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小不點的改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沉舟的修為在逐漸恢復,小不點離真正的修行路也不遠了。

  時光流淌,如溪過石,三枚青鱗鷹蛋終於破殼了。

  「咔嚓!」

  一聲裂響,細微而清脆的,蛋殼先是綻開細紋,隨即被內里蓬勃的生命力頂破。

  兩隻幼鷹率先鑽出,通體覆蓋著淡青色絨羽,搖搖晃晃地站起,雖顯稚嫩,卻已隱現猛禽的銳利姿態,鳴聲清亮,遠超尋常青鱗鷹雛鳥。

  真正不凡的是第三枚蛋。

  它外殼破裂的剎那,竟有絲絲縷縷的赤霞漫溢而出,嗡鳴低沉如悶雷。

  一隻體型明顯大上一圈,絨羽間隱現暗金色紋路的幼鷹奮力掙脫束縛,昂首發出一聲稚嫩啼鳴。

  「唳!」

  這一聲,竟引動四周精氣微微紊亂,村頭上空隱有雲氣匯聚,更令人心驚的是,它羽翼根部,有幾枚天然符文時隱時現。

  柳神靜立村頭,如今她已生數根翠碧枝條,清輝流淌,道韻綿長。

  得李沉舟大療傷術的幫助,她恢復的速度越來越快,修為越來越高深。

  她能看出,李沉舟給這三枚鷹蛋的造化,很不凡。

  那兩隻尋常幼鷹筋骨澄澈,氣血遠超同類,而這隻血脈返祖的異種,更是得益最大,它有太古魔禽的血脈被喚醒,返祖程度遠超預期,未來可縱橫天下。

  石村眾人圍觀這三隻一出生就神異非凡的小青鱗鷹,大家都很好奇,心中對李沉舟的感激,又深一層。

  小不點每日雷打不動地跑來,將肉糜餵給三隻小傢伙,尤其是那隻暗金紋路的,儼然一副「小監護人」的模樣。

  然而,這份由新生命帶來的祥和喜悅,沒有持續太久。

  這一日,日頭西斜時,進山狩獵的隊伍歸來,數名精壯漢子身上帶著淤青,雖沒有傷及性命,但血跡斑斑的模樣已讓村中婦孺驚呼出聲。

  他們帶回的消息,更加讓人氣憤。

  「是狽村的人!」

  石林虎胸膛起伏,雙目發紅,「我們在北邊山谷圍住了一頭玉角犀,費了好大功夫才將其重創。,看就要得手,狽村那幫雜碎突然從林子裡鑽出來,趁我們不備,偷襲了飛蛟他們幾個,搶了犀屍就跑。」

  「他們還說……」旁邊一個手臂纏著布條的年輕獵人咬牙補充,眼中怒火燃燒,「說這大荒里的東西,誰搶到就是誰的,怪我們石村的人手腳太慢,活該打不到獵物。」

  「欺人太甚!」

  「狽村這群背信棄義的豺狗,往年互通有無的情分都餵了狼嗎?」

  空地之上,石村眾人聞言瞬間譁然,驚怒交加。

  青壯漢子們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骨矛石斧,臉龐因憤怒而繃緊。

  婦人們摟緊了懷中的孩童,臉上浮現憂慮。

  就連那三隻正在啄食的小青鱗鷹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陡然緊繃的氣氛,停止了動作,歪著頭,金眸警惕地望向人群。

  多年來,石村與鄰近幾個村落雖偶有摩擦,但大體保持著守望相助的默契,尤其在對抗大荒兇險時。

  狽村這種行為,已不僅是搶奪獵物,更是背叛與挑釁。

  李沉舟神色平靜,他並未言語,只是靜靜聽著。

  狽村,原軌跡中便與石村多有齟齬的村落,如今因石村這兩年的變化,或許更早地引來了貪婪與敵意。

  「李叔叔,狽村他們太壞了。」小不點仰著小臉,氣的滿臉通紅。

  「確實該死。」李沉舟點頭,「解決這事情,還要落在你頭上。」

  狽村已有取死之道!

  但是區區一個狽村,他自然是不屑出手的,先前他願意與青鱗鷹「講道理」,更多是將其作為教導小不點的契機。

  至於狽村,這種凡人村落都要他出手的話,那狽村的祖墳恐怕真要「青煙」直衝霄漢了。

  上蒼之上界海仙域九天十地罪州荒域大荒狽村一族迎戰天帝,惜敗?

  「去,替我把這事解決了。」李沉舟隨手一揮,打發小不點,語氣理所當然,「怎麼一點覺悟都沒有?」

  他心裡暗嘆,在這亂古紀元,想找個趁手又好用的「工具人」著實不易,眼前這小不點,實在不夠「自覺」。


  小不點「哦」了一聲,雖不明白「覺悟」具體指什麼,但李叔叔讓他去,他便去。

  小傢伙轉身就顛顛地往村口人群聚集處跑,小腿邁得飛快。

  「回來。」

  剛跑出兩步,後衣領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拎住,整個人又輕飄飄地「飛」回李沉舟身邊。

  「李叔叔,怎麼啦?」小不點小臉困惑。

  李沉舟蹲下身,與他平視,臉上的隨意收斂:「小不點,你要記住,有時候,對敵人心慈手軟,便是對自己人,對身後想要保護之人的傷害。」

  他拍了拍小不點的肩膀,沒再多說,只輕輕一托,一股柔力便將小傢伙送到了怒氣騰騰的石林虎等人身邊。

  小不點落地站穩,小臉上卻沒了方才的興奮,反而顯得有些糾結。

  他天性純善,未經血腥,但那份與生俱來的聰慧,讓他明白了李沉舟的意思。

  想到可能要面對的戰鬥,甚至,可能要取人性命,他心底便泛起一陣本能的抗拒。

  他清澈見底的大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屬於孩童的茫然與掙扎。

  李沉舟立在原地,望著那小小的、挺得筆直卻略顯僵硬的背影,並未再多言。

  有些道理,說一遍便足夠。

  有些路,終究要他自己去走,有些抉擇,必須他自己來做。

  至於小不點會如何行事,他並不打算干涉,種子已經播下,何時發芽,如何生長,都是這未來至尊自己需要面對的因果。

  暮色漸沉,將石村眾人集結的身影拉得很長。

  小不點站在一群人中間,顯得格外幼小,卻也格外醒目,他握了握小拳頭,又鬆開,最終深吸一口氣,邁開了腳步。

  光陰如長河奔流,靜靜淌過。

  李沉舟收回心神,目光投向虛無,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

  「待你再長大一些,也該知曉,一切的始末了。」

  他輕聲自語,帶著一絲複雜意味,現在的石昊,還太小,現在對他說出,還太殘酷。

  ......

  很快,隊伍回來了,小不點撲到李沉舟懷裡。

  李沉舟能清晰感覺到,懷裡的小身子在輕微地顫抖,他將小傢伙攬近些,手掌輕輕捏了捏他的臉蛋,聲音放得又緩又柔:

  「怎麼了?」

  小不點沒有抬頭,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李沉舟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迷茫:

  「李叔叔,我把狽風,打死了。」

  狽風,狽村年輕一代中最出色的獵手,也是此次衝突中最為囂張,下手最狠的那個少年。

  李沉舟沉吟片刻,沒有急於安慰或評價,只是輕聲問道:

  「你覺得,狽村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壞人!」小不點答得很快,「他們搶我們獵到的食物,我們去要回公道,他們,他們還想用他們的祖器打我的腦袋。」

  「那個狽風呢?」

  「他也壞!就是他帶人打傷了阿叔他們,他還說要把我們全都留在那裡,不用回村子了。」小不點想起當時的場景,聲音又低了下去。

  「那你想一想,」李沉舟的聲音平穩,「如果今天沒有你,如果讓這個狽風繼續成長起來,以後石村再和狽村起衝突,會是什麼樣子?」

  小不點沉默了。

  他趴在李沉舟肩頭,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著,認真地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

  「阿叔他們可能還會被打傷,可能,村子以後進山打獵,都會很難,狩獵不到足夠的食物。」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個結果,已然清晰。

  弱者在大荒中失去生存資源的後果,往往意味著消亡。

  李沉舟輕輕地拍著小不點的背,如同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有些事情,做了會難受,但不做,或許會讓更多你在乎的人,以後更難受,這個道理,你現在或許還不全懂,但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想。」

  他知道,小不點心性純良,親手終結一個同類生命,即便對方是惡徒,對他的衝擊也不是那麼消化的,但這道坎,他必須自己邁過去。


  原定的軌跡中,狽風本就死在小不點手中,只是時間稍晚,如今,不過是早一些落下罷了。

  狽風,若他泉下有知,自己竟是隕落在未來獨斷萬古的荒天帝手中,且是在其幼年「全力一擊」之下,不知是該感到無上「榮幸」,還是無盡憋屈。

  「當時,具體是怎麼回事?」李沉舟換了個話題,試圖分散小傢伙的注意力。

  「那個狽風,他說要和我單挑。」小不點吸了吸鼻子,聲音里的委屈更明顯了,「他們都叫他狽村第一天才,說可厲害了,我就,我就想著不能給石村丟臉,用了全力和他打,誰知道,他就那樣了……」

  小傢伙的話里,除了首次殺人的無措與震動,竟然還透著一股「委屈」。

  說好的天才對決呢?

  說好的激烈交鋒呢?

  怎麼我才出一招,你就倒下了?

  這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聽見這出人意料的答案,李沉舟先是一怔,隨即哭笑不得。

  這大概是一場,雙方都嚴重誤判了對手實力的「天才之戰」。

  一方以為棋逢對手,一方以為能碾壓挑釁,結果卻是一個照面,便分出了生死。

  這大概是一場,雙方都嚴重誤判了對手實力的「天才之戰」。

  一方以為棋逢對手,一方以為能碾壓挑釁,結果卻是一個照面,便分出了生死。

  夜色更深了,村中其他人家早已歇下。

  李沉舟抱著小不點,慢慢踱到窗前,月光如水銀瀉地,將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拉得很長。

  「手上沾了血,心裡覺得沉,這是人之常情,說明小不點啊,心裡裝著善念。」李沉舟的聲音格外清晰,「但記住今天這種感覺,不是為了讓你畏手畏腳,而是讓你將來舉起刀兵時,更加明白為何而舉。」

  小不點似懂非懂,卻用力地點了點頭,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李沉舟的衣襟。

  窗外,柳枝輕輕搖曳,灑落清輝,也在注視著這個註定不凡的孩童.

  ……

  「李叔叔……」小不點頭抬起來一點,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濕氣,「我想喝獸奶了。」

  經歷了這衝擊,他幼小的心靈本能地渴求著慰藉,獸奶是他的最愛。

  這要求再尋常不過。

  李沉舟看著那雙還蒙著水霧,卻清亮的烏眸,心中暗嘆,同時不動聲色地將「小不點主動求喝奶」這一幕記下,作為未來某日,要挾獨斷萬古荒天帝的又一則「黑歷史」素材。

  待這小傢伙長大,不再是眼前這<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可愛的模樣時,再連本帶利地「大發一筆」也不遲。

  「等著。」

  李沉舟起身,動作熟稔地生火,溫奶,不多時,一罐香氣四溢的獸奶便遞到了小不點手中。

  小傢伙捧起陶罐,將小臉埋進去,「噸噸噸噸」地喝了起來。

  一罐奶下肚,他眼神也活泛起來,躺回床上後,眼珠子便開始骨碌碌地轉,顯然思緒又飄遠了。

  「李叔叔,」他忽然側過身,小手托著腮,大眼睛閃著好奇與一絲茫然,「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裡呀?」

  李沉舟正收拾著陶罐,聞言頭也不抬,「沒死過,不知道。」

  他又不是吳京,沒死過,他怎麼知道?

  小不點眨了眨眼,竟順著這話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那等以後小不點老了,死了以後,再去那個地方看了,回來告訴李叔叔。」

  李沉舟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床上那兀自盤算的小人兒,一時語塞。

  —你老死之後怎麼告訴我?

  託夢嗎?

  還是指望我走在你前頭,你好「下去」找我?

  「瞎想什麼。」他走到床邊,彈了下小不點的額頭,「修煉到至高境界,修士便可與天地同壽,歲月難侵,天地滅而我不滅,何來老死?」

  「啊?」小不點張了張嘴,消化著這個信息,小眉頭又皺了起來,「永恆不滅,那該多孤獨啊。」他用自己有限的認知去想像,便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那一步。


  若親友故人皆化作黃土,只有自己活著,那該有多麼孤獨?

  李沉舟沉默。

  窗外的月光流淌進來,在他側臉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伸手,這次不是彈,而是極輕地拂過小不點的耳廓。

  「所有人都不會死,所有人都會長生。」

  「真的嗎?」小不點眼睛一亮,但隨即想起什麼,小臉上露出狐疑,「可李叔叔你不是常說,自己的修煉天賦不是很好嗎?」他眼神里居然透出幾分擔憂,「我天賦好,想要修煉到長生不死應該不難,可是李叔叔你,還有族長爺爺他們天賦都不好,能長生嗎?」

  李沉舟臉色一黑。

  好小子,拐著彎說我命短?

  欠收拾了!

  他二話不說,伸手將小傢伙輕輕一翻,讓他趴在自己腿上,手掌不輕不重地在他小屁股上拍了幾下,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小不點挨了打,非但不哭不鬧,反而「咯咯」地笑起來,扭動著身子,之前的沉鬱似乎被這一鬧衝散了不少。

  收拾完「出言不遜」的小傢伙,李沉舟重新將他攬好。

  夜色漸深,屋外萬籟俱寂,唯有遠處的山風偶爾送來幾聲獸吼,小不點似乎打開了話匣子,一個接一個稀奇古怪的問題冒出來。

  「天上的星星為什麼不掉下來呢?天上那麼黑,星星上要是有人的話,能看到嗎?」

  「大荒到底有多大?」

  問題天馬行空,李沉舟有的耐心解答,有的含糊帶過,有的則哭笑不得。

  漸漸地,小不點的聲音越來越小,問題之間的間隔越來越長,最終,只剩下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李沉舟停下話語,低頭看去。

  小傢伙蜷縮著,眉頭在睡夢中似乎還微微蹙著,但嘴角卻有一絲放鬆的弧度,一隻小手無意識地攥著李沉舟的衣角。

  這個夜晚,對小不點而言,有些東西永遠地改變了,而有些東西,如這窗內的溫暖與守護,將穿越無數的血火與時光,成為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底色。

  鎖定魏公羊,鎖定,鎖定《遮天:我以永生之門證大道》的每次更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