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仙中之王!仙中之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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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銅仙殿深處,雲台高懸,道氣氤氳。

  「見過大帝。」

  雲台之上,狠人大帝睜眼。

  那一雙眸子,此刻清澈明亮,褪盡了沉寂,她處於清醒的狀態。

  她目光落下,在李沉舟身上停留一瞬,並無言語,卻自有一種平淡。

  「天帝。」

  她終於開口,不帶煙火。

  李沉舟微微一笑,不以為意,「大帝才情,驚艷萬古,於紅塵中逆世而行,一世又一世蛻變己身,斬斷歲月枷鎖,如今道果圓滿,氣機深不可測,離仙道領域,恐怕也只差幾步了。」

  他這話說得坦然。

  以狠人大帝的成就,的確當得起任何讚譽。

  她以一介凡體崛起於微末一路征戰,最終殺到九天寂靜,萬族共尊,其崛起之艱難,道心之堅毅,遍尋整部古史,也難有並肩者。

  相比之下,李沉舟自覺若非能穿梭諸天,恐怕不可能達到如此高度。

  面對這番讚譽,狠人大帝神色無波無瀾,只是靜靜看著李沉舟,片刻後,搖了搖頭。

  這搖頭是何意?

  是自謙,認為離成仙尚遠?

  還是覺得他的稱讚過譽,認為他這位「天帝」才是真正的才情冠絕當世?

  略一思忖,李沉舟更傾向於後者。

  以狠人之心性,恐怕早已超脫了單純對境界的執著,她所求所念,或許更為深遠。

  他也不糾結於此,神色一正,道出此行目的:「此番前來,是欲與大帝論道,請教長生之法。」

  「大帝之道,融匯魔性與神性,於不可能中走出可能,智慧堪稱古今獨步。」

  「大帝可願共論長生?」

  李沉舟主動相詢。

  眼前這位性情清寂,若不自已起頭,只怕相對靜坐數十年也不會說話。

  反正她早已習慣這萬古的孤守。

  雲台上,白衣微動。

  狠人大帝眸光流轉,終是開口:

  「天帝眼中,何謂成仙路?成仙,是否唯有踏入仙域?」

  李沉舟朗聲而答,字字如道鍾轟鳴:

  「待我成仙之日,我所行之路,便是成仙路!」

  語聲斬釘截鐵,面容被一種道韻籠罩,神光自發。

  旁坐的大成聖體與葉凡青帝聞言,身軀微震,望向這位氣魄吞天的當世天帝。

  「至於必入仙域方可成仙……」

  李沉舟沉吟,直視狠人大帝,「神話時代有渡劫天尊,有帝尊,太古歲月有不死天皇,有鬥戰聖皇化戰仙未竟,有另闢蹊徑的神皇,而今,有大帝,亦有我。」

  他頓了一頓,如揭天機:

  「這,便是我的答案。」

  毫不遮掩,直指核心。

  這些震古爍今的存在,蹤跡縹緲,尤其如不死天皇,屢屢干涉人間,痕跡難消。

  以狠人之能,不可能未曾察覺。

  果然,狠人大帝眼中迸發神采。

  「什麼?!」

  一旁的大成聖體再難維持平靜,失聲而出:「渡劫天尊……帝尊……不死天皇……神皇……他們全都未死?並非自斬一刀苟存於世?」

  當年天帝曾於成仙路對決帝尊,天下皆驚,沒想到活著的不只是帝尊一人,

  「自然未死,萬古長夜,總有不世英傑能掙脫枷鎖,超凡入聖,踏入仙道領域。」

  他看向大成聖體:

  「自斬一刀,遁入禁區,看似長生,實則道心已損,前路斷絕,永無成仙之日!」

  大成聖體氣血都不由自主地沸騰。

  這顛覆萬古認知的秘辛,任誰聽聞,也難以平靜。

  「既然有人能掙脫歲月,長存至今……」

  大成聖體忽然笑了起來,帶著一種嘲弄與蒼涼,「那這些自斬一刀的古代至尊……又算是什麼?不過是一群可憐蟲,做著永無可能的仙夢麼?」

  他沒有質疑李沉舟所言的真實性。


  能騙過他,卻絕無可能瞞過女帝。

  只是,他的目光在李沉舟與狠人之間來回掃過,心中泛起驚嘆。

  女帝逆活數世,歷經紅塵涅槃,有此境界與認知尚在情理之中。

  可這位當世天帝,分明尚處第一世,帝路方才走過兩千餘載,也達到了這個境界,實在是令人驚嘆。

  李沉舟的目光落在狠人大帝身上。

  一個能於紅塵中逆活數世,她的道心之堅,早已超越進「仙域」才可成仙的認知。

  指望成仙路開啟,踏入仙域方能長生者,又豈會甘受紅塵萬般劫難,一世又一世地蛻變己身?

  狠人大帝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你無需我的長生法,你已走在那條路上,並不遜色於我。」

  李沉舟聞言,並無意外之色。

  「道無止境。」

  他開口,語氣平和,「能得一位道友並肩探索,互相印證,前行的速度,總歸能快上一些。」

  自踏入這荒古禁地深處,他便將自身與狠人大帝置於完全平等的地位論道。

  與弱者,如何論道?

  唯有真正站在相近高度,望見相似甚至更遠處的風景,對話才有意義。

  一旁,大成聖體心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他感覺自己這位曾叫板大帝,戰力驚世的大成聖體,在這兩人面前,竟成了一個「旁觀者」。

  青帝葉凡也是同樣的感覺。

  「天帝……竟也已踏在仙路之上?」

  他們疑惑,「可天帝分明才第一世,成帝不過兩千餘年……如何能與活出數世,積澱無盡歲月的大帝相提並論?」

  縱使他戰力逆天,鎮壓當世,可戰力歸戰力,長生歸長生。

  這兩者,何時竟能如此等同了?

  「戰仙?」

  大成聖體心頭一震,脫口問道:「天帝之路,莫非是化戰仙而成道?」

  若真如此,這個時代,豈非要親眼見證一尊真正逆伐成仙的傳說誕生?

  李沉舟卻搖了搖頭,神情平靜。

  他正欲開口解釋,目光卻轉向雲台之上的白衣身影,笑道:「此中玄奧,大帝有何見解?」

  狠人大帝聞聲,眸中清輝微漾,並未如往常般沉默。

  「熔納萬道,非完整之戰仙。」

  她雖沒有盡窺李沉舟道途全貌,但以她的積澱,已然洞察到某些核心特質。

  那是一種熔煉萬道,兼具戰仙之凌厲霸道,卻又不止於此的特殊狀態。

  大成聖體聞言,雖未能完全領悟這「熔納萬道」與「非完整戰仙」是怎樣的道路,但他抓住了一點:既與「仙」字相關,即便尚不完全,也已然超越帝境。

  李沉舟聞言,淡然一笑,並未對自己的道路多做闡發。

  有些道,言語難以盡述,唯有前行印證。

  「既然如此,」他望向狠人大帝,言辭懇切,「大帝何以教我?」

  狠人微微搖頭,聲音依舊清冷:「教不了你。」

  稍頓,補上了後半句:「可論道交流。」

  李沉舟眼中笑意更深。

  他等的便是這句話。

  眼前之人,是一尊真正在紅塵苦海中逆行而上,活出數世、正向「紅塵仙」蛻變的存在。

  她的道,她的法,她對長生與蛻變的體悟,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仙典。

  若在李沉舟初步開創混元玉冊之時,得此參照,甚至可能直接推動一次關鍵性蛻變。

  即便如今,也足以讓他的底蘊更為厚重,前路更為清晰。

  「善。」

  一字落定,論道啟程。

  沒有繁複禮節,也無冗長開場。

  二人相對而坐,話語漸起,由淺入深,由表及里。

  初始談及宇宙開闢之象,大道衍生之基,進而論及天地演變之律,文明興衰之秘,最終,不可避免地觸及那永恆的話題。

  長生之秘,成仙之路。


  「克純克純,天地非天,常真真常……」

  「玄之又玄,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道無不圓,功造其極,然性海無邊,何以為渡……」

  言辭交錯間,不再是簡單的問答,而是大道真言的碰撞,是不同長生路向的相互映照與啟迪。

  兩人周身道光自然流淌,氣機交感,竟引動這方小世界本源共鳴。

  霎時間!

  地涌金泉,泊泊而出,泉水中竟有道紋沉浮,虛空自生玄妙天音,似有無數古神在誦經,一朵朵大道金蓮憑空綻放,搖曳生輝,更有混沌氣演化諸天星辰,陰陽二氣交織龍鳳虛影……

  無數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大道異象紛呈湧現,將青銅仙殿映照得宛如大道源頭,仙境祖庭。

  葉凡三人屏息凝神,竭力捕捉著每一縷道音。

  這看似平靜的論道,實則是兩位已踏足仙道邊緣的存在,在以最本源的方式,演繹著各自對「道」與「長生」的理解。

  這其中的任何一縷感悟,都足以讓外界准帝瘋狂,甚至讓古代至尊動容。

  三人初時還能勉強跟隨著二人論道的餘韻,聆聽隻言片語。

  然而愈到後來,法則真意便愈發深邃浩瀚,只覺雲遮霧繞,難窺全貌。

  心中不由得升起無邊驚駭。

  這兩人的道行,登臨絕巔,真正做到了俯視萬古歲月長河。

  恐怕唯有先前李沉舟提及的那幾位,方有資格與之比肩。

  「紅塵之中,竟真能孕育仙道……且不止一人,而是五六尊……」

  大成聖體心緒複雜,泛起苦澀。

  遙想當年,他氣吞星河,叫板古皇,可與此等真正觸及長生的存在相比,卻顯得那般渺小。

  「惟我獨仙!」

  恰在此時,李沉舟一聲輕叱,如晨鐘暮鼓,直透大成聖體心靈深處。

  這並非攻伐之術,而是一記點化,蘊含著「我道既成,仙路自開」的無上信念。

  大成聖體劇震,眼中精光驟然復熾,那股曾縱橫天下的偉岸氣魄,再次洶湧澎湃。

  「多謝天帝點醒!」

  大成聖體起身,鄭重向李沉舟行了一禮,神色感激。

  李沉舟微微搖頭,示意不必多禮。

  任誰驟然聽聞這等萬古大秘,又承受兩位幾乎踏足仙道領域者的道韻衝擊,心神失守都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大成聖體飽受晚年不祥與歲月侵蝕之苦,道心蒙塵尤甚。

  殿中,大道天音隱去,地涌金泉復歸平靜,漫天的道紋亦化作光雨消散。

  論道引發的異象,終歸於寂。

  李沉舟雙目輕闔,面上帶著一絲圓滿的微笑。

  此番論道,收穫遠超預期。

  他不僅對正統的「紅塵仙」蛻變之路有了清晰認知,觸類旁通之下,更為自己下一次關鍵的「熔爐」蛻變,夯實了根基,明確了方向。

  同時,他也窺見了狠人大帝道路的精髓。

  於他自身,是以身為爐,強納萬道,通過肉身,元神,生命本質與大道法則的同步躍遷,實現近乎蠻橫的強行蛻變與戰力飆升。

  不死天皇,則是倚仗仙凰種族天賦,演變出需汲取極道強者本源以完成涅槃的獨特長生法。

  而狠人的紅塵仙道,其核心在於「神胎」,

  從舊我軀殼中極盡升華,蛻變出全新的無瑕神胎,歷經數世積累,最終諸般神胎歸一,於萬丈紅塵中化出真仙。

  至於的執念,早已非是心魔,反而成就了她的道心,是她一往無前的根本動力。

  「多謝大帝賜教。」李沉舟睜開眼,誠懇致謝。

  狠人大帝微微搖頭。

  她亦有收穫,道行精進些許。

  然而,道行精進並非她此刻最關切之事。

  「你入殿之前,曾提及……輪迴?」

  她眸光轉向李沉舟,那眸子裡,罕見地掠過一絲光彩。

  「大帝相信,世間有輪迴麼?」李沉舟不答反問。


  狠人沉默片刻,緩緩頷首。

  她的信念,早已無需言表。

  李沉舟見狀,露出一抹笑意。

  「天帝不信輪迴?」

  一旁的大成聖體忍不住插言。

  輪迴之說,虛無縹緲,古往今來所有求道者都會好奇。

  李沉舟先是搖頭,復又點頭,看得大成聖體困惑不已。

  「信,也不信。」

  李沉舟的聲音平靜,「我不信這天地間,存有什麼與生俱來,自然運轉的所謂『輪迴』。」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

  「但我堅信,人力,亦可造就輪迴!」

  此言一出,狠人大帝眸中神光驟然熾盛。

  她凝視李沉舟,說出了相識以來最長的一段話:

  「大帝開闢不了輪迴,我亦無能為力,依我推演,縱是成就仙道果位,怕也無力開闢真正輪迴。」

  顯然,她為此耗費過無盡心力,得出的結論卻令人絕望。

  「仙做不到,那仙王呢?」

  李沉舟語出如驚雷,道音轟鳴,竟引動外界蒼穹生出感應,悶雷隱隱,似有天怒,「仙王若還不行,那凌駕於仙王之上,仙中之帝呢?」

  「仙王?仙……帝?」

  狠人大帝低聲重複,眼眸此刻不復平靜。

  這兩個前所未聞的境界稱謂,帶給她的震動,遠比得知帝尊,不死天皇未死更為劇烈。

  「我另有機緣。」李沉舟開口,「仙道並非終點,其上尚有永恆不朽的仙王,以及主宰諸天萬界的無上仙帝,我等眼界所限,認為不可能之事,於那等存在而言,或許並非虛妄。」

  狠人大帝聞言,緩緩閉上了雙眼。

  她周身亘古不變的氣息,竟出現了起伏波動,顯見內心極不平靜。

  許久,她重新睜眼,眸中已復歸深邃,卻多了一抹神采。

  「多謝。」她對著李沉舟,鄭重說道。

  對狠人而言,這條信息的意義,甚至超越了方才論道的所有收穫。

  只要前方還有路,哪怕遙不可及,她的執念便有了寄託,她的道便不會迷茫,她便有了繼續走下去,直至實現夙願的動力。

  李沉舟含笑起身,該說的已然說完,此行目的達成,再無滯留必要。

  他轉身,向青銅仙殿外走去。

  「你所行之法,慎用之,吞天魔功,亦不如此法……魔性深重。」

  一道清冷的仙音,傳入李沉舟耳中,唯有他一人可聞。

  李沉舟腳步一頓,並未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以示瞭然,

  隨即大步流星,消失在殿門外。

  葉凡青帝跟隨而去。

  「大帝,天帝之法……究竟如何魔性?那非是他的成仙正途麼?」

  待李沉舟遠去,大成聖體才按捺不住好奇,低聲詢問。

  至於仙王、仙帝之事,李沉舟早已施術隔絕,大成聖體並未聽聞。

  有些事,不知,反是一種保護。

  「那是……掠奪出來的長生。」

  狠人大帝聲音響起,「掠奪萬靈生機,掠奪天地造化,掠奪大道本源,亦可稱之為——『吃』出來的長生。」

  言盡於此,她便不再多語。

  大成聖體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遍體生涼。

  荒古禁地外,早已聚集了來自宇宙各方的眾多強者,其中不乏准帝,神色緊張又好奇。

  見李沉舟葉凡安然走出,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一名膽大的老准帝越眾而出,恭敬行禮後問道:「敢問天帝,此行深入禁地,不知……」

  李沉舟目光掃過眾人,還是給予了回應:

  「荒古禁地之主,從未為禍世間,本帝此行,不過是與故人一見。」

  他聲音平和,帶著威嚴:

  「此後,爾等若自恃修為,仍可入內一搏機緣。但需謹記,踏足禁地,生死禍福,皆由自擔!」

  「天帝!」

  先前發問的那名老准帝臉上露出不甘之色,他本以為天帝親臨,或能與禁地之主達成某種協議,從此開放禁地,「難道就不能請那位,網開一面麼?」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

  他很想反問一句:你是狠人她哥轉世麼?面子如此之大?

  最終,他也只是搖了搖頭,留下最後一句告誡,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空深處,逕自回歸了道界。

  「機緣險中求,道心自把握,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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