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河下坊
烏篷船前行至一條河流分支時，倏然下沉。
船家卻依舊是和沒事人一樣，撐著船隻，在水中划行。
眾人神情各異，但總歸是提前了解過，還算坐得住。
而在沉入水下之後，烏篷船便散發出朦朧的光亮，居然把大部分衝過來的水流擠開，讓眾人得以有喘氣的時間。
「別著急，河下坊很快就到了。」
船家又提醒了一句，以免眾人做出傻事。
他常年在這兒擺渡送客，各種奇葩都遇到過，如果不提醒，可能立刻就有跳船的人。
在水流中穿行片刻，沒過多久，烏篷船再度破水而出，前面是一個被河水淹沒過半的入口，幽深黑暗，狹長不知幾許。
船夫從站姿改為了坐姿。
眾人也都彎腰坐下，生怕會撞上洞口牆壁。
藉助船上提燈的微光，可以看見這個洞口內部是由石磚鋪陳的，一塊又一塊極為整齊，只是這些磚頭上沾慢了污穢，顯然從未有人打理過。
「有點像是防止洪迅的地下河道。」顧卿寒在心中默念。
他們陰岐顧家看守大墓，也修建過類似的通道用於墓中排水，對這種結構並不陌生。
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這石磚通道越是往前走，便越是複雜，時不時會分出好幾條岔道，儼然就是江安城的地下排水渠道，尋常人如果誤入這裡面，只怕是瞬間就會迷失，找不到出口。
一路上也並非只有他們的烏篷船。
時不時會遇到從其他岔道開來的烏篷，或是同行一段時間，或是相互錯開，大家都靜默無言。
河道的寬敞程度，剛好可以供兩條寬度一樣的烏篷船並肩而行。
顯然船夫的船隻，都是經過特殊定製的！
在地下水道裡面繞了足足一個時辰，顧卿寒感覺身軀上的飢餓越發嚴重，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船家終於停下了。
一面寬闊的大渡口映入眼帘。
四周牆壁上掛滿了提燈，兩岸還有許多發光的植物，把深幽的江安城下水道照得極其明亮。
來往的烏篷船絡繹不絕，渡口上時刻都有人上下船。
有些搭乘著烏篷船來，有些則是離開，一片熱鬧繁榮。
金不喚、顧卿寒兩人，也在烏篷船靠岸後走入渡口。
剛一上岸。
就有好幾人圍了過來。
「兩位，要不要住宿？環境最好的水榭居，既清靜又安全，而且靠近珠市，可以第一手從採珠人手中買到上品的貝珠。」
「客官來河下坊，必定要去嘗嘗百鮮樓的菜，其中的靈草藥膳，可都是百草岐黃道脈的大藥師培育出來的。」
「兩位，我這兒有搞錢的路子，方便快捷……」
河下坊和凡俗的鬧市沒什麼兩樣。
可能唯一的區別，就是這些來推銷的傢伙，都是修煉者，雖然修為都不高，但和普通人有明顯不同。
顧卿寒向前看去。
前面是一條長約百米的街道，兩邊的房屋卻都鑲嵌在牆壁里，就像是挖出了一個個牆洞，把店鋪都搬入了洞中。
很快她就意識到，整個河下坊，就是建立在一條寬敞的水道上。
中間這條主街下面，就是涓涓流淌的地下河水。
「與其說是坊市，不如說是建在地下水道上的難民聚集區，江安城內的修煉者，環境如此困難嗎...」顧卿寒找不到詞來形容。
她自小生活在陰岐顧家。
作為陰岐谷內最具地位的家族，修煉者都高高在上，自然沒見過如此窘迫的場景。
並且這些在河下坊的修煉者，應該還是地下水道內生活得比較好的，範圍如此大的水道，肯定還有其他修煉者，在河下坊之外的水道生活。
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
「屍奶奶，我們現在已經到了坊市。這條街一直往前走，有家屍店，我就是在那兒買了二十具殭屍，您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家裡的工坊需要有人照看著，如果我長時間不回去，肯定會出大亂子。
到時我家裡人去報官，那就麻煩了。
我身上還有一吊血錢，全都給您了，還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這一條小命。」
金不喚小聲哀求著。
他作為一個凡人，在這種地方自然得處處小心。
修煉者大多數都有點邪性。
如果不是他的燒窯工坊實在開不下去，也不會來購買殭屍做屍工，同這些修煉者打交道。
更別說他身邊還有一個，當了幾十天屍工的活殭屍，坊市內規定不能夠動武，但這條規矩約束力實在是不算大，只需要賠夠足夠血錢，殺人也無妨。
「走。」
顧卿寒從懷中摸出紙板，用水筆在上面寫著。
這是她想出來的溝通辦法。
「那我走了。」金不喚看見這個字，急忙轉身，朝著那烏篷船停靠的港口走過去。
只是沒走出兩步，就被鋒利的黑色指甲架住脖頸。
「往前走，帶我過去。」
金不喚暗叫一聲苦，但卻不敢反抗，被架著往前面走去。
河下坊里賣什麼東西的都有，但其中最為火熱的還是各種各樣的屍店，畢竟殭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最好的工具。
不管用來干雜活，還是用來探查危險，甚至與人交戰，都可以做到，堪稱萬金油。
這是普通人都可以用得起的非凡手段。
另一個火熱的地方，就是一間名為「百草藥堂」的藥店。
在這家藥堂的外面排出了兩條長龍，其中一列是修煉者，一列是普通人，並且看樣子，普通人的數量是修煉者的好幾倍。
「那裡是賣血的地方，我第一次來時，因為錢財不夠，就去抽了足足五百血錢的鮮血。」金不喚有些忌憚：「抽完之後，我現在都還沒有緩過來。」
來往的烏篷船上，有許多想要成為修煉者的普通人，他們變賣家產來到此地，就是為了搏一個入道的機會。
賣血是他們在河下坊為數不多的賺錢方式。
顧卿寒眯起眼睛，沒有在百草藥堂停留，而是帶著金不喚，走向那家屍店。
她自然不是去找老闆討要說法。
就算要報仇，那也得是在自己恢復後。
現在去屍商那兒，是要解決自己身軀內的飢餓、渴血症狀，至少讓她可以正常的行動。
兩人來到這家屍店前。
店內擺放著一具具打理得油光水亮的殭屍，來往端茶遞水的也幾乎都是屍工。
金不喚在店鋪中等了好大一會，內里才走出來一名面色陰柔的中年婦女：「這位客人，光臨小店是有什麼要買的東西嗎？」
金不喚內心猶豫。
此刻顧卿寒就在他身後，自己如果說出殭屍失控的事情，付出血錢讓店家提供售後，說不定能重新把她給煉化掉。
可對方已經有了神智。
一旦事情失敗，讓她逃了去，事後報復起來，自己的妻兒老小都得深受其害。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更何況，還是這樣一個怪物。
「罷了，既然能夠溝通，我幫她把事情辦完就是。」金不喚心中打消了念頭，只想快速解決掉這件事，趕緊回家。
這次就算破財免災罷。
反正工坊還在，還有那麼多屍工，用掉的錢都可以賺回來。
他從懷中摸出最後一小袋血錢，又拿出控屍鈴，對那店家說道：
「老闆，我上次在你這兒買了一隊殭屍，只是買回去後，這些傢伙幹活越來越懶，都提不起力氣，是不是缺少吃食？
有沒有那種可以讓殭屍吃飽的東西？」
那店家眉眼掃過兩人，宛然一笑：「客官你說的是血食吧？
小店專營這些，自然是有的，不過你可要小心餵養，吃多了血食，殭屍就不好控了。
兩位跟我來，這些東西，都不放在檯面上經營。」
她轉身走入內房。
金不喚略作遲疑的看了一眼顧卿寒，見她眼神如常，只能夠硬著頭皮跟上去。
兩人掀開用作隔斷的布簾，走入裡間，可剛一踏進去，身後忽然重重落下一堵石門，擋住兩人的退路。
店家轉過身來，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盯著身軀包裹嚴實的顧卿寒：「好個屍僵復生，變成邪了，今日合該我得此機緣。」
下一刻。
她當即飛掠而出，手裡摸出幾根墨線，對著顧卿寒捆去。
養屍人俗術，【縛屍墨】。
吧嗒。
墨線朝著四面八方彈去，縱橫交織之間，幾乎鎖死顧卿寒可以躲閃的空間。
金不喚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幕嚇得不輕，全然沒想到店家居然會直接動手打起來。
顧卿寒此刻，更是一心壓制著飢餓，渾身沒有力氣，連反抗都做不到。
直到墨線撞到她的身軀，如同燒紅的鐵絲，燙得她皮膚不斷冒出白煙。
久違的痛楚襲上心頭。
顧卿寒此時才發現，過於大意了，殭屍的腦子讓她把一切問題都想得過於簡單。
「真被這傢伙抓到，必然要被徹底煉化。」
顧卿寒在心中怒吼，想要掙扎反抗，可隨著幾根墨線捆住她的手腳，一切動靜都被壓制。
店家笑盈盈走來，眼中的貪婪之色毫不掩蓋：「坐在家裡，都有這樣的好東西送上門。當真是屍星高照，萬業庇佑了。」
然而就在此刻，她臉上的笑容一滯。
之前那股神明的力量，再度自虛無中降下，蒼白而浩大。
一瞬間，顧卿寒感覺自己的身軀不受控制，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牽引著，頓時崩斷了所有墨線的束縛，比匕首更為鋒利的指甲，對著店家的身軀直刺過去。
局勢驚變！
但店家反應極快，當即從身上拿出控屍銅鈴。
這銅鈴明顯要比金不喚手中的高級許多，上面刻滿了花花綠綠的咒文，一經搖晃，四周那些靜止不動的屍僵頓時出手，齊齊朝著顧卿寒殺去。
船家卻依舊是和沒事人一樣，撐著船隻，在水中划行。
眾人神情各異，但總歸是提前了解過，還算坐得住。
而在沉入水下之後，烏篷船便散發出朦朧的光亮，居然把大部分衝過來的水流擠開，讓眾人得以有喘氣的時間。
「別著急，河下坊很快就到了。」
船家又提醒了一句，以免眾人做出傻事。
他常年在這兒擺渡送客，各種奇葩都遇到過，如果不提醒，可能立刻就有跳船的人。
在水流中穿行片刻，沒過多久，烏篷船再度破水而出，前面是一個被河水淹沒過半的入口，幽深黑暗，狹長不知幾許。
船夫從站姿改為了坐姿。
眾人也都彎腰坐下，生怕會撞上洞口牆壁。
藉助船上提燈的微光，可以看見這個洞口內部是由石磚鋪陳的，一塊又一塊極為整齊，只是這些磚頭上沾慢了污穢，顯然從未有人打理過。
「有點像是防止洪迅的地下河道。」顧卿寒在心中默念。
他們陰岐顧家看守大墓，也修建過類似的通道用於墓中排水，對這種結構並不陌生。
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這石磚通道越是往前走，便越是複雜，時不時會分出好幾條岔道，儼然就是江安城的地下排水渠道，尋常人如果誤入這裡面，只怕是瞬間就會迷失，找不到出口。
一路上也並非只有他們的烏篷船。
時不時會遇到從其他岔道開來的烏篷，或是同行一段時間，或是相互錯開，大家都靜默無言。
河道的寬敞程度，剛好可以供兩條寬度一樣的烏篷船並肩而行。
顯然船夫的船隻，都是經過特殊定製的！
在地下水道裡面繞了足足一個時辰，顧卿寒感覺身軀上的飢餓越發嚴重，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船家終於停下了。
一面寬闊的大渡口映入眼帘。
四周牆壁上掛滿了提燈，兩岸還有許多發光的植物，把深幽的江安城下水道照得極其明亮。
來往的烏篷船絡繹不絕，渡口上時刻都有人上下船。
有些搭乘著烏篷船來，有些則是離開，一片熱鬧繁榮。
金不喚、顧卿寒兩人，也在烏篷船靠岸後走入渡口。
剛一上岸。
就有好幾人圍了過來。
「兩位，要不要住宿？環境最好的水榭居，既清靜又安全，而且靠近珠市，可以第一手從採珠人手中買到上品的貝珠。」
「客官來河下坊，必定要去嘗嘗百鮮樓的菜，其中的靈草藥膳，可都是百草岐黃道脈的大藥師培育出來的。」
「兩位，我這兒有搞錢的路子，方便快捷……」
河下坊和凡俗的鬧市沒什麼兩樣。
可能唯一的區別，就是這些來推銷的傢伙，都是修煉者，雖然修為都不高，但和普通人有明顯不同。
顧卿寒向前看去。
前面是一條長約百米的街道，兩邊的房屋卻都鑲嵌在牆壁里，就像是挖出了一個個牆洞，把店鋪都搬入了洞中。
很快她就意識到，整個河下坊，就是建立在一條寬敞的水道上。
中間這條主街下面，就是涓涓流淌的地下河水。
「與其說是坊市，不如說是建在地下水道上的難民聚集區，江安城內的修煉者，環境如此困難嗎...」顧卿寒找不到詞來形容。
她自小生活在陰岐顧家。
作為陰岐谷內最具地位的家族，修煉者都高高在上，自然沒見過如此窘迫的場景。
並且這些在河下坊的修煉者，應該還是地下水道內生活得比較好的，範圍如此大的水道，肯定還有其他修煉者，在河下坊之外的水道生活。
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
「屍奶奶，我們現在已經到了坊市。這條街一直往前走，有家屍店，我就是在那兒買了二十具殭屍，您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家裡的工坊需要有人照看著，如果我長時間不回去，肯定會出大亂子。
到時我家裡人去報官，那就麻煩了。
我身上還有一吊血錢，全都給您了，還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這一條小命。」
金不喚小聲哀求著。
他作為一個凡人，在這種地方自然得處處小心。
修煉者大多數都有點邪性。
如果不是他的燒窯工坊實在開不下去，也不會來購買殭屍做屍工，同這些修煉者打交道。
更別說他身邊還有一個，當了幾十天屍工的活殭屍，坊市內規定不能夠動武，但這條規矩約束力實在是不算大，只需要賠夠足夠血錢，殺人也無妨。
「走。」
顧卿寒從懷中摸出紙板，用水筆在上面寫著。
這是她想出來的溝通辦法。
「那我走了。」金不喚看見這個字，急忙轉身，朝著那烏篷船停靠的港口走過去。
只是沒走出兩步，就被鋒利的黑色指甲架住脖頸。
「往前走，帶我過去。」
金不喚暗叫一聲苦，但卻不敢反抗，被架著往前面走去。
河下坊里賣什麼東西的都有，但其中最為火熱的還是各種各樣的屍店，畢竟殭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最好的工具。
不管用來干雜活，還是用來探查危險，甚至與人交戰，都可以做到，堪稱萬金油。
這是普通人都可以用得起的非凡手段。
另一個火熱的地方，就是一間名為「百草藥堂」的藥店。
在這家藥堂的外面排出了兩條長龍，其中一列是修煉者，一列是普通人，並且看樣子，普通人的數量是修煉者的好幾倍。
「那裡是賣血的地方，我第一次來時，因為錢財不夠，就去抽了足足五百血錢的鮮血。」金不喚有些忌憚：「抽完之後，我現在都還沒有緩過來。」
來往的烏篷船上，有許多想要成為修煉者的普通人，他們變賣家產來到此地，就是為了搏一個入道的機會。
賣血是他們在河下坊為數不多的賺錢方式。
顧卿寒眯起眼睛，沒有在百草藥堂停留，而是帶著金不喚，走向那家屍店。
她自然不是去找老闆討要說法。
就算要報仇，那也得是在自己恢復後。
現在去屍商那兒，是要解決自己身軀內的飢餓、渴血症狀，至少讓她可以正常的行動。
兩人來到這家屍店前。
店內擺放著一具具打理得油光水亮的殭屍，來往端茶遞水的也幾乎都是屍工。
金不喚在店鋪中等了好大一會，內里才走出來一名面色陰柔的中年婦女：「這位客人，光臨小店是有什麼要買的東西嗎？」
金不喚內心猶豫。
此刻顧卿寒就在他身後，自己如果說出殭屍失控的事情，付出血錢讓店家提供售後，說不定能重新把她給煉化掉。
可對方已經有了神智。
一旦事情失敗，讓她逃了去，事後報復起來，自己的妻兒老小都得深受其害。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更何況，還是這樣一個怪物。
「罷了，既然能夠溝通，我幫她把事情辦完就是。」金不喚心中打消了念頭，只想快速解決掉這件事，趕緊回家。
這次就算破財免災罷。
反正工坊還在，還有那麼多屍工，用掉的錢都可以賺回來。
他從懷中摸出最後一小袋血錢，又拿出控屍鈴，對那店家說道：
「老闆，我上次在你這兒買了一隊殭屍，只是買回去後，這些傢伙幹活越來越懶，都提不起力氣，是不是缺少吃食？
有沒有那種可以讓殭屍吃飽的東西？」
那店家眉眼掃過兩人，宛然一笑：「客官你說的是血食吧？
小店專營這些，自然是有的，不過你可要小心餵養，吃多了血食，殭屍就不好控了。
兩位跟我來，這些東西，都不放在檯面上經營。」
她轉身走入內房。
金不喚略作遲疑的看了一眼顧卿寒，見她眼神如常，只能夠硬著頭皮跟上去。
兩人掀開用作隔斷的布簾，走入裡間，可剛一踏進去，身後忽然重重落下一堵石門，擋住兩人的退路。
店家轉過身來，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盯著身軀包裹嚴實的顧卿寒：「好個屍僵復生，變成邪了，今日合該我得此機緣。」
下一刻。
她當即飛掠而出，手裡摸出幾根墨線，對著顧卿寒捆去。
養屍人俗術，【縛屍墨】。
吧嗒。
墨線朝著四面八方彈去，縱橫交織之間，幾乎鎖死顧卿寒可以躲閃的空間。
金不喚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幕嚇得不輕，全然沒想到店家居然會直接動手打起來。
顧卿寒此刻，更是一心壓制著飢餓，渾身沒有力氣，連反抗都做不到。
直到墨線撞到她的身軀，如同燒紅的鐵絲，燙得她皮膚不斷冒出白煙。
久違的痛楚襲上心頭。
顧卿寒此時才發現，過於大意了，殭屍的腦子讓她把一切問題都想得過於簡單。
「真被這傢伙抓到，必然要被徹底煉化。」
顧卿寒在心中怒吼，想要掙扎反抗，可隨著幾根墨線捆住她的手腳，一切動靜都被壓制。
店家笑盈盈走來，眼中的貪婪之色毫不掩蓋：「坐在家裡，都有這樣的好東西送上門。當真是屍星高照，萬業庇佑了。」
然而就在此刻，她臉上的笑容一滯。
之前那股神明的力量，再度自虛無中降下，蒼白而浩大。
一瞬間，顧卿寒感覺自己的身軀不受控制，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牽引著，頓時崩斷了所有墨線的束縛，比匕首更為鋒利的指甲，對著店家的身軀直刺過去。
局勢驚變！
但店家反應極快，當即從身上拿出控屍銅鈴。
這銅鈴明顯要比金不喚手中的高級許多，上面刻滿了花花綠綠的咒文，一經搖晃，四周那些靜止不動的屍僵頓時出手，齊齊朝著顧卿寒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