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蘇家,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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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道凌厲的斬擊將正欲逃跑的蘇家管事們頭顱盡皆斬去,不甘的眼神漸漸暗淡,最後倒在冰冷的地面。

  至此,蘇家本家除去在邊疆征戰的兩位老祖和部分人外,盡皆隕落。

  所有還站著的人齊齊望向天空中那道身影。

  信仰的種子在他們心底埋下。

  江勤輕聲開口,聲音在山澗中迴蕩。

  也不知是說給那些鎮靈局的人聽,還是說給那些來自各大家族的神相境武者。

  亦或是隱藏在群山中來自其餘勢力的老鼠們。

  「規矩是捍衛萬民的絕對底線,武者間的恩怨情仇我不會管,真正的武者就該以普通人為界限,誰若是觸犯這條紅線,管你什麼傳承百年的古族、又或是祖上立過什麼大功,即便遠隔千萬里,我必誅之!」

  軍部眾人心潮澎湃,鼓聲吶喊。

  「必誅之!」

  「必誅之!!」

  「必誅之!!!」

  半個小時後,他們撤出了靈犀山。

  所有頭顱都被割掉,只剩滿身的無頭屍體。

  半日後,在東星基地市外多了一座京觀。

  所有民眾都可以去看。

  堂堂蘇家被滅族的事情很快傳遍圈內,一時間江勤再次名聲大震。

  這件事不只是立威,更是在給圈內重新制定規矩。

  …

  時間回到半日前。

  塵埃落定後。

  靈犀山上,曾經雕樑畫棟的蘇家大宅已化作一片焦土。無頭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食腐鴉從遠處飛來,落在屍堆上,發出粗啞的叫聲。

  一片廢墟之下,壓著一塊刻有蘇家族紋的斷碑。

  斷碑旁,一塊石板被無聲地推開。

  一隻沾滿血污的手從地下伸出,扒住碎石,費力地將身軀從地窖中拖了出來。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面容清秀,此刻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跪在廢墟中,怔怔地望著滿地的無頭屍身——那是他的族人、他的長輩、他的兄弟姐妹。

  蘇家長房嫡孫,蘇庭。

  他沒有哭,也沒有叫。

  因為江勤的人可能還沒走遠。

  是祖父蘇萬秋在出戰前塞給他這枚斂息玉佩——「若事不可為,活下去。」

  他活下來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窖里,他聽著頭頂傳來的廝殺聲、慘叫聲、求饒聲。

  他聽見二叔被斬首時那聲短促的悶哼,聽見三姐臨死前喊的那聲「爺爺」,聽見那些軍部的人談笑著割下族人的頭顱,像在收割莊稼。

  從頭到尾,他咬著自己的手臂,咬到血肉模糊,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直到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蘇庭踉蹌著站起身,在廢墟中翻找了很久。

  他找到了祖父蘇萬秋的無頭屍身,找到了父親斷裂的佩劍,找到了母親臨死前還死死攥在手裡的那串念珠。

  他跪在地上,把念珠揣進懷裡。

  「父親,母親,祖父……二叔,三姐……」

  他一個一個地念著名字,聲音沙啞得像從砂紙上刮過。

  然後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邊疆。

  大祖父和二祖父還在邊疆鎮守長城。

  他要活下去。

  活著走到邊疆。

  活著見到兩位老祖。

  活著告訴他們——蘇家沒了。

  靈犀山外,夕陽如血。

  他發誓,一定要讓那個人,血債血償!

  …

  聖城。

  這座城市原本不叫這個名字。

  兩年前凶獸破界,舊城陷落,眾神教趁亂將其占下,改名「聖城」。

  萬城之聖,神選之地。


  城中居民被迫改信神明,每日清晨在廣場上跪拜禱告,唱頌神音。不跪的人,會被掛在城門口的木架上,風乾成人皮旗。

  城中心那座用黑石壘成的聖殿裡,此刻氣氛陰沉得令人窒息。

  十二名白袍長老分坐長桌兩側,主教們站在後排,竊竊私語像群受驚的麻雀。

  燭火在壁上搖曳,將他們臉上的恐懼拉成扭曲的影子。

  「他復活了。」

  左側首席的老者開口,聲音嘶啞,「消息確認過了,東星基地市,就在不久前蘇家滿門被屠,人頭築了京觀。」

  滿室死寂。

  江勤。

  這個名字在聖教會內部是一道禁忌。

  兩年前他殺穿黑土城分殿,屠盡天雲市數萬凶獸。

  最後是三位副教主獻祭自身引神明降世,才將那個男人滅除。

  而現在,他竟然回來了!

  「慌什麼。」

  聲音從長桌盡頭傳來,不高,卻像一滴冰水落在滾燙的皮膚上,讓所有人同時打了個寒噤。

  十二名長老倏然起身,朝主位單膝跪下。

  「聖教主。」

  她從聖殿深處的陰影里走出來,沒有穿鞋。

  赤足踏在黑石地面上,足踝纖細,足弓弧度優美如新月,每落下一步,腳下便有淡金色的紋路無聲漾開,像踩在看不見的水面上。

  黑石冰冷粗糲,她卻走得從容。

  猩紅長裙曳地,裙擺上繡的不是花鳥蟲魚,而是一隻只半睜的豎瞳,隨著裙裾的搖曳,那些豎瞳便活了般一翕一合,冷冷地打量著殿中每一個人。

  腰間束帶松松繫著,襯出腰身不盈一握。

  領口微敞,鎖骨凹陷處落著一枚金箔貼就的神紋,隨呼吸微微起伏。

  聖教會如今的教主。

  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名。

  兩年前三位副教主盡數隕落,神明欽點她接任聖主之位。

  兩年過去,所有質疑過她的人,骨頭都不知沉在哪片深淵裡。

  她走到主位前,沒有坐下。

  一隻纖細的手從紅袖中探出,五指微張。

  一團金色光焰從掌心浮起,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隻豎瞳的虛影。

  那豎瞳緩緩轉動,像是在俯視這間屋子裡每一張惶恐的臉。

  長老們把頭埋得更低了,冷汗順著額角滴在黑石地面上。

  「神諭已降。」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微妙的、近乎愉悅的輕顫。

  「壁壘對神明的壓制仍在,只是暫時,不便降臨罷了。那個男人,就先讓他多活幾日。」

  豎瞳虛影猛然膨脹,金色光芒如潮水般鋪滿整間聖殿。

  長老們在這光芒里渾身發抖,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

  「要不了多久,壁壘將全面崩塌。神明降臨此界,區區一個江勤——不過是神火之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罷了。」

  她的尾音拖得極輕極軟,像情人在耳邊說的秘語。

  如果江勤在這裡的話就能認出來。

  這位所謂的聖教主,就是當初在天雲市被他打個半死的眾神教紅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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