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金福大樓
「磨砂街也在公爵區，距離不屈者公園沒多少路程。自從上個世紀那第一次的冷戰結束後，大量你的老鄉漂洋過海，來到自由都，就在磨砂街紮下了根。」
走在前往磨砂街的路上，雪莉一邊為米安介紹了這個街區的情況，一邊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嘿，兄弟，你才是升洲人，這種事情你不應該比我明白的多嗎？」
米安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了無比尷尬的神色。
「呃，這裡面有很多原因。一個是我們家是十年前才來的技術移民，一個是我們之前都在黑塔區工作。然後呢，還有就是……」
米安的聲音越發小了下去，蹉跎了半天才從嘴巴里擠出最後的幾個字來。
「這些老移民普遍比較……窮。」
「啊～～」
聽到那個「窮」字，剛剛還滿臉疑惑的雪梨頓時露出了心領神會的表情。
「沒事，我懂，有些時候窮親戚確實煩人，富裕的時候看不上人家，想離他們遠點倒也沒什麼問題。」
雪莉拍著米安的肩膀，表示不必在意。但結果只是讓米安更覺得尷尬了許多。
雖然說不是自己這麼幹，但嫌貧愛富，嫌棄老鄉也是確確實實發生在原身米安上的事兒。
也不知道當年帶著原身一起嘲笑這些貧苦老鄉，後面卻因病死去的父母要是看到他們的兒子如今淪落到連這些老鄉都不如的地步，該是如何精彩的表情。
米安實在是不想再繼續談論這黑歷史，只恨不得馬上抵達目的地，讓自己從這該死的想像中掙脫出來。
萬幸，正如雪莉所說，磨砂街距離不遠，三人徒步不過幾十分鐘的路程，就已經來到了那個蘊含著賺錢機會的街道。
紅燈籠、宣紙告示、獅子石像……一股熟悉的氣息朝米安撲面而來，讓米安不禁想起了所謂的唐人街。雖然因為異世界歷史並不盡相同的緣故，這裡所謂的升洲裔沒到單獨成街的地步。但比別出更加深厚的數量堆積，仍然讓原主記憶里屬於老家那部分的記憶躁動不停。
「那裡就是金福大廈了。」
雪莉指了指視野中一棟略顯荒涼的大樓，如此說道：
「按那貼子上說的，我們應該先去找那棟大廈的主人，元理·王。走吧，兄弟，我跟他知會過，他應該就在那邊等我們。」
三人靠近了金福大樓，這棟建築也完全展露在了米安的面前。
它約摸二十多層高，孤零零地坐落在磨砂街其他低矮的房屋之中，看那斑駁的外牆，顯然已經佇立於此至少幾十個年月了。
樓底尚未積滿灰塵的台階的商鋪與住戶窗台上的盆栽，都彰顯了此地不久前還有人煙，但在米安到來的此時此刻，其卻好像淪為了一個徹底的空樓。
三人剛剛走近，一個身影便從大樓入口旁的陰影里快步迎了上來。那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熨帖妥當的灰色西裝的男子。
典型的升洲裔面孔上堆滿了精明和市儈，然而舉手投足間卻又帶著一絲急切的焦躁。
「嗨！雪莉，你真的來了！」
王元理看到雪莉，臉上立刻擠出熱情的笑容，緊走幾步上前緊緊握住了雪莉。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保安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那群混混最近越來越過分了，砸玻璃、潑油漆，搞得租戶人心惶惶……」
雪莉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張嘴便打起了哈哈。
「王，這事兒咱回頭再說，今天我找你，是因為你發在網上的那個活。」
他側身一步，讓出身後的米安和艾茵。
「這位是米安兄弟，我剛認識的朋友，本事不小。」
他拍了拍米安的肩膀，把米安往前推了推。
王元理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米安的臉上，當確認米安同樣是升洲裔時，他鏡片後的眼睛裡仿佛瞬間點燃了兩簇小火苗。
「哎呀！哎呀呀！老鄉！」
王元理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好幾度，熱情得近乎誇張，他繞過雪莉，一把抓住米安的手上下搖晃。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米安老弟是吧？鄙人王元理，叫我小王就行。」
米安被他過分熱情的態度弄得有些無所適從，只能擠出禮貌的笑容：
「王先生您好，我是米安。這位是艾茵。」
他指了指安靜站在一旁的艾茵。此刻這位銀髮少女正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王元理和眼前這棟空蕩蕩的大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好好，都好！」
王元理鬆開了米安的手，但目光依舊熱切地鎖定著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幾位是看到那個住宿的任務來的吧。」
米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禮貌的微笑。
「正是，雪莉介紹說你要找升洲人住大樓，報酬不菲，所以我來了。可以請問一下具體的情況是什麼樣嗎？」
「當然可以。」
王元理攤開手，擁抱了一下米安，隨後附在他的耳邊說道：
「米安老弟，咱們都是老鄉，我就不瞞你了，我這金福大樓……攤上大事了！」
他說完此話，環顧四周，仿佛怕被人聽見。領著三人往大樓入口旁邊稍微僻靜點的地方站了站，才繼續道：
「你們知道，咱們升洲人在這大洋聯邦討生活不容易，處處受排擠。從我祖父那輩買下這棟樓，把它改造成公寓，給漂洋過海來的鄉親們一個落腳點開始，政府刁難、黑幫勒索就沒斷過。本來靠著大伙兒互相幫襯，勒緊褲腰帶，還能勉強維持下去。可這幾個月……邪門了！」
王元理市儈的臉上做出了誇張的表情。
「幾個月前開始，樓里接二連三出事！先是頂樓水箱裡莫名其妙淹死了一個租戶，警察來查居然說是意外，可人好端端的怎麼會跑到水箱那裡去？沒多久，又有個小伙子，半夜在樓梯間摔下去，人沒死，但脊椎斷了，後半輩子都得癱在床上！那樓梯好好的，他平時走慣了，怎麼就……」
「所以你就準備，請人來排查嗎？那我們專業貌似不太對口。」
雪莉插嘴說道。而王元理則是連連擺手，臉上流露出了討好的表情。
「不不，怎麼會呢。如果是這種事情，哪裡輪得著麻煩幾位英雄好漢？事情當然不這麼簡單。最早是那政府那群人正好逮著機會，非說我的大樓有嚴重的安全隱患。給我下了最後通牒，要麼徹底整改達標，要麼就關停查封。」
王元理啐了一口，滿臉憤恨地說道：
「這些傢伙就知道欺負我們。可沒轍，他們手裡有槍有權，我只得照辦。結果……天地良心啊！我找了多少專業團隊來檢查？消防、結構、水電……查了一遍又一遍！能修的我都修了，能換的我都換了，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可事情還是一個接一個。直到，我托人請了個有名的大師過來看了一圈，我這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王元理徹底哭喪了起來，像是遇到了某種巨大的恐怖。對著米安三人，他如此說道：
「這樓有髒東西！」
走在前往磨砂街的路上，雪莉一邊為米安介紹了這個街區的情況，一邊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嘿，兄弟，你才是升洲人，這種事情你不應該比我明白的多嗎？」
米安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了無比尷尬的神色。
「呃，這裡面有很多原因。一個是我們家是十年前才來的技術移民，一個是我們之前都在黑塔區工作。然後呢，還有就是……」
米安的聲音越發小了下去，蹉跎了半天才從嘴巴里擠出最後的幾個字來。
「這些老移民普遍比較……窮。」
「啊～～」
聽到那個「窮」字，剛剛還滿臉疑惑的雪梨頓時露出了心領神會的表情。
「沒事，我懂，有些時候窮親戚確實煩人，富裕的時候看不上人家，想離他們遠點倒也沒什麼問題。」
雪莉拍著米安的肩膀，表示不必在意。但結果只是讓米安更覺得尷尬了許多。
雖然說不是自己這麼幹，但嫌貧愛富，嫌棄老鄉也是確確實實發生在原身米安上的事兒。
也不知道當年帶著原身一起嘲笑這些貧苦老鄉，後面卻因病死去的父母要是看到他們的兒子如今淪落到連這些老鄉都不如的地步，該是如何精彩的表情。
米安實在是不想再繼續談論這黑歷史，只恨不得馬上抵達目的地，讓自己從這該死的想像中掙脫出來。
萬幸，正如雪莉所說，磨砂街距離不遠，三人徒步不過幾十分鐘的路程，就已經來到了那個蘊含著賺錢機會的街道。
紅燈籠、宣紙告示、獅子石像……一股熟悉的氣息朝米安撲面而來，讓米安不禁想起了所謂的唐人街。雖然因為異世界歷史並不盡相同的緣故，這裡所謂的升洲裔沒到單獨成街的地步。但比別出更加深厚的數量堆積，仍然讓原主記憶里屬於老家那部分的記憶躁動不停。
「那裡就是金福大廈了。」
雪莉指了指視野中一棟略顯荒涼的大樓，如此說道：
「按那貼子上說的，我們應該先去找那棟大廈的主人，元理·王。走吧，兄弟，我跟他知會過，他應該就在那邊等我們。」
三人靠近了金福大樓，這棟建築也完全展露在了米安的面前。
它約摸二十多層高，孤零零地坐落在磨砂街其他低矮的房屋之中，看那斑駁的外牆，顯然已經佇立於此至少幾十個年月了。
樓底尚未積滿灰塵的台階的商鋪與住戶窗台上的盆栽，都彰顯了此地不久前還有人煙，但在米安到來的此時此刻，其卻好像淪為了一個徹底的空樓。
三人剛剛走近，一個身影便從大樓入口旁的陰影里快步迎了上來。那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熨帖妥當的灰色西裝的男子。
典型的升洲裔面孔上堆滿了精明和市儈，然而舉手投足間卻又帶著一絲急切的焦躁。
「嗨！雪莉，你真的來了！」
王元理看到雪莉，臉上立刻擠出熱情的笑容，緊走幾步上前緊緊握住了雪莉。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保安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那群混混最近越來越過分了，砸玻璃、潑油漆，搞得租戶人心惶惶……」
雪莉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張嘴便打起了哈哈。
「王，這事兒咱回頭再說，今天我找你，是因為你發在網上的那個活。」
他側身一步，讓出身後的米安和艾茵。
「這位是米安兄弟，我剛認識的朋友，本事不小。」
他拍了拍米安的肩膀，把米安往前推了推。
王元理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米安的臉上，當確認米安同樣是升洲裔時，他鏡片後的眼睛裡仿佛瞬間點燃了兩簇小火苗。
「哎呀！哎呀呀！老鄉！」
王元理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好幾度，熱情得近乎誇張，他繞過雪莉，一把抓住米安的手上下搖晃。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米安老弟是吧？鄙人王元理，叫我小王就行。」
米安被他過分熱情的態度弄得有些無所適從，只能擠出禮貌的笑容：
「王先生您好，我是米安。這位是艾茵。」
他指了指安靜站在一旁的艾茵。此刻這位銀髮少女正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王元理和眼前這棟空蕩蕩的大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好好，都好！」
王元理鬆開了米安的手，但目光依舊熱切地鎖定著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幾位是看到那個住宿的任務來的吧。」
米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禮貌的微笑。
「正是，雪莉介紹說你要找升洲人住大樓，報酬不菲，所以我來了。可以請問一下具體的情況是什麼樣嗎？」
「當然可以。」
王元理攤開手，擁抱了一下米安，隨後附在他的耳邊說道：
「米安老弟，咱們都是老鄉，我就不瞞你了，我這金福大樓……攤上大事了！」
他說完此話，環顧四周，仿佛怕被人聽見。領著三人往大樓入口旁邊稍微僻靜點的地方站了站，才繼續道：
「你們知道，咱們升洲人在這大洋聯邦討生活不容易，處處受排擠。從我祖父那輩買下這棟樓，把它改造成公寓，給漂洋過海來的鄉親們一個落腳點開始，政府刁難、黑幫勒索就沒斷過。本來靠著大伙兒互相幫襯，勒緊褲腰帶，還能勉強維持下去。可這幾個月……邪門了！」
王元理市儈的臉上做出了誇張的表情。
「幾個月前開始，樓里接二連三出事！先是頂樓水箱裡莫名其妙淹死了一個租戶，警察來查居然說是意外，可人好端端的怎麼會跑到水箱那裡去？沒多久，又有個小伙子，半夜在樓梯間摔下去，人沒死，但脊椎斷了，後半輩子都得癱在床上！那樓梯好好的，他平時走慣了，怎麼就……」
「所以你就準備，請人來排查嗎？那我們專業貌似不太對口。」
雪莉插嘴說道。而王元理則是連連擺手，臉上流露出了討好的表情。
「不不，怎麼會呢。如果是這種事情，哪裡輪得著麻煩幾位英雄好漢？事情當然不這麼簡單。最早是那政府那群人正好逮著機會，非說我的大樓有嚴重的安全隱患。給我下了最後通牒，要麼徹底整改達標，要麼就關停查封。」
王元理啐了一口，滿臉憤恨地說道：
「這些傢伙就知道欺負我們。可沒轍，他們手裡有槍有權，我只得照辦。結果……天地良心啊！我找了多少專業團隊來檢查？消防、結構、水電……查了一遍又一遍！能修的我都修了，能換的我都換了，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可事情還是一個接一個。直到，我托人請了個有名的大師過來看了一圈，我這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王元理徹底哭喪了起來，像是遇到了某種巨大的恐怖。對著米安三人，他如此說道：
「這樓有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