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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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虛神界的初始地比昨日更加擁擠。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下界八域,無數修士蜂擁而至,想要親眼目睹那個被稱為「獸奶小霸王」的五歲娃娃,究竟是何方神聖。有人帶著好奇,有人帶著不服,有人帶著看好戲的心態,也有人帶著拉攏的意圖。密密麻麻的身影將永生試煉塔圍得水泄不通,空中、地上、遠處的山巔上,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

  就在所有人翹首以盼的時候,那扇敞開的塔門中,一道光柱射出,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光芒中走了出來。

  小不點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說是乾淨,其實也不過是石村嬸子們用靈泉水洗過、打了幾個新補丁的舊衣裳。他的頭髮還是亂糟糟的,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還沒來得及梳。臉上還帶著睡意,眼角甚至還有一粒眼屎。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習慣性地把懷裡的破陶罐摟緊了一些,低頭看了看罐口,確認沒有灑出一滴奶,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望著底下那黑壓壓的人群,缺了門牙的傻笑又掛在了臉上。那笑容天真無邪,人畜無害,可經歷了昨天那一場場碾壓式的戰鬥之後,所有人都知道,這張笑臉下面,藏著的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早啊,各位。」小不點舉起陶罐朝底下晃了晃,奶聲奶氣地打了個招呼,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鄰居嘮家常。「本座昨晚睡得很好,床很軟,被子很香。你們呢?有沒有人一夜沒睡,琢磨著怎麼打敗本座?」

  人群中一片沉默。有人面色鐵青,有人攥緊拳頭,有人低下頭去。因為小不點說中了——他們確實一夜沒睡,確實在琢磨如何擊敗這個孩子。可琢磨了一夜,他們發現,沒有任何辦法。那個孩子,在搬血境中,是無解的。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反應,他的符文造詣,他的寶術運用,每一個單項拿出來都足以碾壓同輩,而當這些全部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時,便形成了一種讓人絕望的強大。

  「看你們這樣子,就知道沒琢磨出來。」小不點嘆了口氣,那語氣活脫脫就是一個恨鐵不成鋼的老先生,面對一群不開竅的愚鈍學生,滿臉都是「本座已經盡力了」的無奈。「也罷,本座今日心情好,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誰想上來?一個一個來,本座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

  他的聲音奶聲奶氣,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妄,讓在場的每一個勢力之主、每一個天驕強者,都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狂人,可從未見過這樣的——一個五歲的娃娃,抱著奶罐,奶漬還掛在嘴角,卻敢用這種語氣對天下英雄說話。偏偏,他們還無法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在初始地的人群外圍,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石村的人們擠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場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石雲峰老淚縱橫。他拄著木杖,枯瘦的手在微微顫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光柱中的小不點,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活了大半輩子,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等石村出一個讓天下人都仰望的孩子。如今,這個孩子就在他眼前,站在八域群雄面前,用他那小小的拳頭,一拳一拳地打出了石村的威風。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古國君主、太古神山的凶獸、各大勢力的掌舵人,此刻全都仰著頭,看著他們石村的孩子,眼中滿是忌憚與敬畏。這份榮耀,他做夢都不敢想。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沙啞,卻滿是驕傲。「這孩子,這孩子……」他說不下去了,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滾落下來,滴在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袍上。他不覺得丟人,只覺得這輩子值了。石村在他手裡,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小不點的祖爺爺站在石雲峰身邊,腰背挺得筆直,面色平靜,可那雙渾濁的眼中,同樣閃爍著淚光。他曾經是武王府的子弟,見過大世面,知道這些站在底下的勢力之主們,平日裡是何等的高高在上。可此刻,他們全都被一個五歲的孩子踩在腳下,連大氣都不敢出。這種場面,他年輕時做夢都不敢想。他忽然想起當年被流放到第二祖地時的絕望,想起那些暗無天日的歲月,想起自己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只能在破敗的莊子裡等死的念頭。如今,一切都不同了。那個孩子,給了石村新生,也給了他新生。

  「老哥,咱們石村,出了個了不得的孩子啊。」他輕聲說道,聲音里滿是感慨。

  石雲峰擦了擦眼淚,用力點了點頭。「了不得,了不得。比咱們想像的,還要了不得。」

  瘦猴、鼻涕娃、石清風,還有石村其他的孩子們,擠在最前面,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靈果。他們看著小不點在戰場中威風凜凜的樣子,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自豪感。那是他們的夥伴,那是和他們一起喝獸奶、一起追五色雀、一起在靈湖裡摸魚的小不點。他如今,站在了八域的最高處,讓所有人都仰望。瘦猴激動得鼻涕泡都顧不上擦,扯著嗓子喊:「小不點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贏!」鼻涕娃跟著喊:「那是當然!小不點可是咱們石村最會打架的!連村長爺爺都打不過他!」石清風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嘴,眼眶紅紅的,用力地鼓掌。他的手掌都拍紅了,卻感覺不到疼。他只是覺得,心裡有一股熱流在涌動,涌得他想哭,又想笑。金色的小猴子蹲在石清風肩頭,兩隻小爪子拼命地拍,吱吱叫著,像是在給小不點加油助威。


  婦人們更是激動得不行。有的抹眼淚,有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有的扯著嗓子喊「小不點加油」,聲音尖得能穿透虛空。一個嬸子扯著旁邊的人喊,滿臉驕傲:「這孩子,是我們養大的!他小時候喝的獸奶,還是我熬的呢!」另一個嬸子不服氣:「你熬的?明明是我熬的!他最喜歡喝我熬的銀電獸奶!」第三個嬸子插進來:「都別吵了!他是我們大家的!是我們石村的孩子!」男人們沒有婦人那麼外露,可他們攥緊的拳頭、微微發紅的眼眶、時不時拍一下大腿的動作,都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激動。他們是石村的獵戶,是大荒中最普通的漢子。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們村子裡的孩子,能夠站在天下英雄面前,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這份榮耀,不是屬於小不點一個人的,而是屬於整個石村的。從今往後,誰還敢說石村是一個破敗的小村子?誰還敢瞧不起他們這些大荒中的山野村民?他們的小不點,就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遠處,火皇不經意間瞥見了這個角落,目光微微一頓。他認出了那些人——石村的村民,那位存在的鄰居。他心中暗暗感嘆:一座小小的村子,竟然養出了這樣一個妖孽。那村子的風水,得有多好?還是說,那位存在才是真正的風水?

  與石村眾人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站在人群前列的勢力之主們。他們的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石皇負手而立,面色平靜如水,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是石國的人皇,是八域中最有權勢的存在之一。他見過無數天驕,親手培養過無數強者。可那個站在戰場中的孩子,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不是因為那孩子的實力有多強——搬血境再強,也不過是搬血境,在他這個尊者面前,依舊是一隻螻蟻。他不安的是,那孩子的身後,站著的那個人。那位存在,連他都要仰望。而那孩子,是那位存在親手打磨出來的利劍。這把劍,遲早要出鞘,遲早要指向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石皇想起了武王府,想起了那個被挖去至尊骨的孩子,想起了那位存在降臨皇都時的恐怖威壓。他忽然明白了什麼,面色變得更加凝重。這個孩子,就是當年那個被遺棄的嬰孩。他回來了,帶著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名號,站在了八域群雄面前。這不是巧合,這是那位存在的安排。他在宣告——這個孩子,是他的傳人,是他的逆鱗,誰也不能動。

  補天閣閣主站在石皇身側,鬚髮皆白,仙風道骨,可此刻,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眼中滿是驚駭。他活了數百年,自問見多識廣,可從未見過這樣的孩子。五歲,搬血境,卻已經達到了這個境界的極致,甚至超出了極致。那孩子的氣血之旺盛,符文之精純,寶術運用之嫻熟,都遠遠超出了搬血境該有的範疇。他不是天才,他是怪物。一個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更可怕的是,他才五歲。五歲就已經如此,等他十歲、二十歲、一百歲的時候,會強到什麼地步?補天閣閣主不敢想,也不願想。他只知道,這個孩子的未來,不是他們這些「老前輩」能夠揣度的。

  「此子,不可留。」一個陰冷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那是太古神山的一位凶獸化形,渾身籠罩在黑色的霧靄中,看不清面容。他的聲音里,滿是殺意。「若讓他成長起來,我等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人族已經出了一個火皇、一個石皇,再出這麼一個妖孽,這八域,還有我們凶獸的立足之地嗎?」

  「不可留?」另一位勢力之主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嘲諷。「你動他試試。他身後站著的那位,你惹得起?昨日那位存在抬手間鎮壓尊者、一眼掃滅王侯的手段,你沒看見?你若是活膩了,自己去送死,別拉著我們。」

  那凶獸化形沉默了。他惹不起。那位存在,連尊者都能隨手鎮壓,連神靈都要低頭,他一個列陣境的凶獸,拿什麼去惹?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一個五歲的娃娃,騎在他們頭上,指著他們的鼻子罵「土雞瓦狗」。可再不甘心,也得忍著。因為命只有一條。

  「此子,不能惹。」終於,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開口了,聲音蒼老而沉穩。他是某個隱世世家的太上長老,在八域中輩分極高,連火皇都要給他幾分面子。「他身後的人,我們惹不起。既然如此,不如……交好。與其與他為敵,不如與他結善緣。日後他飛黃騰達了,或許還能念及今日之情。」

  「交好?」有人冷哼。「我們堂堂一方霸主,去討好一個還在喝奶的娃娃?傳出去,臉面何存?」

  「臉面?」老者淡淡說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臉面值幾個錢?等你族滅了,臉面能救你的命?此子潛力無窮,背後又有那位存在撐腰。未來,他必成大器。現在與他結下善緣,日後,或許能保你族不滅。你自己掂量掂量。」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沉默了。他們雖然不願承認,可老者說的是事實。那孩子的未來,不可限量。他們得罪不起,就只能交好。與其等到日後被清算,不如現在主動示好。至於臉面——在生死存亡面前,臉面算什麼東西?


  與勢力之主們的驚駭相比,那些年輕一代的天驕們,此刻的心情更加複雜。他們是被各自勢力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子,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是未來的希望。可此刻,他們站在人群中,仰望著戰場中那個還在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們輸了。不是輸在境界上,不是輸在資源上,而是輸在天賦上,輸在實力上,輸在那個孩子與生俱來的、讓人絕望的強大上。他們的驕傲,他們的自信,在過去的這兩天裡,被那個孩子一拳一拳地擊碎了。他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重新站起來。他們只知道,那個孩子,是他們這輩子都無法超越的存在。

  石國的一位皇子,面色灰敗,嘴唇發白。他自幼被眾星捧月,被譽為石國百年難遇的天才。他以為自己搬血境時已經足夠強了,以為同輩之中沒有人能勝過他。可當他看見小不點一拳轟飛金翅小鵬王、徒手捏碎金翅焚天斬時,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知道,換作自己上去,結果不會比金翅小鵬王更好。不,可能更差。他忽然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他到底在修煉什麼?那些資源,那些功法,那些名師指點,為什麼加起來,還比不上一個從大荒深處跑出來的野孩子?

  「我……我這些年,都在修煉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迷茫。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他自己,也同樣迷茫。

  太古神山的一位凶獸化形,面色鐵青,咬牙切齒。他是窮奇一族的後裔,體內流淌著上古凶獸的血脈。他以為自己是同輩中最強的,以為搬血境內沒有人能與他抗衡。可昨天,他親眼看見小不點一拳轟飛了他們族中的一位天才,那一拳,快得他連反應都來不及。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血脈,在那個孩子面前,什麼都不是。血脈再強,打不到人也是白搭;力量再大,扛不住對方的拳頭也是空談。

  「他……真的只有五歲?」他低聲問身邊的人。沒有人能回答他。因為沒有人見過這樣的五歲孩子。

  金翅小鵬王站在人群後方,金色的羽翼收攏著,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的驕傲,他的自信,在昨天那一戰中,被那個孩子一拳擊得粉碎。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搬血境中遇到這樣的對手。一個讓他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對手。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那個孩子面前,形同虛設。他苦修多年的萬影迷蹤,被一拳破得乾乾淨淨。他的金翅焚天斬,被徒手捏碎。那孩子甚至沒有用寶術,沒有用符文,只憑肉身的力量,就把他打成了篩子。

  「金翅兄,你還好嗎?」旁邊有人小聲問道。

  金翅小鵬王抬起頭,金色的眸子裡沒有了往日的凌厲,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我沒事。」他輕聲說。「我只是在想,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麼修煉的。他是不是從娘胎里就開始打架了?」沒有人能回答他。因為沒有人知道。

  逐鹿書院的那位才女,站在人群邊緣,手中握著那捲裂開的竹簡,面色平靜,可眼中卻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她輸了,輸得心服口服。可她還是忍不住想,如果她的文心再強一些,如果她的竹簡沒有碎裂,她能不能多撐幾個回合?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可她就是忍不住想。那個孩子,看穿了她的弱點,卻沒有藉此羞辱她,反而給了她一句忠告——「什麼時候你不需要竹簡也能施展文心雕龍,什麼時候再來找本座打。」這句話,她記在了心裡。她知道,那不是嘲諷,而是真心的指點。那個孩子,雖然狂妄,雖然囂張,可他有一顆赤子之心。他對敵人毫不留情,可對值得尊重的人,從不吝嗇善意。

  戰場中,小不點抱著陶罐,悠閒地喝著獸奶,等著下一個挑戰者。他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上來,有些不耐煩了。他歪著腦袋,看著底下那群鴉雀無聲的人群,小臉上寫滿了「本座很忙」的不耐煩。

  「喂,你們到底打不打啊?」他奶聲奶氣地喊道。「本座時間很寶貴的,還要回去睡覺,還要喝奶,還要追鳥。你們要是都不打,本座可就回去了啊。本座可沒時間陪你們在這裡乾耗著。」

  人群中,一片死寂。沒有人應聲。那些天驕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別人先上。誰也不想做那個出頭鳥,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被一拳轟飛的背景板。

  小不點嘆了口氣,那語氣活脫脫就是一個無敵天下的老怪,在感嘆後輩無能。「也罷,既然你們都不上,那本座就點名了。」

  他伸出一隻小手,朝人群指指點點。「你,對,就是你,那個穿藍衣服的,上來。本座看你挺精神的,應該能多撐兩拳。別躲了,就是你,躲什麼躲?本座的眼睛可是很尖的。」

  被點到的那個藍衣修士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不想上去,他怕上去之後,連一拳都撐不住,丟人現眼。可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要是退縮了,以後還怎麼在八域混?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踏入了戰場。結果毫無懸念,一拳,他就被轟飛了出去,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重重地摔在人群外圍,半天爬不起來。


  「下一個。」小不點吹了吹拳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下一罐獸奶」。他的目光又開始在人群中掃視,尋找下一個目標。

  又一個人被點了名,又一個人被轟飛。一個接一個,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地飛出去。有的人連一拳都沒撐住,有的人勉強撐了兩拳,可沒有人能撐到第三拳。小不點的拳頭,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橫亘在所有挑戰者面前,讓他們仰望,讓他們絕望。

  小不點越打越興奮,越打越囂張。他不再滿足於被動應戰,而是主動挑釁。他指著人群中那些面色陰沉的大人物們,奶聲奶氣地喊:「你們別光站著啊,也上來試試啊!本座聽說你們都是什麼尊者、王者的,雖然現在修為被壓到了搬血境,可經驗還在吧?來啊,讓本座看看,你們這些大人物,到底有幾斤幾兩。別躲在後面裝深沉,本座不吃這一套。」

  這話一出,那些大人物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們不是不想上去,是不敢。因為他們知道,在搬血境中,他們不是這個孩子的對手。輸了,丟的可不是一個人的臉,而是整個勢力、整個家族的臉。他們輸不起。贏了,也不光彩,贏了以幾百歲的年齡欺負一個五歲的娃娃,傳出去只會被人恥笑。進退兩難,這就是他們現在的處境。

  「怎麼?不敢?」小不點歪著腦袋,缺了門牙的傻笑里滿是嘲諷。「你們這些大人物,平日裡高高在上,吆五喝六的,怎麼到了本座面前,就慫了?原來你們的威風,都是靠境界撐起來的啊。沒了境界,你們什麼都不是。本座今天算是看透了,什麼古國君主,什麼太古神山,什麼大教掌門,在搬血境裡,全都是紙老虎。一捅就破。」

  這話太毒了。毒到讓那些大人物們面色漲紅,青筋暴起,恨不得衝上去把這個小東西撕碎。可他們還是忍住了。因為他們知道,小不點說的是事實。在搬血境中,他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他們的經驗、技巧、寶術,在那股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意義。力量大到一定程度,任何技巧都是花架子。這是修行界的鐵律,而這個小傢伙,就是這條鐵律最好的證明。

  小不點見他們還是不上來,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那語氣里滿是「本座已經盡力了」的無奈。「唉,本座算是看透了。這八域的修士,除了本座,全是廢物。不是本座想當天下第一,是你們逼著本座當的。你們但凡有一個能打的,本座也不至於這麼寂寞。」

  這句話落下,虛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個還在光柱中叉腰晃腦的小小身影,腦海中一片空白。狂妄,他們已經見識過了。可這種狂到沒邊、狂到把八域所有修士都罵成廢物的架勢,他們是真沒見識過。可偏偏,沒有人敢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至少,在搬血境中,是事實。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那位存在親口認定的、八域億萬生靈中遴選而出的、無人能夠撼動的無敵存在。他說別人是廢物,別人也只能忍著。誰讓他們打不過他呢?

  遠處,火靈兒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指著那個還在光柱中叉腰晃腦的小小身影,斷斷續續地對身邊的火皇說:「父皇……你看他……哈哈哈……他還說別人是廢物……哈哈哈……他自己還在喝奶呢……哈哈哈……笑死我了……」

  火皇沒有笑。他望著戰場中那個狂妄到沒邊的小小身影,心中卻是另一種感受。這個孩子,不是在說大話,他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有那個實力,有那個資格,站在那個位置上,俯瞰天下英雄。他的狂妄,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底氣十足。這份底氣,來自於他日復一日的苦修,來自於他搬血境十二萬斤的巨力,來自於他連破虛神界記錄的輝煌戰績。他不是在吹牛,他只是在說實話。而實話,往往最傷人。

  「靈兒,你覺得他在說大話嗎?」火皇輕聲問道。

  火靈兒愣了一下,收起了笑容,認真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他……好像真的沒說大話。那些人,確實打不過他。」

  火皇點了點頭。「所以,他不是狂妄,他是自信。真正的強者,就該有這樣的自信。」

  戰場中的小不點,不知道遠處有人在議論他。他只知道,今天還沒打夠,還沒人能讓他在戰鬥中真正興奮起來。他渴望一個對手,一個能讓他使出全力的對手。可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來的都是些連一拳都撐不住的「弱雞」。他忽然覺得,這天下第一,當得真沒意思。高處不勝寒,他算是體會到了。

  「還有沒有人?」他朝底下喊了一嗓子,聲音里滿是不耐煩。「本座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再沒有人上來,本座可就回去睡覺了。本座的獸奶都快涼了,沒時間陪你們在這裡磨蹭。」

  人群中,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虎背熊腰,滿臉橫肉,一雙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他死死盯著高空中那個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氣的。是被那股子狂到沒邊的囂張氣焰,氣得渾身發抖。他是某個大教的長老,雖然修為被壓制到了搬血境,可他自認經驗豐富、技巧嫻熟,不信打不過一個五歲的娃娃。


  「我來!」他怒吼一聲,沖入了戰場。他的身上亮起層層疊疊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他對大道的理解,每一層防禦都足以抵擋同階修士的全力一擊。他擺出了一個防禦姿態,打算先穩住陣腳,再尋找機會反擊。

  小不點看了他一眼,歪了歪腦袋,然後抬起拳頭,隨意地一拳轟出。沒有蓄力,沒有瞄準,就是隨手一拳。

  「轟!」

  那壯漢身上的符文防禦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拳風震得粉碎。他的身體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重重地摔在戰場外,半天爬不起來。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他的符文防禦,他精心構建的防禦體系,在那個孩子面前,連一拳都擋不住?這……這怎麼可能?

  「下一個。」小不點看都沒看他一眼,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再來一罐獸奶」。

  這一幕,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天驕們徹底絕望了。他們終於明白,這個孩子,不是他們能夠戰勝的。他的強大,已經超出了搬血境的範疇,達到了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無法企及的高度。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仰望著他,看著他一拳一拳地將他們的驕傲擊碎,然後將自己的名字,刻在八域修煉史的豐碑上。

  夜幕降臨——雖然虛神界沒有晝夜,可人們心中的時間感還在——智聖的聲音從塔內傳出,宣告第二日挑戰結束。

  小不點從戰場中走了出來,抱著陶罐,朝智聖的方向揮了揮手。「試煉塔叔叔,本座要回去睡覺了。明天繼續。明天要是還沒有人能打,本座可就真的不打了。本座可不是陪練,本座很忙的。」

  智聖的聲音悠悠傳來,依舊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可。」

  小不點被光柱接引進永生試煉塔,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虛空中,那些挑戰者們面面相覷,心中五味雜陳。兩日過去了,數十場戰鬥,全勝。那個孩子,依然站在那個位置上,俯瞰著他們所有人。沒有人能撼動他,沒有人能讓他使出全力,沒有人能在他的拳頭下撐過三招。他就是搬血境的神話,是八域億萬生靈中最強的存在。

  遠處,石村的人們激動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石雲峰老淚縱橫,祖爺爺面色通紅,孩子們又蹦又跳,婦人們抹著眼淚。他們的小不點,他們石村的孩子,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八域億萬生靈中最強的存在。這份榮耀,足以讓石村的名字,永遠刻在八域的歷史上。從今往後,誰還敢小瞧石村?誰還敢欺負石村?他們的小不點,就是他們最大的靠山。

  而那些勢力之主們,面色一個比一個凝重。他們望著那扇敞開的塔門,望著那道消失的小小身影,心中湧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八域的格局,要變了。這個孩子,遲早會成為八域的主宰,成為他們仰望的存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還沒有真正成長起來之前,與他結下善緣,為未來鋪路。至於那些還想與之為敵的蠢貨——讓他們去死吧。

  而那些天驕們,面色灰敗,眼神黯淡。他們的驕傲,他們的自信,在過去的這兩天裡,被那個孩子一拳一拳地擊碎了。他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重新站起來。他們只知道,那個孩子,是他們這輩子都無法超越的存在。他的背影,他們只能仰望。他的腳步,他們永遠追不上。

  第二日,結束。

  明日,還有最後一日。三日期滿,若無人能擊敗他,他便永遠是搬血境天下第一。而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人能擊敗他。那個孩子,已經是無敵的了。他的無敵,不是靠嘴吹出來的,不是靠那位存在強加的,而是用他的拳頭,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虛空中,星光無聲流淌。那扇敞開的塔門,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仿佛在等待明日最後的挑戰。而那道光柱中,那個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正在永生試煉塔里,躺在軟軟的床上,蓋著香香的被子,美滋滋地喝著獸奶,等著明日,繼續他的表演。

  他是小不點。他是獸奶小霸王。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無人能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的名字,將永遠刻在八域修煉史的豐碑上,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而那些曾經輕視他、質疑他、想要擊敗他的人,終其一生,都只能仰望著他的背影,在悔恨與遺憾中度過餘生。因為曾經有一個機會擺在他們面前——挑戰他,擊敗他,取而代之。可他們錯過了。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強,而是因為他們不夠勇敢。當機會來臨時,他們選擇了退縮,選擇了觀望,選擇了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而那個孩子,選擇了向前。一步,兩步,三步,直到站在了最高的地方,俯瞰天下。

  這就是差距。不只是實力的差距,更是心性的差距。那個孩子,從始至終,都沒有怕過。他怕的,只有獸奶不夠喝。而他們,怕的太多了。怕輸,怕丟臉,怕被人笑話。所以他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得心服口服。

  第二日,結束。明日,還有最後一日。可所有人都知道,結果已經註定。那個孩子,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誰也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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