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我就是叫你老登！你能把我咋地？
第二天。
晨曦微露，稀薄的陽光從窗欞縫隙里硬生生擠進來，在青磚地上割出一道又一道明晃晃的金線，把殿內照得暖意初升。
朱允熥一骨碌從床上翻起身，渾身輕快，精神頭足得能上山打虎。
昨兒個那一腳，踹得那叫一個解氣，痛快到骨子裡，連夜裡睡得都比往常香甜百倍。
他麻利地洗漱乾淨，換上一身清爽乾淨的錦袍，抬手理了理衣襟，抬腳便往外走。
今日頭一樁事，便是去坤寧宮。
奶奶剛失而復得，自然要多往跟前湊湊，把祖孫情分捂得熱熱乎乎、厚厚實實。
往後在這大明宮裡，不管遇上什麼風浪波折，奶奶一句話，比誰說話都管用，比誰撐腰都硬氣。
坤寧宮內。
朱元璋一動不動坐在床邊，目光死死盯著榻上安睡的馬皇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就這麼枯坐了整整一夜。
生怕一眨眼，一轉身，一不留神，他的妹子就又沒了。
昨夜發生的一切，恍如大夢一場，直到此刻，他依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直到天光漸亮，晨光漫進內殿，馬皇后輕輕翻了個身，緩緩睜開了眼。
「重八？」
馬皇后抬眼一看，便瞧見他那張布滿疲憊的臉，眼眶一怔，當即就瞧出了不對勁。
「你一宿沒睡？」
朱元璋連忙扯出一個憨笑，連連點頭。
「睡了睡了，咱也是剛醒。」
馬皇后當即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放屁。眼珠子都紅得跟兔子似的，當咱看不出來？少糊弄咱。」
她慢慢坐起身，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都說了咱沒事兒，身子骨硬朗得很，你別這般瞎擔心。」
朱元璋卻一把攥緊她的手，指節用力，半點捨不得鬆開。
「妹子，咱就是怕……怕一睜眼，你就又不在了。」
馬皇后心頭一酸，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輕聲嘆道：
「傻子。」
「咱這回不走了。」
「就算你趕，咱也不走了。」
朱元璋眼眶瞬間發熱，鼻尖發酸，忙不迭使勁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顫。
「哎！哎！」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又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弓著腰快步跑進來，跪在殿門口不敢抬頭。
「啟稟陛下，皇后娘娘，允熥殿下來了！」
馬皇后眼睛驟然一亮，身子一挺，幾乎是立刻坐直了。
「快！快讓咱乖孫進來！」
小太監連忙磕了個頭，一溜煙跑出去傳報。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默默咽了回去。
得，他這個大明天子，在妹子心裡頭，怕是連乖孫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不多時，朱允熥跟著太監邁步進來，一眼便看見馬皇后端坐在榻上，氣色紅潤，精神頭十足。
他臉上瞬間綻開一抹燦爛笑意，三步並作兩步奔到榻前。
「奶奶！」
「奶奶您今兒個感覺如何？身上可還有不適？胃口開沒開？夜裡睡得安穩不安穩？」
馬皇后被他這一連串貼心問話砸得滿心歡喜，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好好，樣樣都好。咱乖孫一來，什麼都好了。」
朱允熥順勢挨著她坐下，笑得眉眼彎彎。
「那就好那就好。」
「孫兒昨夜一整晚都惦記著您，就怕您身子有半點不舒服。」
馬皇后抬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頂。
「還是咱乖孫知道疼人，比你爺爺貼心多了。」
朱元璋站在一旁，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這臭小子，從進門到現在，正眼都沒往他這個皇帝爺爺身上瞧一眼。
他故意咳嗽一聲。
沒反應。
再咳嗽一聲。
依舊沒反應。
「咳咳！」
朱允熥這才不情不願地扭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
「老登，你嗓子不舒服？不舒服就傳御醫去，在這兒瞎咳嗽什麼？」
朱元璋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你……你見了咱，不知道規規矩矩打個招呼？」
朱允熥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打了啊。」
「打了？你何時打了？打什麼了？」
「我剛進門的時候，不是看了你一眼嗎？那不就是打招呼？」
朱元璋：「……」
那也叫打招呼？
那分明是瞪了他一眼！
他正要沉臉發火，馬皇后一道冷颼颼的眼風當即掃了過來。
「咋？你想幹什麼？在咱宮裡還敢耍威風？」
朱元璋瞬間就慫了，氣焰全無。
「沒……沒幹什麼。咱就是隨口問問，問問而已。」
他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往後退了一步，半點天子威嚴都沒了。
馬皇后這才收回目光，重新拉著朱允熥的手，語氣軟了下來。
「乖孫啊，奶奶問你個事兒。」
「奶奶您儘管說，孫兒知無不言。」
「就是那個……能把人復活的本事。」
馬皇后望著他，眼底滿是好奇與期待。
「你多久能復活一人啊？」
朱元璋耳朵「唰」地一下豎得筆直，連忙往前湊了兩步，全神貫注等著聽。
沒錯，這事兒他也惦記了一整夜。
起死回生，曠古未聞。
若是能摸清間隔時日，那這天下……
朱允熥撓了撓頭，一臉坦然。
「這個嘛……」
「具體要等多久，孫兒也說不準。」
「反正就是，時機到了自然就能復活，時機不到，強求也沒用。」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
「就跟天上下雨一樣，誰能掐准什麼時候下？」
馬皇后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也是，這種神仙般的本事，哪是凡人能隨便摸清規律的。」
朱元璋卻急得抓心撓肝，忍不住開口追問：
「那標兒呢？咱的標兒，什麼時候能回來？」
朱允熥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淡。
「急什麼？」
「該他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
「你就算急破了頭，也急不來。」
朱元璋張了張嘴，還想再說，最終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馬皇后，又看了看一臉篤定的朱允熥，終是長長嘆了口氣。
行吧。
只要能回來就行。
早一天晚一天，都是自家標兒。
他往旁邊一坐，腦子裡已經開始默默盤算。
等標兒回來了，說什麼也不讓他再像從前那般嘔心瀝血、累死累活，一定要讓他好好歇著……
馬皇后卻早已沒功夫理會他，只顧拉著朱允熥的手，絮絮叨叨問起他小時候的趣事。
朱允熥也耐心陪著說話，東拉西扯，嘴甜如蜜，把老太太逗得笑聲不斷。
晨曦微露，稀薄的陽光從窗欞縫隙里硬生生擠進來，在青磚地上割出一道又一道明晃晃的金線，把殿內照得暖意初升。
朱允熥一骨碌從床上翻起身，渾身輕快，精神頭足得能上山打虎。
昨兒個那一腳，踹得那叫一個解氣，痛快到骨子裡，連夜裡睡得都比往常香甜百倍。
他麻利地洗漱乾淨，換上一身清爽乾淨的錦袍，抬手理了理衣襟，抬腳便往外走。
今日頭一樁事，便是去坤寧宮。
奶奶剛失而復得，自然要多往跟前湊湊，把祖孫情分捂得熱熱乎乎、厚厚實實。
往後在這大明宮裡，不管遇上什麼風浪波折，奶奶一句話，比誰說話都管用，比誰撐腰都硬氣。
坤寧宮內。
朱元璋一動不動坐在床邊，目光死死盯著榻上安睡的馬皇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就這麼枯坐了整整一夜。
生怕一眨眼，一轉身，一不留神，他的妹子就又沒了。
昨夜發生的一切，恍如大夢一場，直到此刻，他依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直到天光漸亮，晨光漫進內殿，馬皇后輕輕翻了個身，緩緩睜開了眼。
「重八？」
馬皇后抬眼一看，便瞧見他那張布滿疲憊的臉，眼眶一怔，當即就瞧出了不對勁。
「你一宿沒睡？」
朱元璋連忙扯出一個憨笑，連連點頭。
「睡了睡了，咱也是剛醒。」
馬皇后當即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放屁。眼珠子都紅得跟兔子似的，當咱看不出來？少糊弄咱。」
她慢慢坐起身，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都說了咱沒事兒，身子骨硬朗得很，你別這般瞎擔心。」
朱元璋卻一把攥緊她的手，指節用力，半點捨不得鬆開。
「妹子，咱就是怕……怕一睜眼，你就又不在了。」
馬皇后心頭一酸，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輕聲嘆道：
「傻子。」
「咱這回不走了。」
「就算你趕，咱也不走了。」
朱元璋眼眶瞬間發熱，鼻尖發酸，忙不迭使勁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顫。
「哎！哎！」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又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弓著腰快步跑進來，跪在殿門口不敢抬頭。
「啟稟陛下，皇后娘娘，允熥殿下來了！」
馬皇后眼睛驟然一亮，身子一挺，幾乎是立刻坐直了。
「快！快讓咱乖孫進來！」
小太監連忙磕了個頭，一溜煙跑出去傳報。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默默咽了回去。
得，他這個大明天子，在妹子心裡頭，怕是連乖孫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不多時，朱允熥跟著太監邁步進來，一眼便看見馬皇后端坐在榻上，氣色紅潤，精神頭十足。
他臉上瞬間綻開一抹燦爛笑意，三步並作兩步奔到榻前。
「奶奶！」
「奶奶您今兒個感覺如何？身上可還有不適？胃口開沒開？夜裡睡得安穩不安穩？」
馬皇后被他這一連串貼心問話砸得滿心歡喜，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好好，樣樣都好。咱乖孫一來，什麼都好了。」
朱允熥順勢挨著她坐下，笑得眉眼彎彎。
「那就好那就好。」
「孫兒昨夜一整晚都惦記著您，就怕您身子有半點不舒服。」
馬皇后抬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頂。
「還是咱乖孫知道疼人，比你爺爺貼心多了。」
朱元璋站在一旁，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這臭小子，從進門到現在，正眼都沒往他這個皇帝爺爺身上瞧一眼。
他故意咳嗽一聲。
沒反應。
再咳嗽一聲。
依舊沒反應。
「咳咳！」
朱允熥這才不情不願地扭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
「老登，你嗓子不舒服？不舒服就傳御醫去，在這兒瞎咳嗽什麼？」
朱元璋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你……你見了咱，不知道規規矩矩打個招呼？」
朱允熥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打了啊。」
「打了？你何時打了？打什麼了？」
「我剛進門的時候，不是看了你一眼嗎？那不就是打招呼？」
朱元璋：「……」
那也叫打招呼？
那分明是瞪了他一眼！
他正要沉臉發火，馬皇后一道冷颼颼的眼風當即掃了過來。
「咋？你想幹什麼？在咱宮裡還敢耍威風？」
朱元璋瞬間就慫了，氣焰全無。
「沒……沒幹什麼。咱就是隨口問問，問問而已。」
他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往後退了一步，半點天子威嚴都沒了。
馬皇后這才收回目光，重新拉著朱允熥的手，語氣軟了下來。
「乖孫啊，奶奶問你個事兒。」
「奶奶您儘管說，孫兒知無不言。」
「就是那個……能把人復活的本事。」
馬皇后望著他，眼底滿是好奇與期待。
「你多久能復活一人啊？」
朱元璋耳朵「唰」地一下豎得筆直，連忙往前湊了兩步，全神貫注等著聽。
沒錯，這事兒他也惦記了一整夜。
起死回生，曠古未聞。
若是能摸清間隔時日，那這天下……
朱允熥撓了撓頭，一臉坦然。
「這個嘛……」
「具體要等多久，孫兒也說不準。」
「反正就是，時機到了自然就能復活，時機不到，強求也沒用。」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
「就跟天上下雨一樣，誰能掐准什麼時候下？」
馬皇后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也是，這種神仙般的本事，哪是凡人能隨便摸清規律的。」
朱元璋卻急得抓心撓肝，忍不住開口追問：
「那標兒呢？咱的標兒，什麼時候能回來？」
朱允熥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淡。
「急什麼？」
「該他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
「你就算急破了頭，也急不來。」
朱元璋張了張嘴，還想再說，最終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馬皇后，又看了看一臉篤定的朱允熥，終是長長嘆了口氣。
行吧。
只要能回來就行。
早一天晚一天，都是自家標兒。
他往旁邊一坐，腦子裡已經開始默默盤算。
等標兒回來了，說什麼也不讓他再像從前那般嘔心瀝血、累死累活，一定要讓他好好歇著……
馬皇后卻早已沒功夫理會他，只顧拉著朱允熥的手，絮絮叨叨問起他小時候的趣事。
朱允熥也耐心陪著說話，東拉西扯，嘴甜如蜜，把老太太逗得笑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