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要做的是至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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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京城外,山川如畫。

  李沉舟一襲青衫,悠然行走在江河之畔、峰巒之間。他步履從容,身形卻快得超乎常理,半日功夫已將京城千里方圓盡數走遍。

  這幾日他心中已有想法,要在這方世界傳下自己的道統,須得尋一處合適的道場,廣納門徒,驗證學說。

  再精妙的道理,也要經世致用,在實踐中不斷完善。

  他選中幾處毓秀之地,便找人去官府辦理地契文書。

  既然要開宗立派,自當堂堂正正。

  以他的手段,金銀俗物自是不缺,很快便買下了三座相連的山頭。

  這日清晨,李沉舟立在一座峰頂,遠眺雲海翻湧。

  他心念微動,一座山莊自虛空浮現,坐落在山巔,但見飛檐斗拱,亭台錯落,與周圍山水渾然一體。

  他凌空虛劃,一個「心」字浮現。

  「心學。」李沉舟輕聲自語。

  這便是要開創的學說。

  此方天地特殊,學問即是力量。

  若能著書立說,直指大道,便可引動天地共鳴,修為自生。

  他想起前世地球上那些聖賢典籍,智慧洞見絲毫不遜於此界諸子,但是卻因天地限制,不能顯化神通。

  而此界洪易將來會著《易經》成易子,既如此,他何不在此界著就一部《心經》?

  「心即理也。」他望著匾額上的「心」字,目光深邃,「致良知,知行合一,這門學問,當在此界大放異彩。」

  山風拂過,帶著草木清香。

  玉京城外三百里,新落成的「心門」靜靜矗立。

  李沉舟面前懸浮兩部典籍虛影,一部是《易經》,包羅萬象,六十四卦流轉不息,演繹天地至理。

  另一部是《道德經》,玄之又玄,五千真言字字珠璣,散發大道至簡之智慧。

  這個世界,天地法則外顯,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憑藉這兩部經典引動天地共鳴,立地成就亞聖。

  然而,李沉舟輕輕揮手,散去了這兩部萬經之王的虛影,消散於無形。

  「抄錄經典,終究是拾人牙慧。」

  亞聖,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原本軌跡中,洪易創出易經,造化加身,渡過雷劫,也不過是成就六次雷劫。

  他負手而立,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這些日子以來,他深入研究這個世界的法則,發現了一個關鍵之處:

  學問即是力量,但必須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學問,單純做個文抄公,無法與天地共鳴。

  百家道藏學說,他自是精通,卻也不能超過一家學說之源。

  洪易將來能憑藉《易經》成為易子,是因為那部經典凝聚了他對天地至理的領悟,而非簡單的謄寫複製。

  「我要走的,是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李沉舟緩緩起身,周身氣息與整片山脈都融為一體。

  確實,他精通易經,深諳道德經,對這些經典的理解甚至不輸於此世的任何大家。

  但這些都不是他最核心的領悟,不是他歷經兩世修行後真正屬於自己的道。

  唯有心學,這門他於龍蛇踐行,今生繼續深化的學問,才是屬於他的道路。

  「宇宙即我心,我心即宇宙。」

  他能夠感覺到,這個世界的規則似乎特別適合心學的發展。

  不同於其他學說都在解讀天地,心學的精髓在於創造。

  讓天地因我而存在,萬物因我而具有意義。

  這種境界,超越了單純的理解與詮釋,而是達到了與道合真的境地。

  「亞聖?那不過是起點。」

  李沉舟望向遠方群山,「我要做的是至聖,是統一所有學說,開創前所未有的道途,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讓我的智慧得到升華,萬般學說大道做我的資糧。」

  這條路遠比解讀經典艱難得多。

  這意味著他必須在前人基礎上,進一步完善,開創出完全屬於自己的心學體系。

  這需要他將理念與此世的修行法則融合,需要他在傳授弟子的過程中不斷驗證,更需要他們去踐行這門學問。


  在這個學問即是力量的世界,他選擇了一條最難也最廣闊的路,不是重複前人的智慧,而是開創自己的聖賢之道。

  李沉舟立於心門前。

  「創立心學,只是第一步。」

  他想起在龍蛇世界所悟,想起在此界觀察天地法則的所得。

  種種感悟在胸中交融,刻入門前一塊石碑:

  「神樞根於無極,而主於一心,觸機而發,遍周塵剎。」

  十六個字落下,整座山門輕輕一震。

  石碑上的文字仿佛活了過來,與周圍天地產生共鳴。

  他將心學理念轉化為修行法門,這一句便是總綱,意思是神妙樞機本源於無極大道,卻由一心主宰,時機觸發時,便能遍滿無盡世界。

  李沉舟凝視這行文字,冥冥之中自有造化,當年在龍蛇世界所悟,竟與此界如此契合。

  以此作為《心經》開篇,再合適不過。

  「以此為始,後續經文還需在實踐中慢慢完善。」

  這僅是個開端,要將心學完整轉化為修行體系,還需由弟子不斷去驗證補充,這需要漫長的時間。

  山風拂過,帶著初春的涼意。

  李沉舟卻感到胸中有一股感動在涌動,那是開創學說者的喜悅與責任。

  從今日起,心學不再只是理念,而是真正開始化作可以修行,可以證道的無上法門。

  ……

  武溫侯府,亭台樓閣依舊。

  但今日的氣氛卻格外凝重。

  洪易剛踏進府門,心中便是一緊。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他還沒走到自己那處偏僻小院,就被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叫住了。

  「站住。」

  假山旁轉出一個老嬤嬤,正是趙夫人身邊最得力的曾嬤嬤。

  她老臉布滿皺紋,如同乾枯樹皮,三角眼形似毒蛇,這老嫗本是趙夫人娘家大羅派的修道之人,這些年來不知替趙夫人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洪易永遠記得,當年母親夢冰雲就是中了這老嫗親手下的毒,在劇痛中煎熬了四五個日夜才斷氣。

  「洪易,這幾<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都去了何處?」

  曾嬤嬤冷冷質問,枯瘦手指微微蜷曲,暗藏殺機。

  若是往日的洪易,此刻必定心驚膽戰。

  但如今的他已非吳下阿蒙,白子岳所贈的《牛魔大力拳》他勤練不輟,體內氣血澎湃如潮,舉手投足間已有數百斤力氣。

  「我去了何處,何時輪到一個奴才過問?」

  洪易緩緩轉身,語氣平靜,讓曾嬤嬤一怔。

  老嫗眯起三角眼,陰森森地道:「你以為在西山做的那些事,能瞞得過夫人?」

  她本以為會看到洪易驚慌失措的模樣,誰知這小畜生只是淡淡一笑:「我雖是庶出,卻也是洪家血脈,倒是你這老奴,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曾嬤嬤心頭一震,這才仔細打量洪易。

  只見這少年站姿如松,周身氣血充盈,竟似一頭蓄勢待發的蠻牛。

  她暗運神魂感知,頓時駭然,這般陽剛血氣,簡直如同火爐,若是她敢以陰神出竅,怕是還未近身就要被灼傷。

  未渡雷劫的陰神最懼陽剛氣血。

  尋常體弱之人容易中邪,正是因為陽氣不足。

  而此刻洪易身上的血氣之盛,已然堪比練武多年的武師。

  「你...你竟偷學武功!」

  曾嬤嬤色厲內荏,後退半步,「夫人有令,在侯爺回府前,你不得踏出院子半步,待侯爺回來,再行發落。」

  說罷,她再不敢多待,匆匆轉身離去。

  洪易望著老嫗遠去的方向,握緊雙拳。

  暮色漸沉,武溫侯府西北角的小院更顯寂寥。

  洪易推門而入,目光落在內室供奉的靈位上。

  「母親……」他輕聲低語,取過三炷香插進香爐。


  他想起白日裡曾嬤嬤那驚惶退走的模樣,這老太婆本是來者不善,卻被他一身氣血所懾。

  「力量,若我有了力量……」

  「在李先生門下求學,我無愧於心。」

  他望著靈位輕聲說道。

  這些日子在心門私塾的所見所聞,讓他真正明白了何為學問之道。

  然而想到父親洪玄機,洪易的眉頭不由微蹙。

  這位名滿天下的理學宗師,最重規矩禮法,府中明明請了先生,兒子卻另投他門,這在父親眼中無異於不尊禮法。

  這些年來,他忍辱負重,就是盼著有朝一日能夠金榜題名,為母親掙得一個誥命夫人的封號。

  他要讓那些曾經輕賤母親的人看看,那個他們口中的「青樓女子」,也能母憑子貴,在洪府贏得應有的尊重。

  可若與洪玄機徹底決裂……

  「若是父親當真不留餘地,」洪易輕輕擦拭靈牌,「我便去投奔李先生。」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李先生這些日子待他格外不同,若能正式拜入其門下,或許真能闖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

  他在房中靜靜思量。

  前路或許艱難,但比起從前那個任人欺凌的庶子,如今的他至少有了選擇的餘地。

  洪易獨坐房中,目光看向那些經書。

  這些普通的道經,武經,是他往日裡偷偷搜集而來,本指望能從中窺得修行門徑。

  可如今,這些書冊卻成了燙手山芋。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輕聲自語。

  既然已經決定要面對洪玄機的質問,這些書留著反而徒增把柄。

  他起身取來火盆,沒有絲毫猶豫,將那些經書投入火中。

  書頁在火中蜷曲,焦黑,最終化作片片飛灰。

  「待會洪玄機問起西山之事,便說是尋常求學...」他正思忖著應對之策,目光忽然一凝。

  火盆深處,一抹金光閃爍,竟絲毫不受烈焰的影響。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用火棍撥開焦黑的紙灰。

  但見一頁似帛非帛的金色書頁躺在其中,材質非凡,竟在烈火中毫髮無傷。

  更令人稱奇的是,書頁上一個面容慈悲的佛陀栩栩如生,寶相莊嚴,仿佛隨時都要從紙上走下來,對著他拈花微笑。

  「這是......」洪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在書頁上那幾個古樸蒼勁大字上。

  過去彌陀經!

  白子岳曾經與他閒談時提及的佛門無上秘典,修煉神魂的至高法門,竟然就以這樣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

  洪易只覺得心跳如擂鼓,握著火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莫非是天意?

  在他最需要力量的時候,將這無上寶經送到他手中?

  就在他準備細看這意外得來的機緣時,門外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易少爺,侯爺回府了,請即刻前往書房。」

  這聲音如同一盆冰水,將他從狂喜中澆醒。

  洪玄機回來了。

  偏偏在這個最要命的關頭。

  洪易低頭看著手中這張金色書頁,看似輕薄卻重若千鈞,心緒如潮。

  這頁經書既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卻也可能成為催命符。

  若讓洪玄機發現他身懷此等佛門秘寶,後果不堪設想。

  世間是一個大苦海。

  人在苦海,肉身作舟,神魂為渡海之人。

  這是白子岳數日前向他闡述的修行至理。

  武道修行,是不斷堅固船身,使這葉扁舟能在茫茫苦海中行得更遠,而神魂修煉,則是讓舟中之人通曉水性,即便某日船兒傾覆,也能憑自身之力渡過彼岸。

  那時子岳曾言,世間有三部至高經典,乃大禪寺鎮寺之寶,《過去彌陀經》修神魂,《現在如來經》煉肉身,《未來無生經》蘊玄機。

  若有人能三經合一,肉身成聖,神魂化神,便可橫渡苦海,抵達傳說中的彼岸。


  而此刻,這部被譽為「至高無上」的《過去彌陀經》,竟被他從灰燼中燒出來。

  洪易本該欣喜若狂。

  這部無數修道之人夢寐以求的寶經,就這般機緣巧合地落在他手中。

  可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卻讓他如墜冰窟。

  「易少爺,侯爺已在書房等候。」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洪易的手微微顫抖。

  若是讓洪玄機發現他懷揣此等秘寶,莫說李先生門下求學一事,便是此事,性命都難保全。

  在這等足以震動天下的至寶面前,什麼父子倫常,都是虛言。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那頁金帛觸手溫潤,上面的彌陀佛像寶相莊嚴,仿佛在對他微笑,他迅速將經卷貼身藏好,金帛緊貼在胸前,渾然一體。

  「吱呀——」

  門被推開一道縫隙,老僕陰鷙的目光掃了進來。

  洪易整了整衣襟,面色已然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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