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功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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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天星城時,厲飛雨已經略微調整了面容與骨骼,看起來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縮骨易容並不是什麼高深的武學,在開竅階段很多武功都可以做到。當然,只是略微改變形貌體格這種,想要像七十二變那種改變大小物種,就必須要外景加對應功法了,比如八九玄功這種。

  他抬頭望了一眼那高聳入雲的巨城,邁步走向山腳處的接引殿。

  宣樂辦事很靠譜。

  早在十多年前,他便按照要求搭上了星宮的線。如今厲家因一次折損兩名結丹長老,無力應對亂局,家主厲宣選擇明哲保身、遣散家族——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無人起疑。

  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厲飛雨走進接引殿,目光掃過,很快找到了那個築基期的中年執事。他上前幾步,從懷中取出一封有些皺巴巴的書信,雙手遞上。

  「執事大人,晚輩厲飛雨,奉家祖之命,前來投奔。」

  執事接過信,拆開一看,眉頭微挑。信是厲宣親筆,措辭客氣,托他將這個流落在外的孫兒引入星宮修行,若能測出資質,星宮便收入門下,若資質平平,安排個差事餬口也可。

  「厲宣……」執事想了想,記起這人。前些年有過幾面之緣,是個謹慎老成的結丹修士。近期好像是聽說荊棘島那出了變故,一個修仙家族散了,沒想到還有後輩找上門來。

  他抬頭打量了厲飛雨一眼,一個尋常少年,看不出什麼特別。不過既然故人所託,走個流程便是。

  「隨我來,先測靈根。」

  ……

  測靈殿內並無繁複法陣,只在正中青石案上,擺著一顆透明的尋常測靈球,蘋果大小,靈光淡得幾乎看不見。

  「伸手按在球上,凝神即可。」一旁執事垂著眼,語氣平淡得如同例行公事。

  厲飛雨上前,輕輕將手掌貼在了測靈球表面。

  下一瞬,測靈球微微一亮。

  沒有金光噴涌,沒有華光滿堂,只有一縷極淡、卻又極純的金輝,從球心緩緩滲開。那靈光剔透如洗,澄澈無垢,不見半分雜色,更無絲毫駁雜靈光交織,只簡簡單單一抹純金,靜得近乎無聲。

  執事原本散漫的眼神猛地一凝,先是愕然,隨即死死盯住那測靈球,呼吸都驟然一滯。

  他測過無數人,偽靈根也好,真靈根也罷,就是變異靈根也見過好些個。

  可眼前這縷靈光……

  淨無瑕穢,純一不雜。

  這是只存在於傳說里,萬年難遇一現的——天靈根。

  殿內依舊安靜,可那一抹靜悄悄的純輝,卻比任何璀璨靈光,都更讓人心驚魄動。

  「天、天靈根?!」

  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片金光,仿佛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晶石上清晰的反饋做不得假——金系,天靈根!

  「你等著!別動!千萬別動!」

  執事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跑,甚至忘了用遁術。

  厲飛雨收回手,靜靜站在原地,面上是一副懵懂茫然的神情。

  ……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便有消息遞到了天星城聖山深處。

  金奎正在靜室中翻閱近年外海妖獸出沒情況的稟報,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眉頭微皺。

  「進來。」

  一名結丹期的執事躬身而入:「稟大長老,接引殿方才測出一名天靈根,金系的。測靈殿那邊不敢擅專,請示如何安置。」

  金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天靈根?還是金系?

  這倒是稀罕。

  「什麼來歷?」

  執事早有準備,遞上一枚玉簡:「已經查過。此人名喚厲飛雨,十七歲,是厲家散修厲宣的孫兒。厲宣有兩個凡人兒子,這是二兒子早年與一鄉村寡婦所生,自幼喪父喪母,吃百家飯長大。厲家遣散時,厲宣排查族人發現還有這麼個孫兒流落在外,便修書一封,託付給相熟的執事引入星宮。」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執事名喚周全,築基中期,與厲宣相識二十餘年,素無異常。厲飛雨的來歷,厲家舊人可以佐證,身份清白。」

  金奎聽完,微微頷首。


  天靈根,尚未修煉,十七歲。

  這樣的身份,也沒什麼可查的。

  若說一個從未修行的少年是哪個對頭派來的臥底,那才是笑話。天靈根何等珍貴?哪個勢力捨得拿這等資質做棋子,送到別人手裡去修煉?那不是送臥底,是送人才。

  「帶他來見我。」

  ……

  片刻後,厲飛雨被帶到金奎面前。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個氣息深沉的中年男人端坐上首,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怒自威。

  「厲飛雨?」金奎開口,聲音平淡。

  「晚輩正是。」厲飛雨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卻不顯諂媚,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絲好奇。偶爾飛快地瞥金奎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活脫脫一個初見大人物的鄉下少年。

  金奎問了幾句家常:家中還有何人?讀過書沒有?可曾接觸過修行?

  厲飛雨一一作答,言語間偶有遲鈍,卻也算應對得當。

  說到幼年喪父喪母、吃百家飯長大時,語氣平平,沒有刻意賣慘,反倒讓金奎多看了一眼。

  是個心性沉穩的孩子。

  「行了。」金奎擺擺手,對外吩咐道,「去請馬長老來。」

  不多時,一名紫袍大漢走入殿中。此人麵皮粗糙,滿臉麻子,氣息卻是實打實的元嬰初期。

  「大長老。」

  「這孩子是天靈根,剛入門的,你帶去教導。」金奎指了指厲飛雨,「安排住處,傳他功法,餘事你看著辦。」

  馬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目光在厲飛雨身上一掃,點點頭:「走吧,小子。」

  厲飛雨連忙向金奎行禮告退,跟在馬長老身後離開。

  金奎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殿外,便收回目光,繼續翻閱手中的玉簡。

  天靈根固然難得,但也只需要稍加重視就好。星宮立於此地萬年,自有一套運行規則,天才會有天才的待遇,但能不能成器,還得看自己。

  當下星宮有很多其他事情需要處理,天靈根要發揮作用也是兩三百年後的事情了。

  ……

  馬長老帶著厲飛雨一路往藏經閣去,邊走邊道:「老夫姓馬,你日後稱馬長老便是。星宮的規矩簡單,不惹事、不勾結外敵與服從安排,其餘隨你。修煉上若有疑難,可以來問我,但老夫可不會手把手教你——自己的路自己走。」

  厲飛雨點頭應是。

  兩人走進藏經閣,馬長老隨意一揮手:「功法都在此處,你自己挑。」

  厲飛雨目光掃過那一排排玉簡,緩步前行。

  很快,他就發現一個問題。星宮收藏的功法非常多,但和黃楓穀類似,沒什么正兒八經的體系傳承。

  仔細想想也不奇怪,畢竟星宮性質上也不是傳承宗門,而是地區官方管理組織。

  他一路走過,忽然停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接近『天』之概念的功法……

  一枚玉簡靜靜躺在架子上,積了薄薄一層灰,顯然許久無人問津。厲飛雨拿起,神識探入。

  《三恆耀世訣》。

  金靈根與土靈根皆可修煉。以金土凝練三光——日、月、星——化作己用。金能生光,這是常理;而土能生光,卻是另闢蹊徑。戊土在地為土,在天為霞,有戊土之處,方有雲霞漫天、光芒萬丈。

  厲飛雨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是上古功法。

  只有上古時代,修士才會講究這些精微的五行轉化之理。如今的功法傳承,早已簡化許多,哪還有人去琢磨戊土在天為何物?

  更重要的是,這本功法與「天意象」相關。

  他繼續翻閱,眉頭漸漸舒展。三恆者,日月星。以金土凝練三光,其中記載的幾種神通秘法,確實頗有獨到之處。

  「看上了這本?」馬長老湊過來,神識一掃,面露怪異之色,「這功法倒是有些年頭了,不過修煉起來頗為晦澀。之前也有幾人試過,沒一個能順暢修成的。你先試試能否修煉,若是不行,再換別的。」

  厲飛雨點點頭,當場盤膝坐下,按照功法所述,嘗試引動體內靈力。

  金系天靈根的資質在此刻展露無遺。不過片刻工夫,他身周便隱隱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流轉間,竟隱隱有幾分與殿外日光呼應的跡象。


  馬長老眼皮一跳:「這就成了?」

  厲飛雨睜開眼,臉上適時露出欣喜之色:「弟子僥倖,似乎能修。」

  馬長老盯著他看了半晌,嘖嘖稱奇:「怪了,這功法也不知有什麼關竅,之前那些人練起來都晦澀得很,你倒順暢。」

  厲飛雨自然知道原因——這功法需要三光照身才能順暢修煉。藏經閣深處不見天日,那些人悶頭苦練,能練成就怪了。只要稍微微調一下修煉時辰,選在日光、月光或星光最盛之時,自然事半功倍。

  但這些話,他不會說。

  「既然能修,那就是它了。」馬長老也不糾結,「走吧,帶你去住處。」

  ……

  聖山,第六十九層。

  當馬長老帶著厲飛雨來到這裡時,他才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住。

  那是一座懸浮在雲海中的宮殿,瓊樓玉宇,仙氣繚繞。

  殿前有一方石桌,石桌旁坐著一個少年……不,應該說是少女,只是作男子打扮。

  那人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年紀,五官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眉眼間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疏離感。聽到動靜,那人抬起頭,目光落在厲飛雨身上,帶著幾分好奇。

  「凌玉靈。」馬長老隨口介紹,「也是剛入門的弟子,練氣六層。你們年紀相仿,日後便在一處修行,互相照應。」

  又對凌玉靈道:「這是厲飛雨,金系天靈根,今日新入門的。你帶他熟悉熟悉環境。」

  凌玉靈站起身,朝厲飛雨微微一禮,舉止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矜貴氣度:「厲師弟。」

  厲飛雨連忙回禮:「凌師兄。」

  馬長老擺擺手:「行了,你們自己聊吧。」

  遁光一閃,馬長老消失在天際。

  殿前只剩下兩人。

  凌玉靈歪著頭打量他,目光從眉眼落到鼻樑,又從鼻樑落到下頜,仿佛在看什麼稀奇物件。

  厲飛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凌師兄……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凌玉靈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翹起,「只是頭一次見到天靈根,好奇。」

  說罷,轉身往殿內走去,邊走邊道:「跟我來,帶你認認地方。這六十九層共有七座殿宇,咱們住的是最東邊這座。平日修煉各不相擾,但若有事,可以來西殿尋我……」

  聲音清越,語氣隨意。

  厲飛雨跟在後頭,望著那道纖細的背影,神色平靜。

  目前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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