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輕紗之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著,她脫下了自己一直戴著的黑色手套。

  那手套在她脫下的瞬間,如同擁有生命般散開,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如同有意識般,輕柔地覆蓋到她腹部的傷口上。

  並非縫合也非治療,而像是那些絲線從來都屬於這具身體一般被填補進了傷口之中,將一切的傷痕抹平成了原本白皙的肌膚,就好似傷口從未在那裡存在過一般。

  「看,這不就好了?」

  李昭寧放下衣角,站直了身體,語氣故作輕鬆地說道:

  「說了我是「易皮者」嘛,操縱自己的『皮囊』可是基本功。」

  「這些絲線本質上都是我褪下、分離的『皮膚』,現在不過是讓它們暫時回歸,重新成為我身體屏障的一部分罷了,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身體就猛地一抽,發出一聲痛哼。

  「嘶——!」

  「副作用這不就來了?」

  米安看著她強忍痛苦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是副作用。」

  李昭寧有些尷尬地別過臉,嘴硬道:

  「……只是需要點時間適應一下新『皮膚』而已。內里的修復當然要慢一點……」

  「少逞強了。」

  米安語氣嚴肅,擺出一副老師對學生們不容置喙的威嚴。

  「把絲線撤掉吧,讓我看看裡面的傷口到底什麼情況。既然我是神選,說不定我會有點辦法。」

  「喂喂,領主大人,你這要求有點過分了啊……我其實是個比較傳統的女孩子,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你應該……」

  李昭寧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但張嘴還是那不著調的俏皮話。

  「少廢話,事關你的安全,多少讓我看兩眼。」

  米安寸步不讓,眼神堅定。

  看著米安眼中不容置疑的關切和堅持,李昭寧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行行行,怕了你了。」

  李昭寧咬著下唇,手指微動。覆蓋在傷口上的銀白色絲線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在她手中凝聚成手套的模樣。

  她深吸一口氣,有些彆扭地再次撩起了衣角,將那片受傷的腰腹肌膚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三道抓痕重新顯現,比剛才更加觸目驚心。傷口深處的血肉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深灰色,如同被死氣浸染的凍土,邊緣的灰敗色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有向周圍健康皮膚蔓延的趨勢。

  暗紅的血液從傷口深處緩慢滲出,米安還能聞到一股奇異的燭香。

  他湊近了些,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那灰敗的區域和滲血的創面,試圖找出異常所在。

  他確實懂一些基礎的傷口處理和急救知識,但面對這種超凡之力造成的傷口,他理應是沒有一點辦法,除非……

  【真是個曖昧的時刻。】

  米安眼前再次彈跳出了屬於金手指的白光文字,描述著比李昭寧的嘴巴更跳脫的話語。

  對此,米安只想表示——

  滾去,哪曖昧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呼吸急促,肌膚相親。】

  你被人追殺了兩條街,你也得喘!還有,能不能給點有用的信息?

  米安氣得有些牙痒痒,雖然他盯著李昭寧的傷口看了半天,就是在等這玩意兒的出現。但到底是這玩意兒最近靠譜的時間比較多,以至於讓他一時忘了這玩意兒發起癲來能有多麼的煩人。

  【國王陛下也是人,你認為自己無需隱藏那些理所當然的欲望。不過在此之前,你還得撩開那籠罩於其上礙眼的迷惑之物——那縷輕紗。】

  【還記得嗎,國王陛下?只要你行於你的國土之上,你之所見即為正確,你之所心即為真實。】

  在米安幾乎要被那金手指所說的輕紗撩撥出火氣來的時候,接下去彈出了的白光文字,卻讓他一下子愣住了。

  如此熟悉的表述,他曾在那被布置複雜空間結界的金福大樓見過。

  那時他正被困於無窮盡的走廊之中,然後這白色光文字就從鏡子碎片中出現,引導著他輕而易舉地踏破了那之後所有的迷宮和幻境。


  不得不說,那或許是迄今為止,米安所能使用的最具逼格的金手指能力。自己能那麼輕易的降服萊恩,大概也有這個能力的功勞。

  但在那之後,這個能力似乎就一直處於透明狀態。畢竟米安之後遇到的對手不是純粹肉體派的馬特,就是光明正大玩陽謀的自由都主教。

  直到現在跟這個能力有關的文字才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但是這是什麼意思?

  米安皺起了眉頭。

  是說現在他們陷入了哪個結界之中?還是說眼前的李昭寧其實是個假人?

  不,不是!

  忽然間,米安眼前一亮。注意力重新放到了之前關於「礙眼的迷惑之物——輕紗」上,正是這縷輕紗阻擋了另外一個世界自己情慾的釋放。

  那對應到現實世界是什麼樣的東西阻礙著自己產生類似的情感呢?

  危急的狀況?心中的責任?還是……

  米安看著李昭寧白皙的小腹,眨了眨眼睛。不得不承認的是,李昭寧的小腹實在是迄今為止,米安見過的最完美的小腹。

  小腹的曲線平滑無比,微微收攏又自然延伸,在那顯然精心鍛鍊出的肌肉勾勒下,形成一道漂亮的弧度。

  然而這卻並不會給人過於生硬的感覺。因為那白脂玉一般的肌膚很好地中和了肌肉那硬朗的線條,讓其看上去更像個吹彈可破的藝術品,又或者是一個硬度恰到好處的枕頭——它不一定是最柔軟的那個,但一定最貼合受眾僵硬的脖頸,讓人看著就忍不住想像倘若能將頭枕上去,那該是如何舒適的場景。

  但正是這樣完美的小腹,此時此刻卻橫亘著一條令人掃興的傷口。

  是了,是了,這道傷口就是那礙眼的迷惑之物,就是那阻擋著肌膚相親的輕紗。

  米安頓時明悟了一切。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或許知道要怎麼幫助李昭寧治療這個傷口了。

  於是他向著李昭寧這腹部的傷口伸出了手去,對著這害人的傷口,他沒有選擇觸碰,沒有選擇縫合,而是選擇了將其輕輕向上一揭,就像掀開一道輕紗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