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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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神講述的那些往事,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李沉舟的心頭。六道輪迴仙王、無終仙王、九葉劍草、雷帝,那些名字在夜風中飄蕩,久久不散。他們曾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曾經是這片天地的守護者,曾經為了億萬生靈流盡了最後一滴血。可他們的犧牲,換來的只是短暫的和平。如今,異域的陰影再次籠罩了這片土地,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濃重。而更讓李沉舟警惕的是,那些來自上界的目光,已經開始投向這片被遺忘的下界。

  李沉舟靠在柳樹上,閉著眼睛,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他的三千大道中,大命運術無時無刻不在推演著未來的種種可能。那是一種超越時間、超越空間的力量,能夠從命運的河流中捕捉到那些細微的漣漪,從而預知即將到來的風暴。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就一直在用大命運術觀察著命運的走向。他看見了很多,也隱藏了很多。有些東西,不能說出來,因為說出來就會改變命運的軌跡,讓事情變得更加不可預測。他只能默默地觀察,默默地準備,默默地守護。

  可最近,他看見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那些畫面模糊而破碎,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遮掩了。他只看見了一些輪廓——有身影從高處降臨,有低語在黑暗中迴蕩,有陰謀在暗中醞釀。那些身影不屬於下界,他們的氣息太過強大,強大到連這片天地都在微微顫抖。他們的衣袍上繡著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下界的風格,而是來自三千道州,甚至來自更高的地方。他們的眼神冷漠而高傲,像是在看一群螻蟻,像是在看一片隨時可以收割的莊稼。他們是從上界來的,從三千道州來的,甚至可能從仙域來的。他們的目標不是火國,不是石國,不是八域中的任何一個勢力,而是整個下界。

  李沉舟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如水,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有一絲凝重。他知道,上界的人終於坐不住了。下界出現了永生試煉塔,出現了仙道寶術,出現了連上界都眼紅的機緣。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怎麼可能視而不見?他們一定會派人下來探查,甚至會派人下來搶奪。這是人性,也是修行界的法則。弱肉強食,強者為尊。你有好東西,別人就會來搶。你守不住,那就是你的命。下界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片蠻荒之地,一群未開化的螻蟻。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拿什麼就拿什麼,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藉口,甚至不需要遮掩。

  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因為他不想引起恐慌。火皇已經夠忙了,要處理國事,要應對太古神山的威脅,還要保護那個孩子。石村的人還不夠強大,知道了也幫不上忙,只會徒增煩惱。柳神雖然恢復了部分實力,可她畢竟還沒有回到巔峰,面對上界的強者,未必能贏。至於小不點,他還太小,太弱,還不能參與這種層次的博弈。所以李沉舟選擇沉默,選擇獨自面對,選擇在暗中布局,等待那些上界的人自己露出馬腳。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上界的人,已經來了。而且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隱秘。

  大荒深處,有一座被遺忘的太古神山。那山高聳入雲,常年籠罩在雲霧之中,連陽光都照不進去。山上怪石嶙峋,古木參天,藤蔓如蛇,纏繞在那些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巨樹上。山澗中有毒瘴瀰漫,有凶獸出沒,有各種致命的陷阱。普通人別說上山,連靠近都不敢。可對於山上的那些存在來說,這裡是他們的家園,是他們的領地,是他們世代棲息的地方。

  山上盤踞著各種凶獸,有窮奇,有檮杌,有饕餮,有混沌。它們是太古神山的主宰,是下界八域中最強大的勢力之一。它們曾經與人族和平共處,甚至互相通婚,可隨著人族的崛起,隨著火國、石國等古國的強盛,它們的生存空間被不斷擠壓,它們的尊嚴被不斷踐踏。它們不甘心,它們想要反抗,可它們知道,僅憑它們自己的力量,根本鬥不過人族。人族有火皇,有石皇,有各大教派的掌門人,有無數修士組成的聯軍。而它們,只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誰也不服誰。所以它們選擇了另一條路——勾結外敵,出賣下界。它們聯繫了異域,聯繫了上界,聯繫了所有能聯繫到的勢力,只求能借力打力,奪回失去的一切。

  今夜,太古神山的主峰上,燈火通明。山頂有一座古老的殿宇,殿宇用黑色的巨石砌成,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夜色中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像是一隻隻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一切。殿宇中坐著十幾個身影,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獸形,有的半人半獸。它們是太古神山各大種族的族長,是下界八域中最強大的凶獸。它們的氣息深沉而暴虐,每一尊都至少是尊者境的存在,其中幾個甚至已經觸摸到了神火境的門檻。可此刻,它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恭敬,甚至是謙卑的表情,因為它們面前站著的人,不是它們能得罪的。

  那個人一身白衣,面容俊朗,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可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那是一種經歷了漫長歲月、看盡了世間繁華與落寞之後才會有的眼神。他的衣袍上繡著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燭光下微微閃爍,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他負手而立,目光從那些凶獸族長身上掃過,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冷,不熱,只是淡淡的,像是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他的身後,還站著兩個黑衣人,一男一女,面色冷峻,目光如電,周身散發著列陣境的氣息。他們是他的隨從,也是他的護衛,更是他的刀。他不需要自己動手,因為他動動嘴,就有人替他殺人。


  「諸位,考慮得怎麼樣了?」白衣人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砸在那些凶獸族長的心口上。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天道的宣判,不可違逆,不可更改。

  窮奇族的族長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目光如電。他是尊者境巔峰的強者,距離神火境只差一步。他曾經在太古神山的地盤上呼風喚雨,曾經讓無數人族修士聞風喪膽。可此刻,他的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看著那個白衣人,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這個人,太強了。強到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他曾經見過火皇出手,見過石皇出手,甚至見過太古神山那位沉睡的老祖出手。可那些人,沒有一個能給他這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螞蟻,站在一頭遠古凶獸面前,隨時都可能被碾碎,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大人,我們考慮好了。」窮奇族的族長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恐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們願意與上界合作,共同對付人族。從今往後,太古神山就是上界在下界的耳目和手足。上界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上界讓我們殺誰,我們就殺誰。」

  白衣人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深了一分。「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的選擇,是明智的。上界不會虧待聽話的人。只要你們忠心耿耿,該給你們的好處,一分都不會少。」

  「可是……」檮杌族的族長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因為他知道,這個問題可能會觸怒眼前這位大人。可他不問,他心裡不踏實。「大人,上界能給我們什麼?我們冒這麼大的風險,總得知道回報是什麼吧?」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如水,可檮杌族的族長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利劍抵住了喉嚨。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蒼白,嘴唇發抖。他後悔了,後悔問出這個問題。可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了。

  白衣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們想要什麼?」

  檮杌族的族長咬著牙,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如果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我們想要人族的地盤,人族的資源,人族的奴僕。我們想要恢復太古神山昔日的榮光,想要讓那些人類跪在我們腳下,想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我們想要血債血償,想要把那些人族欠我們的,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白衣人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可那笑意里,卻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這些,上界都能給你們。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把該做的事情做好,該拿的好處,一分都不會少。上界的實力,不是你們能想像的。別說下界八域,就是三千道州,上界也是說一不二的存在。你們跟著上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些凶獸族長的眼睛亮了。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們曾經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可人族崛起後,他們被趕到了大荒深處,被壓制,被排擠,被遺忘。他們不甘心,他們想要奪回失去的一切。如今,機會來了。有上界做靠山,有上界撐腰,他們再也不用怕火皇,再也不用怕石皇,再也不用怕那些人族的強者了。

  「大人,我們該怎麼做?」窮奇族的族長問。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因為他已經迫不及待了。他想要看到人族跪在他面前,想要看到火皇低頭,想要看到石皇求饒。

  白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窮奇族的族長。那玉佩通體碧綠,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符文在燭光下微微閃爍,散發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氣息。那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上界的信物,是身份的象徵,是力量的證明。拿著它,就代表著上界的意志,代表著不可違逆的力量。

  「這是上界的信物。」白衣人說。「你們拿著它,去聯絡其他對人族不滿的勢力。我要你們在下界製造混亂,牽制火國和石國的兵力。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殺人放火也好,挑撥離間也好,製造恐慌也好,總之,我要讓人族不得安寧。等時機成熟,上界會派強者下來,一舉蕩平人族。到時候,你們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窮奇族的族長接過玉佩,雙手微微顫抖。他感覺到玉佩中蘊含著一股恐怖的力量,那力量不是他能駕馭的,甚至不是他能理解的。他知道,這塊玉佩,代表著上界的意志,代表著不可違逆的力量。他握緊了玉佩,用力地點了點頭。

  「大人放心,我們一定會辦好。太古神山上下,願為上界效犬馬之勞。」

  白衣人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殿宇。他的腳步很輕,輕得像一陣風,無聲無息。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像一道光,像一縷煙,轉瞬即逝。那兩個黑衣人跟在他身後,也消失在了黑暗中。殿宇中,只剩下那些凶獸族長,面面相覷,心中既興奮又恐懼。興奮的是,他們終於有了靠山,終於可以反擊了。恐懼的是,他們不知道這個靠山,會不會在利用完他們之後,把他們一腳踢開。上界的人,從來就不是善男信女。他們可以給你一切,也可以拿走一切。他們可以讓你生,也可以讓你死。一切都在他們的一念之間。


  可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從他們答應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上了賊船。下不來了。他們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只能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上界身上。贏了,榮華富貴。輸了,萬劫不復。

  李沉舟坐在柳樹下,閉著眼睛,大命運術在他體內瘋狂運轉。他的意識穿透了時空的壁壘,穿透了命運的迷霧,捕捉到了那些來自遠方的漣漪。他看見了白衣人,看見了那些凶獸族長,看見了那塊玉佩,也看見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陰謀。他看見了他們在殿宇中的對話,看見了他們臉上的表情,看見了他們心中的恐懼和貪婪。他沒有動,沒有出手,因為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那些人還沒有露出真正的獠牙,還沒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他需要等,等他們自己跳出來,等他們自己暴露,等他們自己把刀遞到他手裡。那時候,他再出手,名正言順,師出有名。

  「你在想什麼?」柳神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平靜而悠遠,帶著一絲關切。

  「在想上界的人。」李沉舟沒有隱瞞。「他們來了。比我想像的要快。」

  柳神沉默了。她知道上界的人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永生試煉塔的出現,仙道寶術的現世,那個孩子的崛起,都超出了上界的預料。他們坐不住了,他們想要分一杯羹,想要把下界的機緣據為己有。這是人性,也是修行界的法則。弱肉強食,強者為尊。你有好東西,別人就會來搶。你守不住,那就是你的命。可下界不是他們的後花園,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這裡有她要守護的人,有她要守護的土地,有她要守護的一切。

  「你打算怎麼辦?」柳神問。

  「等。」李沉舟說。「等他們動手。」

  「如果他們不動手呢?」

  「他們會動手的。」李沉舟的聲音很平靜,可那份平靜之下,是無與倫比的自信。「貪婪是原罪。他們忍不住的。那些人以為自己是獵人,以為下界是他們的獵物。可他們不知道,他們才是獵物。這片土地,不是他們能染指的。」

  柳神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枝條,灑落點點翠綠的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發間,像是在無聲地祝福。夜風輕拂,柳神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低語,像是在訴說。

  李沉舟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腦海中還在推演著未來的種種可能。他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上界的暗流,太古神山的陰謀,異域的威脅,都在向著石村匯聚。可他不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有柳神,有石村,有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會和他一起,走到最後。

  他睜開眼睛,望著遠方那片黑暗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揚。暴風雨來吧。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探索諸天無限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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