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橫屍
衣櫃沉重地壓在那具不再動彈的屍體上，腐爛的惡臭這才終於爆發而出，和濃烈的燭香混合在一起，讓人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想要嘔吐的衝動。
「解決了？」
米安低聲問道，心臟仍在胸腔里劇烈跳動。就算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這樣一具腐爛的屍體真的爬了起來，還是給了米安相當大的衝擊。
反倒是艾茵只是展露出了些許驚訝，臉上卻沒有任何不適的表情，就像是早已熟悉了這種場面一樣。
她點點頭，剛要說話，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驚恐的叫喊聲就從走廊和樓下傳來。
「上帝啊！什麼聲音？！」
米安臉色一變。剛才屍體撞牆的巨響和衣櫃倒塌的聲音，在這破敗寂靜的街區無異於平地驚雷，果然引來了其他住戶的注意。
警察一旦介入，他們偽造的身份和擅自闖入的行為立刻就會暴露，更別提房間裡還有一具來歷不明的詭異屍體。
「走！」
米安當機立斷，一把抓住了艾茵的手腕，給了艾茵一個將自己抱起的支點，熟練地被艾茵抱了起來。
「從窗戶走！」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沖向李昭寧之前躍出的那扇窗戶，逃進了沒有監控的複雜小巷之中。
……
後巷深處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劣質酒精和嘔吐物的混合氣味。
憑藉艾茵超凡的體力和身體素質，兩人幾乎沒費多少功夫就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來到了此處。
「扎拉……姐姐，怎麼辦？」
艾茵把米安放下來後歪了歪頭向他詢問起李昭寧的事情。
而對此，米安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不用擔心，我給她發個簡訊。如果她有空看的話，會知道我們的情況的。」
米安如此說著，就準備向巷子另一頭移動時，一個蜷縮在巨大垃圾箱陰影下的身影吸引了米安的注意。那是一個女人。
她衣衫凌亂，單薄的吊帶裙被扯得歪斜，露出大片蒼白的肩頸皮膚，上面似乎還有些青紫的痕跡。濃烈的廉價香水味和嘔吐物的酸腐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其間似乎還夾雜著某種化學品的氣息。
任誰都看得出來，此人之前經受了不少的折磨。
米安的教師本能讓他停下了腳步，就算有這任務，他也實在無法對這種人視而不見。
他拉著艾茵向那女人走近幾步，輕聲問道：
「女士？你還好嗎？需要報警嗎？」
女人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但異常憔悴的臉。或許是注射了過量藥物的原因，她的瞳孔有些渙散，但在聽到米安說出報警二字的時候，她還是立馬精神了起來。
「不，不要！我沒事。」
女人趕忙站起了身來，但緊接著她的身體一軟，幾乎要摔倒在地，幸好米安及時上前將她扶住。
「女士，這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您遭遇了什麼？是黑幫嗎？」
米安冷靜地問道。女人還未回答，但已經在這自由度的街頭打滾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米安還是一眼猜出了女人遭遇的情況。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緣故，在自由都相當廣大的貧民區，黑幫的權威比警察和政府更甚。生活在這些地區的平民被黑幫騷擾，就經常陷入不敢報警的狀況，畢竟報了警也未必會有好的結果——這點，米安可是有著切身的體會。
他都開始以這個為前提，為眼前的女人想著後路，卻不料眼前的女人卻還是搖了搖頭。
「不能報警，他們會報復我的……而且我也沒這個時間，我需要錢，我需要……」
她試圖掙脫米安的攙扶，眼睛卻在這個時候飄到了天空，當看到頭頂高照的艷陽之時，她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絕望，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晚了，已經天亮了，我的工作……」
女人的眼中流出了渾濁的眼淚，無力的癱在了米安的肩頭。
「怎麼了？」
米安用儘可能平和、溫柔的聲音問道。
「我遲到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他們會扣光我的工資……」
女人抽泣著回答。
「那些幫派分子他們給我打藥，強迫我跟他們進房間……我好不容易才出來……明明好不容易才出來。」
女人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和憔悴。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眼睛再次瞟到了米安。某種自暴自棄的心態和對金錢的渴望，讓她生出了一種荒誕的想法。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身體有意無意地向前傾了傾，讓凌亂的衣襟滑落得更多，露出更多蒼白的肌膚。
「先生……」
她往米安身上靠了一靠，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刻意放軟的、黏膩的腔調，像是在盡力塑造某種曖昧的氛圍。
「您……是好人，您能給我點錢嗎？我會讓您舒服的，我保證……」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米安有些驚訝，但他的臉上最終還是沒有顯露出什麼厭惡的神色。只是靜靜地拉開了女人的手，同時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女士，不需要這樣。」
女人眼中的那點刻意點燃的光瞬間熄滅了，只剩下更深的空洞和絕望。她裹緊了米安的外套，仿佛那是最後的屏障，頹然地靠回冰冷的牆壁，喃喃道：
「……對不起……我只是……我真的沒辦法了。再交不出房租……我就只能睡大街了……睡大街……那樣的話……」
米安的心情有些複雜。究竟是怎樣的壓力會讓一個婦女在被強迫之後，卻還試圖出賣自己以獲得生存的資本呢？
無論如何，眼前女人的表現還是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終究是無法靠著一時的善心來拯救眼前之人。
給她些錢，緩解目前的燃眉之急，就是自己能做的最大的事情。
米安摸向自己的口袋，正想著多少給眼前女人一點資金，然而這個動作卻被眼前的女人誤解。
她似乎以為米安要離開，於是連忙上來拉住了米安。
「求您了，我只是想付我的房租……對……對了，您是個體面人，您來這裡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要做。我可以幫助您，幫您帶路，跑腿，只需要100……不，50鷹元，我可以乾的很多，求您了……」
女人的哀求，懇切而痛苦。米安知道是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正準備澄清，但忽然間他腦子裡卻閃過了些什麼。
「您很熟悉這裡的情況嗎？」
米安幫她攏了攏身上的大衣，平和地問道。
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渾濁的瞳孔中綻放出了一抹微弱的光芒。
「我家就住在這附近。之前我做過送貨員，這裡所有地方甚至住戶我都很熟。」
「那好。」
米安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點出了被李昭寧查詢而來的老疤鄰居的照片，放到了女人的面前。
「我問您，您有見過這個女人嗎？」
「解決了？」
米安低聲問道，心臟仍在胸腔里劇烈跳動。就算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這樣一具腐爛的屍體真的爬了起來，還是給了米安相當大的衝擊。
反倒是艾茵只是展露出了些許驚訝，臉上卻沒有任何不適的表情，就像是早已熟悉了這種場面一樣。
她點點頭，剛要說話，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驚恐的叫喊聲就從走廊和樓下傳來。
「上帝啊！什麼聲音？！」
米安臉色一變。剛才屍體撞牆的巨響和衣櫃倒塌的聲音，在這破敗寂靜的街區無異於平地驚雷，果然引來了其他住戶的注意。
警察一旦介入，他們偽造的身份和擅自闖入的行為立刻就會暴露，更別提房間裡還有一具來歷不明的詭異屍體。
「走！」
米安當機立斷，一把抓住了艾茵的手腕，給了艾茵一個將自己抱起的支點，熟練地被艾茵抱了起來。
「從窗戶走！」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沖向李昭寧之前躍出的那扇窗戶，逃進了沒有監控的複雜小巷之中。
……
後巷深處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劣質酒精和嘔吐物的混合氣味。
憑藉艾茵超凡的體力和身體素質，兩人幾乎沒費多少功夫就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來到了此處。
「扎拉……姐姐，怎麼辦？」
艾茵把米安放下來後歪了歪頭向他詢問起李昭寧的事情。
而對此，米安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不用擔心，我給她發個簡訊。如果她有空看的話，會知道我們的情況的。」
米安如此說著，就準備向巷子另一頭移動時，一個蜷縮在巨大垃圾箱陰影下的身影吸引了米安的注意。那是一個女人。
她衣衫凌亂，單薄的吊帶裙被扯得歪斜，露出大片蒼白的肩頸皮膚，上面似乎還有些青紫的痕跡。濃烈的廉價香水味和嘔吐物的酸腐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其間似乎還夾雜著某種化學品的氣息。
任誰都看得出來，此人之前經受了不少的折磨。
米安的教師本能讓他停下了腳步，就算有這任務，他也實在無法對這種人視而不見。
他拉著艾茵向那女人走近幾步，輕聲問道：
「女士？你還好嗎？需要報警嗎？」
女人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但異常憔悴的臉。或許是注射了過量藥物的原因，她的瞳孔有些渙散，但在聽到米安說出報警二字的時候，她還是立馬精神了起來。
「不，不要！我沒事。」
女人趕忙站起了身來，但緊接著她的身體一軟，幾乎要摔倒在地，幸好米安及時上前將她扶住。
「女士，這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您遭遇了什麼？是黑幫嗎？」
米安冷靜地問道。女人還未回答，但已經在這自由度的街頭打滾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米安還是一眼猜出了女人遭遇的情況。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緣故，在自由都相當廣大的貧民區，黑幫的權威比警察和政府更甚。生活在這些地區的平民被黑幫騷擾，就經常陷入不敢報警的狀況，畢竟報了警也未必會有好的結果——這點，米安可是有著切身的體會。
他都開始以這個為前提，為眼前的女人想著後路，卻不料眼前的女人卻還是搖了搖頭。
「不能報警，他們會報復我的……而且我也沒這個時間，我需要錢，我需要……」
她試圖掙脫米安的攙扶，眼睛卻在這個時候飄到了天空，當看到頭頂高照的艷陽之時，她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絕望，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晚了，已經天亮了，我的工作……」
女人的眼中流出了渾濁的眼淚，無力的癱在了米安的肩頭。
「怎麼了？」
米安用儘可能平和、溫柔的聲音問道。
「我遲到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他們會扣光我的工資……」
女人抽泣著回答。
「那些幫派分子他們給我打藥，強迫我跟他們進房間……我好不容易才出來……明明好不容易才出來。」
女人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和憔悴。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眼睛再次瞟到了米安。某種自暴自棄的心態和對金錢的渴望，讓她生出了一種荒誕的想法。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身體有意無意地向前傾了傾，讓凌亂的衣襟滑落得更多，露出更多蒼白的肌膚。
「先生……」
她往米安身上靠了一靠，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刻意放軟的、黏膩的腔調，像是在盡力塑造某種曖昧的氛圍。
「您……是好人，您能給我點錢嗎？我會讓您舒服的，我保證……」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米安有些驚訝，但他的臉上最終還是沒有顯露出什麼厭惡的神色。只是靜靜地拉開了女人的手，同時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女士，不需要這樣。」
女人眼中的那點刻意點燃的光瞬間熄滅了，只剩下更深的空洞和絕望。她裹緊了米安的外套，仿佛那是最後的屏障，頹然地靠回冰冷的牆壁，喃喃道：
「……對不起……我只是……我真的沒辦法了。再交不出房租……我就只能睡大街了……睡大街……那樣的話……」
米安的心情有些複雜。究竟是怎樣的壓力會讓一個婦女在被強迫之後，卻還試圖出賣自己以獲得生存的資本呢？
無論如何，眼前女人的表現還是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終究是無法靠著一時的善心來拯救眼前之人。
給她些錢，緩解目前的燃眉之急，就是自己能做的最大的事情。
米安摸向自己的口袋，正想著多少給眼前女人一點資金，然而這個動作卻被眼前的女人誤解。
她似乎以為米安要離開，於是連忙上來拉住了米安。
「求您了，我只是想付我的房租……對……對了，您是個體面人，您來這裡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要做。我可以幫助您，幫您帶路，跑腿，只需要100……不，50鷹元，我可以乾的很多，求您了……」
女人的哀求，懇切而痛苦。米安知道是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正準備澄清，但忽然間他腦子裡卻閃過了些什麼。
「您很熟悉這裡的情況嗎？」
米安幫她攏了攏身上的大衣，平和地問道。
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渾濁的瞳孔中綻放出了一抹微弱的光芒。
「我家就住在這附近。之前我做過送貨員，這裡所有地方甚至住戶我都很熟。」
「那好。」
米安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點出了被李昭寧查詢而來的老疤鄰居的照片，放到了女人的面前。
「我問您，您有見過這個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