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藿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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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李青禾從山洞裡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

  左眼的異樣感已經消失,可丟失的視野並沒有回來,就像是被遮住了,黑掉了一大塊。

  她走到山洞外的水窪邊上,看向水裡的倒影。

  右眼的瞳仁依舊是黑中帶棕,但左眼的瞳仁變成了淡白,看起來十分顯眼,有股淡淡的詭異感。

  李青禾想了一會,從腰間拿起柴刀,把左邊長發割去幾縷,留出了足夠遮擋住這隻淡白色眼睛的劉海。

  打量過後新髮型,李青禾看著倒影,微微有些出神。

  短短一個月時間,她感覺自己變了很多,雖然身板沒怎麼長,但之前那股稚氣已經差不多褪去。

  她把柴刀插回腰間,拿出青銅酒爵。

  裡面的紅色血液還有三分之一,水面上母親的虛影變得若隱若現。

  「神明大人,我會成功的!」

  她虔誠地合上手,在心中默念。

  失去左眼的視野她並不後悔,只是心中有些酸澀

  可如果不付出代價,又怎麼可能救回母親。

  更何況左眼並未完全瞎掉,使用俗術後,還是可以看見的。

  並且能夠比以往看得更清楚、更透徹。

  看到物體的氣色只是第一步,等到完全掌握這隻眼睛,還能夠看到更多東西,有更多讓人迷醉的能力。

  在河邊洗漱完,李青禾一路撥開樹枝雜草,來到白鐵牙所在的樹洞前。

  距離還有十幾步遠時,她就聞到了一股臭味,和之前母親身上的很像,是邪瘡腐爛皮肉後的氣味。

  李青禾快步走過去,白鐵牙整個人鑲嵌在樹洞中,軀體和樹幹幾乎融為一體,皮膚變成褐色,生長著一道道紋路。

  在他下半身,從血肉、骨骸中,伸出了許多密密麻麻的根須,鑽入泥土裡,與樹根融為一體。

  只是這些都不是最嚇人的地方。

  變成樹人的白鐵牙,胸膛被剖開,裡面五臟六腑已經不見。

  無數白色根須一樣的東西,從他血肉內生長出來,糾纏在一起,包裹著一顆黑褐色的木心。

  白鐵牙的右手拿著鋒利的石片,上面全是凝固的鮮血。

  根據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劃痕,他就是用這塊石片把自己的胸膛剖開的。

  李青禾看向旁邊。

  在地面上除了這些東西外,還有好幾塊樹皮,上面是石片刻出的小字。

  大部分的字她都認識,可以大概拼湊出上面的內容。

  「此為我早年間,得到的百草岐黃道的俗物,名為『白藿同心』,需以心血灌注養育。我曾與髮妻結過同心之誓,只要把此物於她眼前捏碎,她必痛徹心肝。

  軀內木心,贈姑娘以壯行色。

  言不盡意,死別吞聲。唯有此恨,痛殺我也。」

  李青禾不清楚白鐵牙到底恨誰,是河伯、黃家,還是法教,或者說自己的妻子。

  她嘆了口氣,伸手向那顆木心摸過,才碰到對方的軀幹,就聽得咔擦一聲,他上半身像是朽木般碎成了好幾塊,一顆木心滾入手中。

  挖了個墳,把白鐵牙的碎片埋進去後,李青禾朝著荒水鎮上走去。

  法教和河伯有聯繫。

  黃家實際上已經控制了連山城。

  這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根治邪瘡她目前只想到兩個方向,一是弄死河伯,但是對方在水裡,十分不現實。

  況且就算弄死掉祂,也不一定可以影響到已經染上邪瘡的人。

  第二個辦法,自然是從黃家入手。

  酒爵內的血水越來越少,她已經沒多少時間猶豫了,必須找到黃家的人。

  琴紅石是黃家控制連山城的走狗,她是如今最好的突破口。

  在思索中,沒多久她便走回到鎮子上。

  春仁堂醫館依舊開著門,鎮上許多店鋪也重新有了人氣,不像之前那般死氣沉沉。

  許多教徒在四處活動,土堡那邊只留守了一部分人。

  法教正在把重心轉向周遭控制的幾個村鎮,大肆吸納著新成員。


  李青禾站在醫館外,遠遠看了一會。

  姜初靈此刻忙前忙後,歸置藥材、謄抄藥方,身上也沒有異樣。

  「姑娘,去縣城的馬車就要開了,一天可就這一趟,今天錯過就只能等明天了。」一名馬車夫在旁邊小聲提醒道。

  「嗯,走吧。」李青禾沒有去打擾姜初靈,轉身走向車隊。

  法教和黃家似乎陷入了拉鋸戰,雙方都在同一時間消停下來。

  漁市碼頭重新開放。

  法教宣布不會再有邪瘡發生,讓漁民們重新下河打漁。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正軌,但是李青禾清楚,沒有邪瘡,是因為法教和河伯達成了協議,把明面上的邪瘡感染,轉到了暗地裡。

  做得比之前官府更加隱蔽,不至於人人自危。

  縣城那邊,只要手腕上沒有黃符,就可以安全出入。

  有膽子大的百姓,已經開始在縣城和村鎮上往來,畢竟在家裡乾耗著,一家老小只能吃樹根野菜,還不如出來做點生意。

  李青禾便找了一支去縣城的車隊。

  她靠在牛車上,搖搖晃晃,閉著眼睛小憩。

  ...

  周青看著平穩推進的遊戲劇情,心中滿意。

  這個小傢伙,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後,反而變得更有主見了,成長得很快。

  這也就代表著自己可以省些精力,在關鍵時刻出手。

  修行之路,詭異而危險。

  這個修行之道古怪的世界,周青自接觸到非凡力量以來,便已經打定主意必須陰暗住,慢慢發育。

  關鍵時刻出手,控制少女,這樣可以更加隱蔽,也更加讓敵人出其不意。

  墨水計時條緩慢流逝。

  周青離開暖閣,看了一眼天空中懶洋洋的太陽。

  隨手翻閱了手邊送來的小報,嗯,還是沒有捲簾人的一天。

  周青一路走到正堂,鄭管家和錢四兩正在交談,對方似乎近日來的生意有了氣色,故而看上去面色極其紅潤。

  「參見世子殿下。」錢四兩連忙行禮。

  「東西帶來了嗎?」

  周青最關心的,自然是那些能夠被遊戲收納進入道具台,可以在發揮出改變局勢作用的道具。

  「帶了帶了,殿下一吩咐,小民就去拜託了好幾位朋友,都是精挑細選的。」

  錢四兩指著旁邊的箱子。

  周青倒是沒有挑,依舊照單全收,緊接著他慢慢開啟了慧眼的視野。

  一片流動光彩交織在木箱內,其中大部分都是白色,唯有一件物品,閃爍著淺紅色的光。

  而在靈覺的感知中,也只有那東西,有著與其他物品不一樣的感覺,但和青銅酒爵,又不盡相同。

  如果說青銅酒爵給人的感覺是沉穩、厚重。

  那麼這件物品,就是有一股銳不可當的利氣,仿佛要切割掉擋在身前的一切物品。

  周青內心一喜。

  老錢這傢伙辦事還是挺得力的,當賞。

  他一轉頭,正要讚賞錢四兩幾句,結果對方頭頂濃郁的黑氣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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