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師妹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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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黃鶴觀中。

  一行八人擠在觀主的符鶴上,落回觀中。

  符鶴放大後翼展雖有兩丈,但背也算不上多麼寬闊,而且大片空間都要留給正副觀主,因此剩下六人幾乎摩肩接踵,擠作一團。

  黃鶴觀里弟子不少,見到符鶴這番奇異的景象,紛紛駐足,轉眼間就有一圈人圍了上來。

  符鶴本來就不常見,何況符鶴上還有這麼多人,路過的弟子自然都想看看。

  就像李銀生前世,如果大學操場上降下一架直升機,肯定也會有很多人圍觀。

  觀主臉色一黑。

  雖然這番丟臉之事範圍小、結束快,因此壓根沒有流言在觀中傳開,這些弟子的圍觀只是單純想看看符鶴,不帶絲毫惡意,但他還是忍不住怒喝一聲。

  「都看什麼看!一點正形也沒有!還不去做自己的事?該幹活幹活,該修煉修煉,再遊手好閒,統統罰一千符錢!」

  黃鶴觀的弟子們頓時作鳥獸散。

  觀主依舊余怒未消,從鶴背上躍下,連個招呼也沒打就收了符鶴,害得上面六個弟子突然摔了個屁股落地。

  五十萬符錢的現錢就這麼沒了,他現在心情非常差。

  黃鶴觀是那種沒什麼獨門生財之道的道觀,賺錢的能力相當一般,符錢儲備本就不多,這下雖不至於傷筋動骨,但肯定要難受一段時間了。

  無視了六名弟子,觀主帶著副觀主逕入大殿,跪在主座的黃鶴真人面前。

  「行了,既然事情了了,就都站起來說話吧。」

  黃鶴真人擺擺手,看向副觀主:「小黃,你和玄真觀那後輩交過手了,對他作何評價?」

  「深不可測,」黃副觀主心有餘悸道,「沒想到此人不僅修為高深,還是一位體修。」

  「體修?」黃鶴真人一愣,「此話當真?」

  「絕無虛言!」黃副觀主信誓旦旦道,「徒孫有一件上品法器,被他幾拳砸出了印痕,震盪而損。」

  「嘶……那確是體修無疑了,」黃鶴真人摩挲著下巴,「真是稀了奇了,體修可是出了名的修行慢啊。」

  「之前本座還在懷疑,白虹道友久未露面,那後輩修為又高得不像話,是不是白虹有什麼秘法,其實已經悄悄把修為傳給了那後輩,自行坐化而去了。」

  「那此人豈不是這輩子就止步於此了?」觀主眼前一亮。

  「不是傳功,」黃鶴真人擺手,「白虹是劍修,就算傳功,傳出來的也該劍修,再不濟也是鍊氣的修士,怎會傳出個體修呢?」

  「那此人真是全靠天賦?」黃副觀主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只可能是如此了。」黃鶴真人搖頭,端起茶杯,「只是可惜了本座的鶴卵。」

  「本以為他根基虛浮,送枚鶴卵給他補補,結果沒曾想是個體修,那他根基不會差的,這鶴卵吶,用處就不大了。」

  「那……」觀主腦子一抽,嘴中禿嚕出一句話,「要不徒孫去把鶴卵要回來?」

  黃鶴真人喝茶的動作僵住。

  片刻後,他一揮手,將正副觀主一齊扇出大殿。

  「滾!」

  ……

  「這鶴卵用處可太大了!」

  深夜,玄真觀齋房中,李印生盯著被扔進鍋中燉煮的鶴卵,忍不住搓了搓手。

  晉升真人後,他的感知能力也是今非昔比,雖然沒正經學過什麼探查感知的法術,但依舊能清晰感受到裡面精純的元氣。

  這些元氣論數量算不上很多,但質量卻很高。

  不過他之所以興奮,倒不是因為這鶴卵對他有什麼大用,突破真人後,他的元氣質量已經遠超這鶴卵許多。

  這鶴卵對他來說,基本是沒用的。

  但對師妹來說,這用處可就太大了!

  清玄真經前三層皆要錘鍊元氣,立下堅實根基,這一步是很難速成的。

  但有了這枚鶴卵,李印生估摸著一下子足以讓師妹體內的元氣充盈到堪比清玄真經第三層完全練成的程度。

  甚至可能還不止。

  這樣一來,至少能節省數年苦功。

  不過這也不代表一枚鶴卵下肚,師妹立刻就能修煉到清玄真經第三層了。


  這枚鶴卵中的元氣再怎麼精純無害,對師妹來說質量也是很高的,她得需要不短的時間才能將其中的元氣全部煉化。

  李印生估摸著,如果繼續保持現在的練功強度,這個時間應該在半年到九個月左右。

  不過她體內有了這麼多元氣打底,練功強度完全可以再提高一些,實際時間應該會更短。

  其次,清玄真經從第二層開始,就要修煉法力了。

  想要突破,法力和元氣都要達標才行。

  這枚鶴卵並沒有增長法力的功用,屆時在修煉法力方面,還得另想法子。

  「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李印生道。

  穆小魚快步走進來,她頭髮濕漉漉的,身上換了件乾淨道袍。

  進齋房煮鶴卵前,李印生讓她回臥房去洗一洗身上的汗,再把衣服換了,沒想到她動作如此迅捷,才一小會兒就搞定了。

  「師兄,熟了嗎?」

  穆小魚走到灶台前,盯著沸水中翻滾的鶴卵,連連咽口水。

  「現在也就七八分熟吧,再等等。」李印生搖頭。

  這蛋殼能隔絕尋常修士的神識,但擋不住真人的神識。

  「沒關係啊師兄,溏心蛋更好吃!」

  穆小魚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在一旁蹦蹦跳跳。

  李印生挑眉看了活力四射的穆小魚一眼:「師妹,你身上還掛著淬元鎖呢,而且又練了一天,不累麼?」

  此時穆小魚身上掛著的淬元鎖重量是一百二十斤,雖然因為均勻分散在全身每一寸,跟提著一百二十斤重物相比要輕鬆得多,但畢竟是負重啊。

  平日裡練功前穆小魚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今日練了一天功,竟還有精力蹦跳。

  「嘿嘿,」穆小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遇到好吃的就會很興奮,身上好像也沒那麼累了。」

  「你怎麼能確定是美食?」李印生搖頭,「萬一靈獸蛋可能只是滋補有奇效,但味道一般呢?」

  「怎麼可能!」穆小魚立刻搖頭,「我剛進來就聞到蛋香了,比家裡的鹽水煮雞蛋香一百倍!怎麼可能不好吃?」

  蛋香?

  李印生嗅了嗅,只聞到水汽。

  這丫頭,饞出幻覺了吧?

  李印生有些失笑,想了想,抬手御物,將蛋從沸水中取出,輕輕一震,蛋殼便化作均勻的碎片被剝離下來。

  「想吃溏心蛋的話,現在應該正好。」

  反正這蛋中元氣不受水煮影響,孩子愛吃溏心蛋,那就吃溏心蛋唄。

  理論上只要口味夠生猛,直接吃生蛋也不影響什麼的。

  蛋被李印生放在盤子上。

  和煮熟的雞蛋不同,這鶴卵即便熟了,蛋清也只凝固,不變白,看起來是宛如皮凍般晶瑩剔透的樣子。

  中心懸著一顆雞蛋大小的金色蛋黃。

  穆小魚拿起刀,左右比劃許久,將鶴卵切成一大一小兩塊。

  大的那塊大概占七成,大部分蛋黃都在,雖是溏心,但並不往外流淌。

  小塊的就只有三成,蛋黃占比也不大。

  穆小魚放下刀,迫不及待地用小碟子把小塊的端起來:「師兄我們快嘗嘗吧!忍不住了,好香啊!我先吃了!」

  晶瑩剔透的蛋清入口的一瞬間,穆小魚整個人都站直了,眼睛裡泛起幸福的神采。

  「唔!唔!唔!」

  她立刻用筷子往嘴裡塞了一大口,一邊嚼一邊手舞足蹈地指著李印生面前那盤,示意讓他快嘗嘗。

  穆小魚發誓,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最最好吃的東西!

  她在夢裡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而且不光味道是她難以形容的好,吃下去後渾身還暖暖的,十分舒服,仿佛練了一天功的疲憊都消失不見了。

  不過三兩下,穆小魚就吃光了自己碟子裡的鶴卵。

  然後她眼巴巴地看著李印生盤子裡還沒來得及動的那一大塊。

  「喏。」李印生笑著推給她。


  穆小魚猶豫了片刻,最終欲望戰勝了理智,伸手拿起刀,從上面小心翼翼地切下來柳葉大小的一片蛋清,連筷子都顧不上,手指捏著就準備放進嘴裡。

  反正剛剛已經洗過手了!

  李印生揉揉她的頭,笑道:「大口吃吧,都是你的。」

  「啊?」穆小魚一愣,捏著片下來的蛋清,「師兄你不吃嗎?這是那些人給你的賠償啊。」

  「此物對於凡人和尋常修士修煉大有益處,」李印生搖頭道,「不過以我如今的修為,已經毫無幫助了,吃了也是浪費,所以這本就是給你準備的。」

  穆小魚眼前一亮:「師兄真是天下第一好師兄!」

  不過旋即她又仿佛想起什麼,連忙道:「不過這個真的很好吃,就算對師兄沒用,你也應該嘗嘗!」

  「沒用還吃什麼?」李印生搖頭。

  「因為好吃啊!是真的很好吃,比我吃過的所有東西都好吃!」穆小魚認真道,「師兄快嘗嘗!」

  李印生再次搖頭。

  「唔,那好吧。」穆小魚也不強求,把舉起來的那片蛋清放下。

  然後她另一隻手突然抬起,指向李印生身後的房門,滿臉驚慌地大喊:「師兄!那些壞人又來啦!」

  李印生挑眉看了她一眼,然後才扭頭看向門板。

  穆小魚眼疾手快,把手裡那片蛋清在溏心的蛋黃里蘸了一下,在李印生「恰好」把頭轉回來的一瞬間,飛快塞進李印生嘴裡。

  「怎麼樣師兄?」穆小魚滿臉期待地看著李印生,「好不好吃?」

  李印生舔了舔粘在嘴唇上的淡黃,拍拍穆小魚的頭:「小丫頭,算計我?」

  「好不好吃嘛!」穆小魚追問。

  「嗯,還行。」李印生點頭。

  「只是還行?」穆小魚有些不信。

  「你是凡人,我又不是,」李印生聳肩,「我吃過什麼山珍海味,龍肝鳳髓,我說它還行,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也是哦,」穆小魚點點頭,「那,師兄,你以後能不能帶我嘗嘗你吃過的好吃的?」

  「如果你努力練功的話,我就考慮考慮。」李印生笑道。

  穆小魚的小臉頓時皺成苦瓜:「練功好累的……」

  李印生指了指剩下的鶴卵:「把這些吃了,有了這鶴卵進補,你以後修煉更快,應該就不會這麼累了。」

  「嗯!」穆小魚點點頭,端起剩下的鶴卵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起來。

  看著吃得一臉滿足的穆小魚,李印生悄悄舔了舔嘴唇。

  還別說,雖然裡面的元氣對他毫無用處,但確實是真挺好吃的。

  以後若是不缺錢了,可以去找那位黃鶴真人問問,看他還有沒有鶴卵,賣不賣。

  想到錢,李印生伸手摸了摸乾坤袋。

  裡面五十萬符錢,刨去給玉壇觀的尾款……不對,他連首付都沒交,實際上就是全款。

  反正刨去這筆錢,還有四十萬出頭,完全可以馬上完成那「修行之財」任務的最後一檔,領取五十年修為。

  但李印生這次不打算立刻領取。

  這樣太虧了。

  真人修士凝練魂魄,開闢識海後,是可以修煉專門淬鍊魂魄與神識的功法的。

  而且前輩們的手札里寫得清清楚楚,對真人來說,這種功法至關重要。

  李印生翻遍藏經閣也沒找到淬鍊魂魄與神識的功法,因此如果現在就領取獎勵,就相當於浪費了五十年淬鍊魂魄的時間。

  五十年啊……

  他現在的修為嚴格來算都還不到一百五十年,只有一百四十八年。

  五十年那都超過他現有修為的三分之一了,豈能這樣浪費?

  而且他雖然在藏經閣里找不到淬鍊魂魄的功法,但也不是全無頭緒。

  師叔作為曾經的真人,應該是練過這種功法的吧?

  這幾天儘快找個合適的機會,跟師叔坦白自己的修為,然後問她淬鍊魂魄功法不就得了?

  左右差不了幾天,因此李印生也就不急著領取了。

  就在他思維發散時,穆小魚已經放下了盤子。


  然後她突然慘叫一聲:「啊!糟了!吃得太快,忘記試試蘸醬油蒜泥吃是什麼味道了!」

  看著已經乾乾淨淨的盤子,穆小魚捂著心口,滿臉的悲痛欲絕,仿佛錯失了一百萬兩。

  「師妹別傷心,如果以後你修煉努力的話,」李印生誘惑道,「我就考慮去找黃鶴觀,問問他們還有沒有鶴卵,賣不賣。」

  「真噠!」穆小魚頓時轉悲為喜。

  就在這時,她渾身上下響起一連串輕盈細密的清脆之聲,宛如十幾串碎玉片被搖動起來互相碰撞。

  這個聲音在她清玄真經入門時也曾出現過,只是這次的聲音要更清亮婉轉一些。

  「咦?身上怎麼突然好輕?」

  穆小魚一愣,滿臉驚訝,後退幾步遠離桌椅,然後用力一跳,手臂高舉,哪怕身上掛著淬元鎖那一百二十斤的重量,指尖也差點夠到了齋房屋頂。

  「嚯,清玄真經第二層了?」李印生滿意地點點頭。

  清玄真經第一層只練元氣不煉法力,因此這一顆鶴卵下去,直接突破第二層,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之事。

  後面再想突破到第三層,就是元氣與法力缺一不可了。

  「師妹,試試凝神聚氣,氣沉丹田,」李印生在一旁指揮道,「存想從丹田中走出一道清涼的細流。」

  穆小魚依言照做,一盞茶後,她睜開眼睛:「師兄,我感覺到了!不過好細啊,像縫衣針一樣細。」

  「嗯,這就是法力了,清玄真經第二層後,會自發誕生出第一縷法力,不過現在還很微薄。」

  李印生道:「不過和那種不磨根基,直接修煉法力的功法比,你這已經很不錯了。尋常修士直接凝聚法力,感覺起來只比頭髮絲粗些。」

  「等你依著第二層的心法,再修煉幾日,培養這縷法力壯大,就可以嘗試學習一些簡單的法術了。」

  「法力!」穆小魚喜形於色,歡呼一聲,「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把淬元鎖解……咳唔,我就可以自己調整淬元鎖的重量,修煉更加努力了!」

  「哦,師妹不說我險些忘了,」李印生道,「清玄真經到了第二層,更加身強體健,這一百二十斤就完全不夠用了。」

  他打了個響指:「調成三百斤吧。」

  「咚——」

  穆小魚一個冷不防,渾身一重,當場趴下,下巴磕在木地板上。

  「呃……」李印生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看來師妹得先適應兩天再調成三百斤,那先降成二百五十斤吧……」

  「師——兄——」

  夜色中,齋房裡傳出穆小魚對李印生充滿敬意的吶喊。

  ……

  與此同時,玄真觀最大的靈眼處。

  月掛天中,風吹著周圍的樹冠摩擦,沙沙作響。

  孟玉領著自己的師弟和師妹,依舊在勤勤懇懇建立通明煉靈陣。

  「孟師姐,」師妹一邊用法訣把一支密布紋路的細柱楔進地里,一邊抱怨道,「子時都要過了,咱們該回去休息了吧。」

  「我又沒有修煉駐顏功法,就算是修士,這麼熬夜也容易老的。」

  一旁將幾種不同的材料銜接搭建在一起的師弟,此刻也跟著幫腔。

  「師妹說的對啊,師姐。這一單本來就沒什麼利潤了,咱們就賺點辛苦錢。」

  「反正已經是賺辛苦費了,就沒必要這麼辛苦了吧?提前完工人家也不會加錢啊。」

  孟玉正在刻畫核心陣法紋路,聽到兩人的抱怨,淡淡道:「我有事要回觀中一趟,儘早做完這單,我就可以回去了。」

  玉壇觀的規矩,身上在外面還有訂單沒做完的弟子,除非遇到了要緊之事,否則要優先完成訂單,不可做無關雜事浪費時間。

  她想回宗門,得先把這單結了。

  「師姐,你想回去,又不是我們想回去,觀里規矩多嚴啊,不如在鋪子裡自在……」師妹嘟囔道。

  師弟雖沒說話,也跟著點頭。

  「這單做完,我的酬錢就不要了,分給你們,算辛苦你二人跟著我晝夜趕工。」孟玉淡淡道。

  「師姐仗義!」師妹打柱的法訣頓時快了三分。

  「師姐仗義!」師弟將幾種材料銜接完,立刻走向下一處。

  看著恢復幹勁的二人,孟玉點點頭,繼續刻畫陣法。

  早點完成這一單,就能早點見到李印生了。

  當然,相比於見到李印生,她更在意的是,完成後就能回到觀中,問問師父,玄真觀到底是個什麼道觀。

  明明從未聽說過這座道觀的名聲,它甚至和黃鶴觀一樣,在寶光觀里連自家命名的鋪子都沒有。

  但裡面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的修士,論修為竟然比她這個觀主嫡傳還要深厚許多。

  她素來不是個喜歡追根究底的人,但這次她是真的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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