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秋試開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秋試前兩日,天還沒亮透,海面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往常這個時候,碼頭才剛開始有人影,今天卻擠得滿滿當當。

  漁船挨著漁船,船頭碰船尾,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漁民們三五成群,蹲在礁石上,靠在纜樁邊,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聊的全是秋試。

  「聽說今年報名的有上百號人。」

  「上百號?不止吧,光咱們北邊漁區就聽說有八十幾個。」

  「人多有什麼用?大多都是去湊數的,鍊氣六層只是門檻,沒個鍊氣七層八層還能出線?」

  「那可不一定,聽說秋試考核不光是看修為......」

  高要搖著櫓,從船縫裡擠過去。

  說實話,他到這兒這麼久,從沒見過碼頭這麼熱鬧。

  還沒到秋試那天,可這股子躁動的勁頭,已經感染了大多數漁民。

  每個人眼裡都燒著火,漁民眼中秋試就像道龍門,跳過去便能化龍,跳不過去就還是條泥鰍。

  高要把船拴好,去魚欄當值前,他打算先去趟坊市。

  說來也是臨時起意,總害怕自己準備不足,想再買點東西備著。

  坊市相比碼頭,更是人山人海。

  賣符籙的攤位前擠得水泄不通,攤主嗓子都喊啞了,還在那兒扯著脖子叫賣。

  賣丹藥的鋪子門口排起了長隊,從門裡一直蜿蜒到街上,拐了個彎還望不到頭。

  連賣乾糧賣水的都跟著沾光,平時賣不出去的粗糧餅子,今天漲價三成還有人搶。

  高要在人群里擠了好一會兒,才買到幾瓶療傷丹藥,又補了些符材。

  他站在坊市門口,看著那些還在為秋試做準備的面孔,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兩個月前,他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為定海稅發愁,為修煉資源發愁,見了宗門弟子低頭哈腰,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現在呢?

  鍊氣六層,手頭有靈石有符籙有靈器,島上還有悟靈。

  說不上脫胎換骨,但至少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活得朝夕不保。

  當然,前提是秋試能過。

  高要把東西收好,穿過人群往魚欄走。

  ......

  當高要到魚欄時,陳管事坐在大廳里,面前攤著幾本冊子,正低頭往上面寫著什麼。

  算盤擱在一邊,珠子沒動,看來今天沒心思算帳。

  「來了?」他抬眼看了看高要,又低下頭繼續寫。

  高要站在桌邊,沒敢坐。

  陳管事寫完最後幾個字,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這才正眼看向高要。

  「秋試的事,都準備妥了?」

  「回管事,勉強夠格。」高要微微躬身。

  陳管事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

  「葉紫也要參加秋試。」

  高要愣了一下。

  「陳管事,她的修為......」

  「鍊氣七層。」陳管事打斷他,語氣平淡。

  高要沉默了。

  說實話有些意外,但仔細想想,又沒那麼意外。

  葉紫制符的手藝擺在那兒,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能在這上面下功夫的人,修為自然不會太差。

  只是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實在太有欺騙性。

  「汪姑娘的意思,讓你照應著她點。」陳管事繼續說,「進了考場能幫就幫,別讓她出事。」

  鍊氣六層照顧鍊氣七層?

  高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別光說明白。」陳管事盯著他,「葉紫那孩子性子弱,遇事容易慌,你比她經得住事,汪姑娘信得過你,才把這差事交給你。」

  汪瑤信得過他?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彆扭。

  不是他不領情,而是汪瑤的關照,哪次不是帶著目的?


  從贈功法到安排制皮,再到讓葉紫教他制符,每一步都像是算好的。

  現在又把葉紫塞進秋試,讓他照應。

  這是在測試他的忠誠,還是在試探葉紫?

  又或者,兩者都有?

  高要腦子裡轉過幾個念頭,面上卻沒露出來,只是點頭應下:「管事放心,小人定當盡力。」

  「行了,回去準備吧。」陳管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秋試那天,別遲到。」

  高要站起身,正準備告辭,陳管事忽然又叫住他。

  「還有件事。」

  高要回頭。

  陳管事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這段時間,別去找汪姑娘,她有事在身,秋試結束前都不會回來。」

  高要應了一聲,沒多問。

  走出魚欄,海風迎面撲來,帶著咸腥味。

  高要在碼頭上站了一會兒,看著來來往往的漁船和行人,忽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不是想念汪瑤,而是那種被懸在半空的感覺。

  汪瑤不在沒人盯著他了,按理說應該鬆口氣,可高要反而更不踏實。

  他搖搖頭,把這念頭甩開,跳上舢板往回劃。

  ......

  接下來兩天,高要哪兒也沒去。

  就待在龜礁島上,修煉、畫符、整理行裝。

  他把符籙按用途分了幾類,攻擊的放左邊,防禦的放右邊,符寶與輔助的放中間。

  靈器匕首一把別在腰間,一把藏在右腿,符寶貼身藏著,應急的丹藥揣在懷裡。

  悟靈也醒了,浮在魚塘邊,看著高要忙活。

  「聖人,秋試兇險,弟子......」

  「你不用去。」高要打斷它,「島上需要你守著,萬一有什麼東西趁我不在摸上來,總得有人應付。」

  悟靈沉默了一會兒,深深伏低身軀。

  「弟子遵命。」

  高要沒再說話,蹲在塘邊洗了把臉,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年輕,俊秀,眉眼間帶著點疲憊。

  說實話,他有時候會想,如果沒有山海令,沒有汪瑤的關照,自己現在會是什麼樣?

  大概還跟那些漁民一樣,每天為定海稅發愁,在魚欄里低頭算帳,偶爾抬頭看看海,想著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有了這些東西,日子也沒好過到哪兒去。

  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換了個方式繼續掙扎。

  高要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算了,想這些沒用。

  ......

  秋試當天。

  天沒亮高要就醒了。

  其實他一夜沒怎麼睡,盤膝坐在洞府里,把靈力在經脈里轉了好幾圈,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簡單洗漱,收拾好東西,他駕船駛向匯帆灘。

  海面上已經有不少船了。

  大大小小的漁船從各個方向匯聚過來,船頭的油燈在晨霧裡晃著昏黃的光,像一群撲火的飛蛾。

  高要把船拴在礁石上,跳上岸。

  匯帆灘雖比不上兩個月前漁民大會熱鬧,但也大差不差。

  黑壓壓的人群擠在灘頭上,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閉目養神,還有的在活動筋骨,做著簡單的熱身。

  空氣里瀰漫著緊張和期待交織的氣味。

  高要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些陌生的面孔。

  他們大多皮膚黝黑,手上布滿老繭,是常年出海勞作留下的痕跡。

  眼裡有對未知的恐懼,也有對改變命運的渴望。

  兩個月前,他也是這樣。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現在呢?

  高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這兩個月來剝過魚皮,畫過符籙,也殺過人。

  指節比以前粗了些,掌心的繭也厚了些,但依然白淨,不像個漁民的手。


  他攥了攥拳,又鬆開。

  高要想起陳管事昨日私下找到他,避開人群,壓低聲音說的一番話。

  那話不長,卻讓他一整夜沒睡踏實。

  關於秋試的內容,關於考核的規則,關於那些可能藏在秋試背後的東西。

  陳管事說得隱晦,高要聽得分明。

  這場秋試,沒那麼簡單。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高要抬頭,看見幾個人從主島方向走來。

  為首的是趙長老,身後跟著幾個宗門執事,還有一隊穿著法袍的外門弟子。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趙長老走上木台,環視下方,目光所及之處,議論聲漸漸平息。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匯帆灘,「今日秋試,是我雲相宗開先河之舉。」

  「凡通過考核者,即可錄入外門,得授更高功法與資源。」

  「規矩,想必諸位都已清楚,老夫不再贅述。」

  「只提醒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秋試場上,生死各安天命。」

  「若有不敢者,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台下安靜了片刻。

  沒有人動。

  趙長老點點頭,不再多言,朝身後執事示意。

  執事上前,展開一卷帛書,開始宣讀秋試規則。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