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金不喚
第94章 金不喚
邪祟。
這個詞，讓周青猛然想到了在北地遇到的黃十六公，以及如今的顧卿寒。
【屍邪】道途應該是一半屍，一半邪，現在他倒是見到了這女人作為屍僵的一面，可是作為邪祟的一面，也不知會何時展露出來。
而且他知曉殭屍的等級，可邪祟，又該是如何劃分？
黃十六公顯然沒有濁河河伯那樣的案神實力，可對付起來也並不容易，最誇張的就是無法在遊戲裡選中，需要使用道具才能攻擊。
這應該就是邪祟的特性之一。
周青的思緒被蘇棠漁拉回現實。
遇到邪祟後，她還有餘力通過【鴛鴦伶】溝通解釋：「是只游邪」，要驅逐並不是難事，但這種邪祟不會無緣無故上人的身，我先拘了它，等錢掌柜醒過來，再問他緣由，世子殿下意向如何？」
「就如此罷。」周青淡淡回了一句，又道：「邪祟有等級嗎？」
「自然有，比如縛、游、倀、魔等等。
不過與其說是等級，我更喜歡把它們理解成種類。
就像在蠻疆有蠱人，南洋有倭人般，只是邪祟的種類不同，實力相差很多。」
蘇棠漁聲音有些斷續：「而且邪祟最難纏的地方，並非全是它們詭譎的能力，還有很大一部分緣由，是因為它們殺不死。」
「殺不死？」
「嗯，無法殺死。
請屍駕邪」道派，之所以叫駕邪，也是這樣來的。
因為殺不死，只能夠鎮壓、封印，或者以大手段控制，駕馭其為己用。眼下這隻游邪，並未成氣候，我可以把它封起來。」
周青繼續問道：「那這樣的游邪，如果對標市井江湖道脈，是什麼級別的修煉者？」
「坐堂高手之上，鎮行宗師之下，勉強在一次命關到二次命關左右，但因為各類道脈道途不同，具體交手的情況，會有極大的偏差，很難用道途進境來衡量。
至少，若無鎮壓、封印、驅逐之法，一般修煉者遇上，必敗無疑。」
蘇棠漁解釋道。
聽見這話，周青眉頭一皺。
錢四兩惹到的傢伙顯然很棘手，一個普通商人，如何會被這種惡邪纏上？
畢竟像李青禾這樣的坐堂高手，在連山城都足夠當市井江湖的魁首，可如今的實力，卻對付不了這隻邪祟。
「蘇班主既能輕鬆解決，可是已超過鎮行宗師？」
一直以來他對蘇棠漁的實力並無概念，眼下談到此處，也順手問了出來。
「坐堂高手、鎮行宗師之後，是傳承名家，我如今就在這個階段。」
蘇棠漁聲音斷斷續續解釋著，想來是俗術【鴛鴦伶】的效果正在消散：「我已經把邪祟封在了儺面中，等錢四兩醒來，我調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向殿下您匯報。」
「嗯，有勞蘇班主了。」
確定可以解決錢四兩的事情後，周青放下心來。
畢竟老錢給自己搜羅來了兩件道具，屬於立過大功的，並且之後，說不定還可以找來更多，是個極順手的人才。
「就是他撞上的邪祟，究竟是因為意外，還是其他緣由？」
這個疑問像是根刺，扎在周青心中。
對付一名普通商人，不至於用上這般陰邪的手段。
如果只是因為錢四兩運氣差，收古董、做生意時不小心撞上，那也就算了，可如果有人故意害他，那這件事就要查個清楚。
畢竟有可能幕後黑手的目標是自己，錢四兩隻是遭了無妄之災。
在這樣一個世界內。
如何小心謹慎、步步為營都不為過。
周青放下已經失去神異的戲面，重新打開書卷，進入遊戲。
殭屍的精力要遠遠比人更加充沛，哪怕如今他的體魄精神，已經遠強於普通人，但也不可能陪著顧卿寒日夜煎熬。
等自己造出完整的儀圖、法壇，再讓李青禾成功組建好非凡勢力，在遊戲系統中錄入後，自己就不用這般時刻盯著。
到時哪怕遊戲之外，信徒也可以通過固定的儀圖、法壇，指向自己，讓自己知曉。
這樣一來，出現任何特殊情況，周青都可以第一時間回應，免得自己在沒有進入遊戲時，這些信徒整出大活來。
正如現在。
周青盯著遊戲文本，一時間心情複雜，哭笑不得。
【你因為腹中飢餓，正在吞食泥土————】
【你因為腹中飢餓，正在吞食木頭————】
周青看向旁邊的狀態欄。
顧卿寒的飽食度依舊為零，而理智值也只是堪堪維持在及格線，隨時都有可能跌落，在下方有一連串的負面詞條，比剛控制李青禾那時更加悽慘。
不過顧卿寒的狀態欄內，也有極其變態的東西。
【屍僵之軀：無視大部分不良狀態。】
全靠著這個詞條，她才能夠支撐到現在。
「只是殭屍之軀，吃任何東西都沒辦法提升飽食度，再讓她這樣吃下去，真要吃出異食癖。」
這是體質的原因。
而如今恢復的辦法，周青也還沒想到，只能強行控制她不去吃人。
他有預感。
一旦打破這個底線，這新練的角色可能就要廢掉了。
更不可能有李青禾最後那般蛻變升華的情況。
「還有，顧卿寒和邪祟有關的一面，也沒有展露出來，這個必須要留意，還有哭骨會的追殺————」周青就像是個操心的老父親，思考著任何可能出現問題的地方。
河下坊，屍鋪地窖。
顧卿寒從棺材裡爬出來後，強烈的飢餓驅使著她把棺材板啃掉了一半，牆上也連帶著被啃了個大洞。
「不能這樣下去了。」
她看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想起以往的生活，一時間悲從中來。
好在如今因為屍僵的影響，她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有天尊大人關注，背後大大的靠山，加上強烈的求生欲，才讓她堅持了下來。
不然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只怕早就崩潰掉了。
飢餓依舊折磨著神經，但肚子裡已經塞不進去東西。
——
「先查查前任屍鋪主人的人際關係，以及各種交易往來。」顧卿寒來到前台，翻開前主人的帳本和筆記，開始逐行閱讀。
對方的人際關係並不複雜。
除了日常的進貨需要外出，平日裡都縮在店鋪內，養戶、修煉，以及拼湊下一次祭祀所需要的祭品、材料。
可以說是生活清貧，枯燥而無趣。
「沒什麼好友熟人，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對方的親友尋來。
但每月的租金，需要親自去坊主那兒交，如果能過這一關，那自己就可以在這裡生存。不過經營店鋪，需要去城外進貨，若哭骨會的人蹲在坊外，也不得不解決。」
帳本上的幾個進貨點，都在江安城外的郊區。
要拿到新的屍源就必須離開坊市。
「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不定過兩天，我記憶恢復更多，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今日先去把這個月的租子交了。」
顧卿寒心若寒潭。
如今唯有飢餓、渴血之感襲來，才會讓她產生強烈的情緒。
她看了一眼櫃檯下，裡面裝著滿滿一抽屜的血錢，莫約二十多吊。
血錢購買力極足。
這間屍鋪一月的租金，加上供給坊主的香火錢，以及日常用度開銷，也就十吊錢左右0
只不過每月鋪子的盈餘，前主人都花銷得七七八八，修煉者通常沒有存錢的習慣，尤其是散修，向來是有多少用多少。
這二十多吊錢，還都是在這個月賺取的。
顧卿寒用包袱把錢裝好，打開店門，還沒踏出去，結果一個圓滾滾的人影順著門板倒了下來。
看著對方身上熟悉的綢緞布料，顧卿寒冷然道：「怎麼，又缺屍工了？趕緊消失，不然就把你做成殭屍。
「6
守在店外，赫然是燒窯工坊的黑心老闆金不喚。
只不過以往膽小若鼠的傢伙，此刻卻失魂落魄坐在台階前，臉上糊著泥土、眼淚和鼻涕，雙目無神，低聲喃喃著：「死了，全都死了。」
顧卿寒皺起眉頭，一腳把他踹開：「嘰里咕嚕說什麼呢？發神經去別處發，別影響我做生意。」
金不喚吃了個狗啃泥，吃痛回過神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屍奶奶，教我術法，教我修煉吧！」
他跪在地上，咚咚磕下幾個響頭。
顧卿寒看著地上流淌的鮮血，眉頭擰得更緊，眼見周圍店鋪的人都在注意這邊，她一隻手像是拎雞仔般把他擰入店內，再度關上店門。
砰。
黑暗的店鋪內，燭火搖曳。
金不喚吞咽著唾沫，看著四周那些僵立不動的屍體，恍惚的精神一下子振作起來。
他年輕時也是刀口舔血、殺人不眨眼的主。
幹過水匪強盜，做過響馬流寇，屬於不折不扣的惡徒，可面對超出他理解的神詭之事，卻一點殺人狂的膽氣都拿不出來。
然而他如今打拼了大半輩子換來的基業、妻兒老小，都在一把火中灰飛煙滅。
現在也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顧掌柜，我如今已經走投無路了，您若不幫忙，我只怕明日就要死了。」金不喚忙低下頭，趴在地上，不敢看前方的女屍。
「呵，我憑什麼要幫你？」顧卿寒冷冷盯著他，臉上笑容帶著些諷刺：「若不用屍工，你的院子也不會走水，只是因果報應罷了。」
「不，肯定不是屍工的原因，我留了好幾名心腹看護，不可能走火。」
金不喚臉上悲傷，可眼眸里卻閃爍凶光：「而那幾十具被火燒焦的屍體，全都被鎮撫司收走了，若真是單純火災，必會被草草掩埋了事。
這是有人蓄意縱火，殺了我一家老小！」
「所以呢？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顧卿寒面無表情：「你應該要謝謝我，不然，你也會被一起燒死在裡面。」
邪祟。
這個詞，讓周青猛然想到了在北地遇到的黃十六公，以及如今的顧卿寒。
【屍邪】道途應該是一半屍，一半邪，現在他倒是見到了這女人作為屍僵的一面，可是作為邪祟的一面，也不知會何時展露出來。
而且他知曉殭屍的等級，可邪祟，又該是如何劃分？
黃十六公顯然沒有濁河河伯那樣的案神實力，可對付起來也並不容易，最誇張的就是無法在遊戲裡選中，需要使用道具才能攻擊。
這應該就是邪祟的特性之一。
周青的思緒被蘇棠漁拉回現實。
遇到邪祟後，她還有餘力通過【鴛鴦伶】溝通解釋：「是只游邪」，要驅逐並不是難事，但這種邪祟不會無緣無故上人的身，我先拘了它，等錢掌柜醒過來，再問他緣由，世子殿下意向如何？」
「就如此罷。」周青淡淡回了一句，又道：「邪祟有等級嗎？」
「自然有，比如縛、游、倀、魔等等。
不過與其說是等級，我更喜歡把它們理解成種類。
就像在蠻疆有蠱人，南洋有倭人般，只是邪祟的種類不同，實力相差很多。」
蘇棠漁聲音有些斷續：「而且邪祟最難纏的地方，並非全是它們詭譎的能力，還有很大一部分緣由，是因為它們殺不死。」
「殺不死？」
「嗯，無法殺死。
請屍駕邪」道派，之所以叫駕邪，也是這樣來的。
因為殺不死，只能夠鎮壓、封印，或者以大手段控制，駕馭其為己用。眼下這隻游邪，並未成氣候，我可以把它封起來。」
周青繼續問道：「那這樣的游邪，如果對標市井江湖道脈，是什麼級別的修煉者？」
「坐堂高手之上，鎮行宗師之下，勉強在一次命關到二次命關左右，但因為各類道脈道途不同，具體交手的情況，會有極大的偏差，很難用道途進境來衡量。
至少，若無鎮壓、封印、驅逐之法，一般修煉者遇上，必敗無疑。」
蘇棠漁解釋道。
聽見這話，周青眉頭一皺。
錢四兩惹到的傢伙顯然很棘手，一個普通商人，如何會被這種惡邪纏上？
畢竟像李青禾這樣的坐堂高手，在連山城都足夠當市井江湖的魁首，可如今的實力，卻對付不了這隻邪祟。
「蘇班主既能輕鬆解決，可是已超過鎮行宗師？」
一直以來他對蘇棠漁的實力並無概念，眼下談到此處，也順手問了出來。
「坐堂高手、鎮行宗師之後，是傳承名家，我如今就在這個階段。」
蘇棠漁聲音斷斷續續解釋著，想來是俗術【鴛鴦伶】的效果正在消散：「我已經把邪祟封在了儺面中，等錢四兩醒來，我調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向殿下您匯報。」
「嗯，有勞蘇班主了。」
確定可以解決錢四兩的事情後，周青放下心來。
畢竟老錢給自己搜羅來了兩件道具，屬於立過大功的，並且之後，說不定還可以找來更多，是個極順手的人才。
「就是他撞上的邪祟，究竟是因為意外，還是其他緣由？」
這個疑問像是根刺，扎在周青心中。
對付一名普通商人，不至於用上這般陰邪的手段。
如果只是因為錢四兩運氣差，收古董、做生意時不小心撞上，那也就算了，可如果有人故意害他，那這件事就要查個清楚。
畢竟有可能幕後黑手的目標是自己，錢四兩隻是遭了無妄之災。
在這樣一個世界內。
如何小心謹慎、步步為營都不為過。
周青放下已經失去神異的戲面，重新打開書卷，進入遊戲。
殭屍的精力要遠遠比人更加充沛，哪怕如今他的體魄精神，已經遠強於普通人，但也不可能陪著顧卿寒日夜煎熬。
等自己造出完整的儀圖、法壇，再讓李青禾成功組建好非凡勢力，在遊戲系統中錄入後，自己就不用這般時刻盯著。
到時哪怕遊戲之外，信徒也可以通過固定的儀圖、法壇，指向自己，讓自己知曉。
這樣一來，出現任何特殊情況，周青都可以第一時間回應，免得自己在沒有進入遊戲時，這些信徒整出大活來。
正如現在。
周青盯著遊戲文本，一時間心情複雜，哭笑不得。
【你因為腹中飢餓，正在吞食泥土————】
【你因為腹中飢餓，正在吞食木頭————】
周青看向旁邊的狀態欄。
顧卿寒的飽食度依舊為零，而理智值也只是堪堪維持在及格線，隨時都有可能跌落，在下方有一連串的負面詞條，比剛控制李青禾那時更加悽慘。
不過顧卿寒的狀態欄內，也有極其變態的東西。
【屍僵之軀：無視大部分不良狀態。】
全靠著這個詞條，她才能夠支撐到現在。
「只是殭屍之軀，吃任何東西都沒辦法提升飽食度，再讓她這樣吃下去，真要吃出異食癖。」
這是體質的原因。
而如今恢復的辦法，周青也還沒想到，只能強行控制她不去吃人。
他有預感。
一旦打破這個底線，這新練的角色可能就要廢掉了。
更不可能有李青禾最後那般蛻變升華的情況。
「還有，顧卿寒和邪祟有關的一面，也沒有展露出來，這個必須要留意，還有哭骨會的追殺————」周青就像是個操心的老父親，思考著任何可能出現問題的地方。
河下坊，屍鋪地窖。
顧卿寒從棺材裡爬出來後，強烈的飢餓驅使著她把棺材板啃掉了一半，牆上也連帶著被啃了個大洞。
「不能這樣下去了。」
她看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想起以往的生活，一時間悲從中來。
好在如今因為屍僵的影響，她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有天尊大人關注，背後大大的靠山，加上強烈的求生欲，才讓她堅持了下來。
不然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只怕早就崩潰掉了。
飢餓依舊折磨著神經，但肚子裡已經塞不進去東西。
——
「先查查前任屍鋪主人的人際關係，以及各種交易往來。」顧卿寒來到前台，翻開前主人的帳本和筆記，開始逐行閱讀。
對方的人際關係並不複雜。
除了日常的進貨需要外出，平日裡都縮在店鋪內，養戶、修煉，以及拼湊下一次祭祀所需要的祭品、材料。
可以說是生活清貧，枯燥而無趣。
「沒什麼好友熟人，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對方的親友尋來。
但每月的租金，需要親自去坊主那兒交，如果能過這一關，那自己就可以在這裡生存。不過經營店鋪，需要去城外進貨，若哭骨會的人蹲在坊外，也不得不解決。」
帳本上的幾個進貨點，都在江安城外的郊區。
要拿到新的屍源就必須離開坊市。
「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不定過兩天，我記憶恢復更多，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今日先去把這個月的租子交了。」
顧卿寒心若寒潭。
如今唯有飢餓、渴血之感襲來，才會讓她產生強烈的情緒。
她看了一眼櫃檯下，裡面裝著滿滿一抽屜的血錢，莫約二十多吊。
血錢購買力極足。
這間屍鋪一月的租金，加上供給坊主的香火錢，以及日常用度開銷，也就十吊錢左右0
只不過每月鋪子的盈餘，前主人都花銷得七七八八，修煉者通常沒有存錢的習慣，尤其是散修，向來是有多少用多少。
這二十多吊錢，還都是在這個月賺取的。
顧卿寒用包袱把錢裝好，打開店門，還沒踏出去，結果一個圓滾滾的人影順著門板倒了下來。
看著對方身上熟悉的綢緞布料，顧卿寒冷然道：「怎麼，又缺屍工了？趕緊消失，不然就把你做成殭屍。
「6
守在店外，赫然是燒窯工坊的黑心老闆金不喚。
只不過以往膽小若鼠的傢伙，此刻卻失魂落魄坐在台階前，臉上糊著泥土、眼淚和鼻涕，雙目無神，低聲喃喃著：「死了，全都死了。」
顧卿寒皺起眉頭，一腳把他踹開：「嘰里咕嚕說什麼呢？發神經去別處發，別影響我做生意。」
金不喚吃了個狗啃泥，吃痛回過神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屍奶奶，教我術法，教我修煉吧！」
他跪在地上，咚咚磕下幾個響頭。
顧卿寒看著地上流淌的鮮血，眉頭擰得更緊，眼見周圍店鋪的人都在注意這邊，她一隻手像是拎雞仔般把他擰入店內，再度關上店門。
砰。
黑暗的店鋪內，燭火搖曳。
金不喚吞咽著唾沫，看著四周那些僵立不動的屍體，恍惚的精神一下子振作起來。
他年輕時也是刀口舔血、殺人不眨眼的主。
幹過水匪強盜，做過響馬流寇，屬於不折不扣的惡徒，可面對超出他理解的神詭之事，卻一點殺人狂的膽氣都拿不出來。
然而他如今打拼了大半輩子換來的基業、妻兒老小，都在一把火中灰飛煙滅。
現在也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顧掌柜，我如今已經走投無路了，您若不幫忙，我只怕明日就要死了。」金不喚忙低下頭，趴在地上，不敢看前方的女屍。
「呵，我憑什麼要幫你？」顧卿寒冷冷盯著他，臉上笑容帶著些諷刺：「若不用屍工，你的院子也不會走水，只是因果報應罷了。」
「不，肯定不是屍工的原因，我留了好幾名心腹看護，不可能走火。」
金不喚臉上悲傷，可眼眸里卻閃爍凶光：「而那幾十具被火燒焦的屍體，全都被鎮撫司收走了，若真是單純火災，必會被草草掩埋了事。
這是有人蓄意縱火，殺了我一家老小！」
「所以呢？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顧卿寒面無表情：「你應該要謝謝我，不然，你也會被一起燒死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