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大奔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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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園之內,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魔教嘍囉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墓道兩側,刀劍砍削的痕跡深深淺淺地刻在石壁上,逗逗特製的血膏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看上去觸目驚心。

  六嫂站在陵園口,手裡握著那把跟隨她多年的長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虹貓身上。

  「虹貓少俠,」她忽然開口,「我們不妨把戲做得真一點。」

  虹貓轉過身來。

  六嫂將長劍橫在身前,劍身泛著寒光。

  「不如比斗一番。」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正好也讓我看一看,這一代七俠之首、長虹劍主的分量。」

  虹貓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他伸手握住背後的長虹劍劍柄,赤紅色的劍身出鞘,划過一道橘紅色的火光。

  「好,」虹貓朗聲道,「那六嫂,恭敬不如從命。我們點到為止。」

  藍兔和莎麗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到兩側,讓出中間的空地。

  逗逗抱著藥箱,拉起鹿擇躲到一根石柱後面,只露出一個腦袋。

  六嫂率先動了。

  她身形一閃,長劍如靈蛇出洞,劍勢角度刁鑽,劍尖顫動間直取虹貓要害。

  虹貓長虹劍橫擋,「鐺」的一聲,兩劍相交,火星四濺。

  「好劍法。」虹貓贊了一聲,手腕一轉,長虹劍順勢壓下。

  六嫂感受到劍身上傳來的沉重力道,心中暗驚。

  這少年的內力比她預想的還要深厚,長虹劍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鈞之重。

  她腳步一錯,側身避開,長劍順勢劃出一道弧線,削向虹貓的肋下。

  虹貓腳尖點地,身形拔起,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在六嫂身後。

  「火舞四方!」

  長虹劍帶著灼熱的劍氣橫掃而出,仿佛溫度驟然升高了幾分。

  火把的火焰被劍氣牽引,瘋狂地搖曳起來。

  「虹貓少俠好深厚的內力!鯨吸長虹!」

  六嫂讚嘆一聲,見虹貓如此威勢,不敢大意,劍身流轉劃出一道弧形,想要將虹貓劍招卸去。

  沒想到虹貓的長虹劍勢大力沉,六嫂不由連連後退。

  虹貓也被六嫂劍招所引,順勢直接飛到天上,隨後借力直刺而下。

  內力灌注劍身,赤紅色的劍氣沖天而起。

  「飛龍在天!」

  虹貓整個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流星,從半空中俯衝而來。

  六嫂瞳孔微縮,將全身內力灌注劍身,舉劍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六嫂借力飛退,只感覺雙臂一陣發麻。

  隨後,只見兩人又乒桌球乓爭鬥了數十回合,將原本就被眾人破壞得破破爛爛的陵園,打得更是一塌糊塗。

  「六嫂,何不讓我們見識一下奔雷劍法?」

  遠處虹貓朗聲笑道。

  六嫂收劍而立,笑意盈盈,「虹貓少俠技高一籌!而且我發過誓,已經不再使用奔雷劍法了,少俠莫要相逼了。」

  虹貓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沒有再追問。

  ——

  快活林。

  大奔駕車帶著採買的物資回來,哼著小曲貌似心情不錯。

  遠遠望見快活林的輪廓時,他還咧嘴笑了一下。

  「乾娘肯定想我了。」他心裡這麼想著,鞭子揮舞得又快了幾分。

  然而,當他走進快活林時,笑容僵在了臉上。

  街道上一片狼藉。

  門板碎了,窗戶沒了,院子裡幾灘暗紅色的血跡還沒有干透。

  「乾娘!」大奔抄起水火棍就往裡沖。

  大堂空無一人。

  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牆上有好幾道深深的刀痕,像是有人在這裡激烈地打鬥過。

  大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衝進來,猛地把各個房間推開——


  都沒人。

  「乾娘!!!」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棧里迴響,沒有人應答。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奔轉身衝下樓,在門口撞上了鹿擇。

  鹿擇渾身是塵土,臉色發白,左臂上纏著繃帶,繃帶下面滲出血跡。

  「大奔!」鹿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沙啞,「你來的正好,快!跟我走!六嫂在陵園!」

  「陵園?」大奔腦子嗡了一下。

  「魔教來了!」鹿擇拽著他往外跑,一邊跑一邊說,「豬無戒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奔雷劍就在快活林,帶著人攻過來了!六嫂受了重傷——」

  大奔的腳步頓了一下,臉色刷地白了。

  「重傷?」

  「快走!」

  兩人卸下馬車,騎馬一路急行,沖向快活林十里外的陵園。

  山道兩旁到處是打鬥的痕跡,折斷的樹枝、碎裂的石塊、散落的刀劍,還有幾具魔教教徒的屍體。

  大奔越看越心驚,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水火棍在手中握得咯咯作響。

  陵園入口處,虹貓正靠坐在石壁上,長虹劍橫在膝上,衣袍上沾著血跡,面色蒼白。

  看到大奔,他抬起頭,聲音有些虛弱:「快進去,六嫂在裡面。」

  大奔來不及多問,一頭扎進陵園。

  墓道里點著幾盞油燈,火光搖曳,在石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魔教教徒的屍體,機關被毀,箭矢四散,石壁上有深深的劍痕,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大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衝進墓道最深處的墓室,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石棺旁的六嫂。

  莎麗站在一旁,紫雲劍橫在身前,目光警惕。

  藍兔盤膝坐在六嫂身後,正在輸送內力。

  逗逗蹲在六嫂另一側,手裡捏著銀針施針,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乾娘!」大奔撲過去,跪在六嫂面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六嫂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胸口有一道長長的傷口,雖然已經被包紮過,但鮮血還在往外滲。

  「奔兒……」六嫂的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你……你來了。」

  「乾娘,你別說話,我帶你回去!」大奔伸手要抱她,聲音已經在發抖。

  六嫂搖了搖頭,手指艱難地抬起來,指了指大奔手裡的水火棍。

  「奔兒……水火棍……就是取出奔雷劍的鑰匙……你就是奔雷劍主……」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要……戒酒……戒賭……才能……才能取出……奔雷劍……」

  「乾娘,你先別說了!」大奔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六嫂的手背上,「等你好了再說,好不好?」

  六嫂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慈愛和不舍。

  「奔兒……乾娘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她的眼睛慢慢合上,手從大奔掌中滑落,無力地垂在身側。

  「娘!!!」

  大奔的聲音在墓室里迴蕩,震得油燈的火焰都在顫抖。

  他抱著六嫂的身體,哭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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