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仙凡之別(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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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鳶載著兩人繼續向金馬城方向平穩飛行。

  沉默片刻後,韓雲舒才輕聲開口:「厲大哥是看中她的陣道天賦了?」

  「在結果出來前,說不上看重與否。」厲飛雨目光投向遠處起伏的山巒,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審慎,「她若真有那份能勘破我給出陣圖的天賦與悟性,那便值得投入;若沒有……」

  他頓了頓,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再說吧。」

  韓雲舒敏銳地察覺到他那一絲嘆息中,似乎蘊含著一縷與今日初遇情境不太相稱的、淡淡的惋惜。

  「厲大哥……以前識得此人?」她疑惑道。

  「不,今日初遇。」厲飛雨搖搖頭,沒有多做解釋。

  他只是想起了原著中那個驚才絕艷卻紅顏薄命的女子,以及她與齊雲霄那段令人唏噓的緣分。

  客觀而言,那兩人的相遇,並未成為彼此的救贖,反而像是互為枷鎖,在有限的時光里背負了更多沉重。

  並非說他們不相遇就能有光明未來。

  辛如音若無天大機緣,終究難逃早逝;齊雲霄以其心性資質,縱使能靠著煉器技藝累計資源築基,也很難走遠。

  但至少不會活得那般心力交瘁,最終意外殞命。

  不過,眼下的辛如音似乎還未遇見齊雲霄,命運的軌跡尚未交織。

  若她的陣道天賦真能高到滿足自己的期待,厲飛雨不介意帶她走,即便從頭開始,為她量身打造功法,也要解決那龍吟之體的痼疾。

  即便天賦未達預期,他也會傳她一套能壓制過剩陽氣、延緩傷勢的功法,就當是彌補前世看的小說動漫的遺憾了。

  『嘖,這麼一想,我在這人人算計,資源至上的凡人修仙界,簡直算得上道德楷模了。』厲飛雨心中自嘲一笑。

  ……

  紙鳶掠過雲層,厲飛雨心中盤算著後續。

  算算時間,韓立大約還需三年才能築基,魔道入侵全面爆發也尚有幾年緩衝。

  但這段時間至關重要,他需儘快提升修為,更要為獵殺符合「滅」之意象的魔道結丹修士做周密準備。

  事關道途,容不得半點馬虎。

  如今六丁天甲符在手,雖不能作為常規手段隨時動用,但若真到生死相搏的關頭,一旦祭出,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可問題在於,一旦對手發現無法破防,只要不傻,第一反應必然是遁走。

  屆時,一套能有效困住……至少是暫時阻滯結丹修士遁逃的陣法,就顯得無比關鍵。

  辛如音,正是那位在練氣期便能製作出威脅乃至困住結丹修士陣法的絕世天才。

  這樣的人,絕對值得投資。

  或許有人會疑惑,他厲飛雨前世既已修至天仙法身,難道對陣法一竅不通?

  答案自然是懂的,卻也僅止於「夠用」的水準。

  無論是陣法、丹道還是其他修仙雜藝,他都談不上精通。

  倘若一位天仙就敢自詡樣樣精通,那麼……那些以陣道、丹道證道的大能,又算什麼呢?

  真實界雖以武道為主流,卻也兼容並蓄各類雜藝。

  只是他前世在六道輪迴小隊中,定位本就是主力打手兼備用軍師。

  除了潛心研究、收集各類功法外,對其他技藝大多淺嘗輒止,至多記下些珍稀陣圖、丹方以備不時之需。

  來到此界,一切歸零,若真肯沉下心來,憑藉前世見識底蘊從頭鑽研這迥異的陣道體系,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可惜,那終究非他心之所向,興趣寥寥。

  陣法一道,常規夠用,關鍵時刻能有頂級人才相助,便是矣。

  ……

  距離金馬城尚有約三百里時,下方景象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只見官道之上,竟有綿延不絕、衣衫襤褸的流民隊伍,拖家帶口,面容枯槁,朝著遠離某個方向踟躕前行,粗略看去,竟有數萬之眾。

  「奇怪,好端端的,怎會有如此多的流民?」韓雲舒俯瞰著下方如蟻群般蠕動的隊伍,秀眉微蹙。

  她自小在相對安寧的鏡州山村長大,後來雖踏入修仙界,但也知凡俗王朝大體安穩。

  按理說,此界並無足以讓數萬人背井離鄉的特大天災,畢竟許多自然災害,築基修士出手便能化解大半。

  「能讓這麼多凡人流離失所的,多半不是天災,而是『人禍』,且這『人禍』,九成九與修士脫不了干係。」厲飛雨淡淡道,語氣里是看透世情的平靜。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輕聲交談起來。

  言語間,觸及了修仙界冰冷而殘酷的真相之一:靈根之隔,劃定了仙凡永別。

  擁有靈根者,哪怕是最低劣的偽靈根,也有機緣踏入長生之門,掌握超凡力量;而無靈根的凡人,縱有驚世才智、潑天富貴,在真正的仙家手段面前,亦如螻蟻,壽不過百,力難抗法。

  這是根植於此界天道規則下的鐵律,冰冷而無可撼動。

  韓雲舒聽著,默然不語。

  她自身便是一介無靈根的放牛農女出身,若非厲飛雨以武道為她開竅,又以秘法架設天地之橋模擬靈根,她此生與仙道根本無緣。

  因此,她對於下方那些掙扎求生的流民,最能感同身受。

  那種被命運劃定界限、幾乎無法翻身的無力感,她曾真切體會過。

  厲飛雨雖也是凡人江湖出身,但本質已是重活一世,曾登臨絕頂的天仙。

  即便當初穿越而來,發現自己服用了抽髓丸,壽元十來年,還沒有無靈根時,也未曾真正慌亂絕望。

  這與韓雲舒源自切身經歷的情感共鳴,終究有些不同。

  不過,他依然能理解並尊重她的感受。

  沉默半晌,韓雲舒忽然抬頭,目光清澈而認真地看著厲飛雨:「厲大哥,他們……能走武道之途嗎?」

  厲飛雨聞言,倒是微微一愣。

  他略作沉吟,如實道:「武道確實沒有靈根的限制,理論上人人可學。

  但……武道一途能真正走下去的,更是鳳毛麟角。」他想起前世真實界的景象,不算輪迴者,整個廣袤真實界的外景高手,滿打滿算也不過千餘人。法身大能更是稀少,他們小隊除他之外,僅有一人最終證得法身,其餘皆卡在外景,歿於死亡任務。

  而整個真實界,算上輪迴空間戶口的法身,一共也才十六位!

  以此比例觀之,由武證道,比修仙成嬰化神還要艱難無數倍。

  不過,若退而求其次,不追求以武證道至法身,而是「由武轉仙」,倒不失為一條可能的路徑。

  畢竟,他們二人如今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麼?

  築基成功,享二百載壽元,已然邁出了堅實一步。

  韓雲舒在了解武道之艱後,果然也想到了這點:「那我們……能否將此法傳下去?即便不能人人如厲大哥這般驚才絕艷,但若能藉此獲得靈根資質,邁入仙途,對這些凡人而言,已是改天換命了。」

  厲飛雨看著韓雲舒眼中那抹源於自身經歷而生的、近乎本能的善意與期望,心中微軟。

  他並不反對傳播武道,實際上,他心底對此界修士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草芥的氛圍,也並非全然認同。只是……

  「雲舒,你需明白,我們所修武道,能走到今日這一步,有其特殊性。」他耐心解釋道,「從開竅至架設天地之橋,感應內外,其實已算半步外景,而且是半步外景中的中下品。所謂玄關無悔,我們有機會借仙道補益,是因功法特殊。

  「我走的是以外道八法為材,吞噬煉化,強行推動內天地蛻變之路;你所修《媧皇補天訣》更是蘊含無上造化真意,補天意象與功法本身完美契合,方能如此順暢。」

  「武道最重功法傳承,其次悟性,再次資源。而我二人的根本功法,不是誰都可以練的。我的《萬道森羅》苛刻無比,你的《媧皇補天訣》亦需特定根骨氣韻。」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些許複雜的感慨:「我知道你是因仙凡之別,心有不忍,才有此問。其實……我也覺得修士的世界,少了些煙火人氣,過於單調冷清。回想起來,我在最適合仗劍遊歷、快意江湖的時期,卻因環境關係只能選在閉關開竅,還是有些意難平的。」

  說實話,他是真的懷念前世的開竅時期,那時候雖然也有輪迴空間這狗東西壓在身上。

  但少年意氣,鮮衣怒馬闖江湖,快意恩仇,好不快活!

  反倒是後來修為高了,越發明白六道是什麼層次,自己是什麼處境……他還記得自己是在證得法身那一天開始,徹底失去笑容的。

  他望向下方蜿蜒的流民隊伍,又看向遠方隱約浮現城池輪廓的金馬城,緩緩道:「若武道能在此界稍稍昌盛,世間想必會是另一番風景吧?至少,不會如眼下這般,仙凡之隔,猶如天塹。」

  只是,布武天下,絕非易事。

  功法、資源、傳承體系、與現有修仙秩序的潛在衝突……皆是難題。眼下,他們尚有更要緊的目標。

  「此事,且容後再議。先進城吧。」厲飛雨收回目光,操控紙鳶微微轉向,避開了流民匯集的主要官道,朝著金馬城側門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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