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森羅印
玉屑島，細白的沙灘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金光。海浪輕涌，周而復始，恍若大道呼吸。
厲飛雨赤足踏在微涼沙粒上，手中一枚萬里符靈光流轉。
他指尖輕觸溫潤的玉質表面，以神識為筆，緩緩刻印下字跡。
片刻後，玉符表面如水紋蕩漾，新的字跡悄然浮現，字跡清雋，是韓雲舒的手筆：
【如音妹妹此次閉關，恐需十載，意在築基中期。只是被程師兄青眼有加，時時關注指點，雖是福緣，卻也難再如往日般隨意布置大型聚靈陣了。】
厲飛雨目光掃過，指尖輕點：
【無妨。天道盟腹地，落雲宗又是清修之地，安全無虞。修行之事，貴在持恆，穩紮穩打，未必不是好事。】
玉符很快又亮：
【厲哥你這次重修會結丹嗎？】
厲飛雨略一沉吟：
【不確定。生滅之道完滿後，我對自身道途看得更清。若僅憑築基修為不足以支撐後續道路，結丹確是必要一步。只是，僅靠此地聚靈陣與我手中剩餘資源，結丹還差點，得籌備一番。】
【獨在海外，萬事小心。新制的顛倒五行陣，何時給你？】
【近期即可，你那邊先備著。亂星海妖獸資源豐沛，你們煉器布陣有沒有什麼想要的妖獸材料？我想辦法給你準備。】
【我們在宗門修煉，不缺資源和材料，厲哥你保重自己，千萬不要犯險。倒是你上次提及的『亂法』、『逆道』概念，我突然有了靈感。】
【哦？】
厲飛雨知道韓雲舒是轉移話題，但也配合。
【道返天罡，下克上……此等行徑，算不算從根本上違背了此界『秩序』？】
【算是，但又不算是。因為法寶、符籙、神通有高有低，所以低階修士逆伐高修，也是在規則框架內的，是自恰合理的。】
【我說的不是那種逆伐，而是下克上，比如……邪修的附身之術，是對低階修士的絕對壓制，如果創造一種秘術反客為主，反奪對方修為精元呢？這算不算倒反天罡，破壞天道秩序穩定？】
看到此處，厲飛雨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微揚，迅速回應：
【你這個想法……很有意思。附身降臨，確是元嬰以上老怪操控局面的常用手段，若真能在這個環節做文章，創出反制甚至反向吞噬的秘法……無疑是對既定規則的嚴重挑釁與破壞。】
兩人就這麼一人一句，聊著聊著就產生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隨著萬里符光芒漸隱，此次「交談」結束。
海風拂過，他獨立沙灘，心神已完全沉浸於韓雲舒提出的那個「絕妙點子」之中。
反制附身降臨，反向吞噬本源？
這個想法確實可以，而且細細思量，還真有可操作性！
首先就是假設自己被附體，自己有辦法反客為主嗎？答案是肯定的，他《萬道森羅》這套武功，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原則上，成套武功都能吞噬掉，比如最初版本的《萬道森羅》就能以八道吞噬《玄陰十二劍》《赤火神功》等武功。六道二創版本保留了這種特性，又加入了一些取巧的設計與隱患。
到了厲飛雨正式選擇此功法為主修，又在過程中進行了細微調整。
而修煉至今，這套武功經過吞噬生滅之道，已經有點徹底放飛自我的感覺。
但無論如何，它依舊保留了最初的根本特性，那就是「吞噬」與「兼容」。
「關鍵在於，如何將武道真意與吞噬特性，轉化為可作用於神魂交鋒、並能反向掠奪的『術』或『印』……」厲飛雨喃喃自語，眸中光芒越來越亮。
得益於內天地已能自行衍生法力，武道真元與靈氣法力在他體內不再涇渭分明，有了交融轉化的基礎。這為創造一種融合武道意志與仙道符籙法門的特殊手段，提供了可能。
時光荏苒，潮起潮落。厲飛雨幾乎足不出洞府，將全部心力投入推演之中。
五年後。
洞府深處，厲飛雨面色略顯蒼白，但眼中神光湛然，猶如星辰。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點深邃幽光凝聚，非黑非白，流轉間似有生滅幻象、森羅萬象於其中沉浮明滅，隱隱散發出一種饕餮般的貪婪與至高無上的統御氣息。
森羅印！
以《萬道森羅》武道真意為魂，以此界符籙陣法之道為骨，融「生滅」法理為血，凝結而成的特殊法印！
此印一旦種下，平日潛藏無蹤，可一旦遭遇外力神魂侵入、附體、奪舍，便會自動激發，反客為主，不僅防護己身神魂，更能循著入侵聯繫，反向吞噬、掠奪施術者的神魂之力、修為本源！
然而，成功凝聚出第一枚「森羅印」的剎那，厲飛雨便明晰了其局限。
此印本質是他自身「道」的部分外顯與固化，消耗極大，且與他的修行狀態緊密綁定。在外景期之前，以他目前僅完成「生滅」二道的底蘊，最多只能維持一枚「森羅印」存世。
多則道基不穩，印亦消散。
「僅有印記，無合適載體，若遇真正的高階修士以大法力或特殊神通持續衝擊，恐難持久，甚至有被暴力抹除的風險。」厲飛雨思忖，「需尋一堅韌無比、能承載森羅印意、且最好能增幅其效的『容器』……」
要完美運轉這枚森羅印，魂鐵顯然就是最佳材質，但只有魂鐵還不行，還需要元嬰修士都無法破壞的材料。
雖然有點抽象，但厲飛雨凝聚森羅印的行為，實際上就是在踐行奇之道，至於正，便是按部就班，循序漸進的修行了……從這個角度來判斷，他噬道過程也需要循序漸進才對，比如初時築基，然後結丹，最終元嬰，這樣才算合正？
本質上來說，正奇組合起來就是運轉內天地的「法」。
既有循序漸進提升的正，又有亂法逆道，窺探天機的奇。
如此正奇相合，八道完整，方為運轉內天地、駕馭萬道的「法」！
有此明悟，厲飛雨只覺靈台一陣清明，數年來因專注於創法而略顯停滯的修為，竟豁然鬆動，隱隱有了更進一步的跡象。
他當即出關，神念微動，傳訊喚來了正在洞府外簡易廚房忙碌的燕如嫣。
二十年過去，昔日蒼白清冷的少女，在常年海島生活與特殊功法的修煉下，氣色紅潤了許多，身形也愈發玲瓏有致，只是那雙眸子，在看向厲飛雨時，依舊保持著恭敬與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公子。」燕如嫣躬身行禮。
「時機已至，隨我修行。」厲飛雨言簡意賅。
二人進入特意開闢的修煉靜室。厲飛雨盤膝坐下，示意燕如嫣於對面跏趺而坐。
他雙目微闔，手掐法訣，《真陽神訣》緩緩運轉。
剎那間，靜室內溫度驟升，空氣微微扭曲。絲絲縷縷熾白光芒自他周身毛孔溢出，並非散亂，而是如有靈性般，在他身前匯聚、壓縮，最終化作數顆龍眼大小、凝實無比的純白色光球，靜靜懸浮。
光球核心處白熾耀眼，散發著足以融化金鐵的恐怖高溫，正是精純無比的至陽法力結晶。
燕如嫣見狀，不敢怠慢，立刻運轉《真陽化陰訣》。她檀口微張，輕輕一吸，那懸浮的至陽光球中，分離出一縷纖細卻凝練的熾白氣流，被她小心翼翼地吸入口中。
「唔……」燕如嫣悶哼一聲，嬌軀微顫。那一縷至陽法力入口，仿佛含住了一塊燒得通紅的火炭，極致的灼痛瞬間自口腔瀰漫開來，直衝靈台。她俏臉瞬間漲紅，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但她強忍不適，按照功法所述，同時運轉導引術，調動周遭天地間豐沛的水屬性靈氣，將其與口中那縷至陽法力緊密包裹、纏繞。兩種性質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喉間方寸之地激烈碰撞、交融。
這是一個極其微妙且危險的過程，需無比精準的控制力。
陽力過盛，則灼傷經脈，甚至焚毀臟腑；水力過強，則湮滅陽力，前功盡棄，反遭陰寒反噬。
燕如嫣睫毛輕顫，屏息凝神。
漸漸地，那極致的灼熱感中，衍生出一絲奇異的冰涼。
仿佛在燃燒的炭火中，悄然沁出了一滴萬年玄冰融化的冰泉。
這股新生的、精純柔和的至陰靈力，順著她的咽喉緩緩下沉，如一道清涼甘冽的溪流，直落丹田。
「嗬……」燕如嫣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那感覺怪異至極，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極熱與極寒在喉間轉換，最終化為溫潤醇厚的陰屬性法力，沉入氣海，與她原本的根基水乳交融，穩固無比，精純更勝以往。
而口中原本的至陽法球，經過這麼一遭，也得到了淬鍊升華，燕如嫣將其吐出來後，便順勢被厲飛雨吞服了。
修煉持續了數個時辰。結束後，燕如嫣周身氣息明顯渾厚了一絲，而厲飛雨身前那幾顆至陽光球也黯淡了些許，內中至陽之力被有效轉化、吸收，反哺自身真陽，亦更顯精純。
這般奇異的「口含陽炎，喉生陰泉」的怪異修行方式，是厲飛雨依據百日築基法，與燕如嫣天靈根特性量身打造的。
雖過程煎熬，但效率與效果卻遠超尋常雙修法門，且能最大限度避免陽氣對燕如嫣身體的損害，並助其穩步提升。
光陰似箭，自離開天南，倏忽已近二十載。
厲飛雨修為穩步提升至築基中期，內天地中，「生滅」二力循環漸趨穩定，自行衍生的法力雖仍不算磅礴，卻日益精純凝練，帶著獨特的森羅氣息。
「是時候去魁星島看看了。」厲飛雨結束一次日常修煉後，望著茫茫海天，做出決定。
一來，魁星島是附近海域修士聚集、消息流通之地，便於了解亂星海近年局勢；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等韓立。
算算時間，韓立那小子在亂星海「安心種田」發展，已近二十年。
憑藉小綠瓶的逆天功能，加上謹慎心性，他想必已經家資頗豐了。
自己當年好心帶他來亂星海，這路費和情報費還沒收呢，既然有結丹的打算，還是要去整點資源的。
畢竟，祭煉「森羅印」載體所需的魂鐵和其他珍稀材料，還有結丹可能需要的海量資源，光靠自己在玉屑島苦修積累，速度太慢。
至於宣樂……這些年倒一直通過千里符保持著斷續聯繫。
只是幾年前，在其結丹成功後，曾有過一段短暫的「失聯」。
後來解釋是探索某處秘境，被困其中。
厲飛雨心知肚明，那多半是宣樂嘗試解除或削弱體內禁制，最終無功而返，只得繼續認命。
不過從零星消息看，宣樂似乎將當初礦洞中那番關於「零和博弈」與「規劃自身道途」的話聽進去了一些，行事風格有所轉變，其家族在荊棘島竟也穩紮穩打地發展起來了，不再動輒與人開啟生死賭局。
「能聽得進勸，懂得審時度勢，利用規則而非盲目拼命，總算沒白費我一番口舌。」厲飛雨輕笑搖頭，不再多想。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洞府，帶上必要物品，又囑咐了燕如嫣幾句看守洞府、安心修煉之事，便祭出一把飛劍，朝著魁星島的方向，破空而去。
厲飛雨赤足踏在微涼沙粒上，手中一枚萬里符靈光流轉。
他指尖輕觸溫潤的玉質表面，以神識為筆，緩緩刻印下字跡。
片刻後，玉符表面如水紋蕩漾，新的字跡悄然浮現，字跡清雋，是韓雲舒的手筆：
【如音妹妹此次閉關，恐需十載，意在築基中期。只是被程師兄青眼有加，時時關注指點，雖是福緣，卻也難再如往日般隨意布置大型聚靈陣了。】
厲飛雨目光掃過，指尖輕點：
【無妨。天道盟腹地，落雲宗又是清修之地，安全無虞。修行之事，貴在持恆，穩紮穩打，未必不是好事。】
玉符很快又亮：
【厲哥你這次重修會結丹嗎？】
厲飛雨略一沉吟：
【不確定。生滅之道完滿後，我對自身道途看得更清。若僅憑築基修為不足以支撐後續道路，結丹確是必要一步。只是，僅靠此地聚靈陣與我手中剩餘資源，結丹還差點，得籌備一番。】
【獨在海外，萬事小心。新制的顛倒五行陣，何時給你？】
【近期即可，你那邊先備著。亂星海妖獸資源豐沛，你們煉器布陣有沒有什麼想要的妖獸材料？我想辦法給你準備。】
【我們在宗門修煉，不缺資源和材料，厲哥你保重自己，千萬不要犯險。倒是你上次提及的『亂法』、『逆道』概念，我突然有了靈感。】
【哦？】
厲飛雨知道韓雲舒是轉移話題，但也配合。
【道返天罡，下克上……此等行徑，算不算從根本上違背了此界『秩序』？】
【算是，但又不算是。因為法寶、符籙、神通有高有低，所以低階修士逆伐高修，也是在規則框架內的，是自恰合理的。】
【我說的不是那種逆伐，而是下克上，比如……邪修的附身之術，是對低階修士的絕對壓制，如果創造一種秘術反客為主，反奪對方修為精元呢？這算不算倒反天罡，破壞天道秩序穩定？】
看到此處，厲飛雨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微揚，迅速回應：
【你這個想法……很有意思。附身降臨，確是元嬰以上老怪操控局面的常用手段，若真能在這個環節做文章，創出反制甚至反向吞噬的秘法……無疑是對既定規則的嚴重挑釁與破壞。】
兩人就這麼一人一句，聊著聊著就產生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隨著萬里符光芒漸隱，此次「交談」結束。
海風拂過，他獨立沙灘，心神已完全沉浸於韓雲舒提出的那個「絕妙點子」之中。
反制附身降臨，反向吞噬本源？
這個想法確實可以，而且細細思量，還真有可操作性！
首先就是假設自己被附體，自己有辦法反客為主嗎？答案是肯定的，他《萬道森羅》這套武功，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原則上，成套武功都能吞噬掉，比如最初版本的《萬道森羅》就能以八道吞噬《玄陰十二劍》《赤火神功》等武功。六道二創版本保留了這種特性，又加入了一些取巧的設計與隱患。
到了厲飛雨正式選擇此功法為主修，又在過程中進行了細微調整。
而修煉至今，這套武功經過吞噬生滅之道，已經有點徹底放飛自我的感覺。
但無論如何，它依舊保留了最初的根本特性，那就是「吞噬」與「兼容」。
「關鍵在於，如何將武道真意與吞噬特性，轉化為可作用於神魂交鋒、並能反向掠奪的『術』或『印』……」厲飛雨喃喃自語，眸中光芒越來越亮。
得益於內天地已能自行衍生法力，武道真元與靈氣法力在他體內不再涇渭分明，有了交融轉化的基礎。這為創造一種融合武道意志與仙道符籙法門的特殊手段，提供了可能。
時光荏苒，潮起潮落。厲飛雨幾乎足不出洞府，將全部心力投入推演之中。
五年後。
洞府深處，厲飛雨面色略顯蒼白，但眼中神光湛然，猶如星辰。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點深邃幽光凝聚，非黑非白，流轉間似有生滅幻象、森羅萬象於其中沉浮明滅，隱隱散發出一種饕餮般的貪婪與至高無上的統御氣息。
森羅印！
以《萬道森羅》武道真意為魂，以此界符籙陣法之道為骨，融「生滅」法理為血，凝結而成的特殊法印！
此印一旦種下，平日潛藏無蹤，可一旦遭遇外力神魂侵入、附體、奪舍，便會自動激發，反客為主，不僅防護己身神魂，更能循著入侵聯繫，反向吞噬、掠奪施術者的神魂之力、修為本源！
然而，成功凝聚出第一枚「森羅印」的剎那，厲飛雨便明晰了其局限。
此印本質是他自身「道」的部分外顯與固化，消耗極大，且與他的修行狀態緊密綁定。在外景期之前，以他目前僅完成「生滅」二道的底蘊，最多只能維持一枚「森羅印」存世。
多則道基不穩，印亦消散。
「僅有印記，無合適載體，若遇真正的高階修士以大法力或特殊神通持續衝擊，恐難持久，甚至有被暴力抹除的風險。」厲飛雨思忖，「需尋一堅韌無比、能承載森羅印意、且最好能增幅其效的『容器』……」
要完美運轉這枚森羅印，魂鐵顯然就是最佳材質，但只有魂鐵還不行，還需要元嬰修士都無法破壞的材料。
雖然有點抽象，但厲飛雨凝聚森羅印的行為，實際上就是在踐行奇之道，至於正，便是按部就班，循序漸進的修行了……從這個角度來判斷，他噬道過程也需要循序漸進才對，比如初時築基，然後結丹，最終元嬰，這樣才算合正？
本質上來說，正奇組合起來就是運轉內天地的「法」。
既有循序漸進提升的正，又有亂法逆道，窺探天機的奇。
如此正奇相合，八道完整，方為運轉內天地、駕馭萬道的「法」！
有此明悟，厲飛雨只覺靈台一陣清明，數年來因專注於創法而略顯停滯的修為，竟豁然鬆動，隱隱有了更進一步的跡象。
他當即出關，神念微動，傳訊喚來了正在洞府外簡易廚房忙碌的燕如嫣。
二十年過去，昔日蒼白清冷的少女，在常年海島生活與特殊功法的修煉下，氣色紅潤了許多，身形也愈發玲瓏有致，只是那雙眸子，在看向厲飛雨時，依舊保持著恭敬與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公子。」燕如嫣躬身行禮。
「時機已至，隨我修行。」厲飛雨言簡意賅。
二人進入特意開闢的修煉靜室。厲飛雨盤膝坐下，示意燕如嫣於對面跏趺而坐。
他雙目微闔，手掐法訣，《真陽神訣》緩緩運轉。
剎那間，靜室內溫度驟升，空氣微微扭曲。絲絲縷縷熾白光芒自他周身毛孔溢出，並非散亂，而是如有靈性般，在他身前匯聚、壓縮，最終化作數顆龍眼大小、凝實無比的純白色光球，靜靜懸浮。
光球核心處白熾耀眼，散發著足以融化金鐵的恐怖高溫，正是精純無比的至陽法力結晶。
燕如嫣見狀，不敢怠慢，立刻運轉《真陽化陰訣》。她檀口微張，輕輕一吸，那懸浮的至陽光球中，分離出一縷纖細卻凝練的熾白氣流，被她小心翼翼地吸入口中。
「唔……」燕如嫣悶哼一聲，嬌軀微顫。那一縷至陽法力入口，仿佛含住了一塊燒得通紅的火炭，極致的灼痛瞬間自口腔瀰漫開來，直衝靈台。她俏臉瞬間漲紅，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但她強忍不適，按照功法所述，同時運轉導引術，調動周遭天地間豐沛的水屬性靈氣，將其與口中那縷至陽法力緊密包裹、纏繞。兩種性質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喉間方寸之地激烈碰撞、交融。
這是一個極其微妙且危險的過程，需無比精準的控制力。
陽力過盛，則灼傷經脈，甚至焚毀臟腑；水力過強，則湮滅陽力，前功盡棄，反遭陰寒反噬。
燕如嫣睫毛輕顫，屏息凝神。
漸漸地，那極致的灼熱感中，衍生出一絲奇異的冰涼。
仿佛在燃燒的炭火中，悄然沁出了一滴萬年玄冰融化的冰泉。
這股新生的、精純柔和的至陰靈力，順著她的咽喉緩緩下沉，如一道清涼甘冽的溪流，直落丹田。
「嗬……」燕如嫣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那感覺怪異至極，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極熱與極寒在喉間轉換，最終化為溫潤醇厚的陰屬性法力，沉入氣海，與她原本的根基水乳交融，穩固無比，精純更勝以往。
而口中原本的至陽法球，經過這麼一遭，也得到了淬鍊升華，燕如嫣將其吐出來後，便順勢被厲飛雨吞服了。
修煉持續了數個時辰。結束後，燕如嫣周身氣息明顯渾厚了一絲，而厲飛雨身前那幾顆至陽光球也黯淡了些許，內中至陽之力被有效轉化、吸收，反哺自身真陽，亦更顯精純。
這般奇異的「口含陽炎，喉生陰泉」的怪異修行方式，是厲飛雨依據百日築基法，與燕如嫣天靈根特性量身打造的。
雖過程煎熬，但效率與效果卻遠超尋常雙修法門，且能最大限度避免陽氣對燕如嫣身體的損害，並助其穩步提升。
光陰似箭，自離開天南，倏忽已近二十載。
厲飛雨修為穩步提升至築基中期，內天地中，「生滅」二力循環漸趨穩定，自行衍生的法力雖仍不算磅礴，卻日益精純凝練，帶著獨特的森羅氣息。
「是時候去魁星島看看了。」厲飛雨結束一次日常修煉後，望著茫茫海天，做出決定。
一來，魁星島是附近海域修士聚集、消息流通之地，便於了解亂星海近年局勢；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等韓立。
算算時間，韓立那小子在亂星海「安心種田」發展，已近二十年。
憑藉小綠瓶的逆天功能，加上謹慎心性，他想必已經家資頗豐了。
自己當年好心帶他來亂星海，這路費和情報費還沒收呢，既然有結丹的打算，還是要去整點資源的。
畢竟，祭煉「森羅印」載體所需的魂鐵和其他珍稀材料，還有結丹可能需要的海量資源，光靠自己在玉屑島苦修積累，速度太慢。
至於宣樂……這些年倒一直通過千里符保持著斷續聯繫。
只是幾年前，在其結丹成功後，曾有過一段短暫的「失聯」。
後來解釋是探索某處秘境，被困其中。
厲飛雨心知肚明，那多半是宣樂嘗試解除或削弱體內禁制，最終無功而返，只得繼續認命。
不過從零星消息看，宣樂似乎將當初礦洞中那番關於「零和博弈」與「規劃自身道途」的話聽進去了一些，行事風格有所轉變，其家族在荊棘島竟也穩紮穩打地發展起來了，不再動輒與人開啟生死賭局。
「能聽得進勸，懂得審時度勢，利用規則而非盲目拼命，總算沒白費我一番口舌。」厲飛雨輕笑搖頭，不再多想。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洞府，帶上必要物品，又囑咐了燕如嫣幾句看守洞府、安心修煉之事，便祭出一把飛劍，朝著魁星島的方向，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