自來審問他這個小人物,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正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教人逃跑,總歸錯不了。

  他這番言論,恰與陳志強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啪!」

  陳志強心中認同,卻揚起手一巴掌扇在魏仁銘臉上,怒罵道:

  「你這廝用心險惡,竟敢教我臨陣逃脫?真當我不敢殺你?」

  魏仁銘看穿了他的外強中乾,但還是配合表演道:「我哪有這個膽子?你若是不信,全當我是放屁好了!」

  「哼!」

  陳志強冷哼一聲,隨後命人將魏仁宜帶進審訊室指認。

  魏仁宜十四歲時,就被以二十塊大洋的價格,包給了大公紗廠的「帶工」老闆,期限三年。

  如今過去一年,只需再熬兩年,她便能恢復自由身,不用再當包身工了。

  但,剩下這兩年,可不是那麼好熬的。

  包身工的三年存活率不到三分之二,五年存活率不到一半。

  魏仁宜恰如《包身工》一文里的「蘆柴棒」一樣,骨瘦如柴,蓬頭垢面,連雙鞋子也沒有。

  「你認識他嗎?」

  陳志強只是聲音大了些,魏仁宜便嚇得舉臂格擋,可見平日裡沒少挨打。

  見沒有棍子落下,她這才慢慢放下手臂,用赤紅的眼睛朝著魏仁銘看去。

  「哥……」魏仁宜看著魏仁銘的慘狀,下意識地喊了出來,隨即淚流滿面。

  這是魏仁銘穿越而來後,第一次見到魏仁宜。

  在她本該無憂無慮的年齡,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心裡不由得感到悲哀。

  原主辛辛苦苦攢錢,就是為了替妹妹贖身。

  只是若按照原本軌跡,魏仁宜怕是等不到原主攢夠錢了。

  「不要哭,我沒事。等事情調查清楚,就能放了我。」魏仁銘輕聲寬慰。

  陳志強揮了揮手,「帶走!」

  魏仁宜尚未來得及多看兩眼,便被手下架了出去。

  魏仁銘淚如雨下:

  「去年老家遭了旱災,顆粒無收。家慈又體弱多病,家中已是一貧如洗。

  帶工老闆花言巧語哄騙我們,說來了城市,至少能吃上一口飽飯,家慈便讓小妹簽了包身契。

  年初家慈病情惡化,我賣了田,花光了錢,替家慈治病,可還是沒能留住她。

  走投無路之際,我只能來滬市投奔小妹,誰料她竟過著這般生活。

  我在相館當學徒,偷學會了拍照,本想找個活,多賺些錢替妹妹贖身,誰料又被捉來了這裡。

  這世道究竟是怎麼了?

  咱們平頭老百姓究竟怎麼做,才能找到一條活路啊。」


  陳志強沒有回應,轉身離開。

  有戴笠命令在先,縱使他對魏仁銘仍有懷疑,但在無法上刑的情況下,繼續審下去,只能是浪費時間。

  出了牢房,陳志強順著走廊,來到最里側的一間審訊室,張智和被關在此處,正由王新衡親自審訊。

  「區長,招了嗎?」陳志強關切道。

  王新衡扔掉手裡鞭子,罵罵咧咧道:

  「這狗漢奸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打死不認吶!」

  張智和五十來歲,面容與林伊有幾分相似。

  此刻,他全身的衣物已被血浸透,一副虛弱的模樣。

  「你們這群強盜,將我擄來後,不由分說地嚴加拷打,還摁著頭讓我認罪,簡直令人髮指!

  士可殺,不可辱。

  我也讀過幾年聖賢書,你們要殺就殺,要剮就剮。

  想讓我認下沒做過的事,妄想!」

  這番話說得太過冠冕堂皇,若非內奸指認了他,王新衡說不定還真動搖了。

  「你真以為閉口不言,我們就無計可施了?把人押進來!」

  鐵門打開,林伊被人推了進來。

  她披頭散髮,滿臉血污,顯然受到了拷打。

  「張先生,你應當認識她吧?」

  王新衡指著牆邊的木馬,語氣平淡道:

  「這具木馬,你也認識吧?

  咱們暗地裡打了那麼久的交道,我們的手段,你應該清楚!

  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親人想想。

  她只是開胃菜。

  你不招供,我保證你的家人,一個也跑不了。」

  張智和撐著勁罵道:

  「無恥,無恥之尤!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林伊癱坐在地上,哭著勸道:

  「舅舅,你若真幹了,就認下來吧!哪怕死了,也總比被折磨好!」

  「小伊啊,是我連累了你。」張智和情緒一激動,便劇烈地咳嗽起來,「你不懂!他們這是屈打成招,就算我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你真以為,他們會讓我們活著離開嗎?」

  林伊目露絕望,「難道我們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了?」

  「落到我手裡,死倒算是件好事了。我聽不到想要的情報,保你倆生不如死、長命百歲。」

  王新衡一把扯住林伊的頭髮,冷笑道:

  「知道上一個騎這具木馬的下場嗎?」

  林伊目露恐懼,「這木馬……」

  「還未經人事吧?」王新衡猛然一拽,林伊身子一歪,腦袋磕在地上,「張先生,你當真想親眼看著我們對你外甥女用刑?」

  張智和神情悲愴,兩行淚順著眼角流下,「我可以認罪,但你們要放了小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