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岳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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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觀。

  位於荊國東南方位瀾州地界太虛山上,乃是荊國最大的修仙門派之一。

  底蘊雄厚,實力強大。

  但實際上,玄清觀處境非常微妙。

  原因無他,玄清觀的頂樑柱太上長老清霄子年事已高。

  距離坐化也不過兩三百年時間,但卻遲遲突破無望。

  年輕一代,有希望結嬰的後輩寥寥。

  這讓整個門派,都難免陷入青黃不接的焦慮中。

  一方面,玄清觀危機重重。

  但另一方面,玄清觀又無人敢惹。

  畢竟誰也不想在這個敏感時間段和他們對上,若是被清霄子拉著下地獄,那可虧大了。

  而岳忘川,就是玄清觀中生代頂樑柱之一。

  是日。

  玄清觀某被陣法層層守護的洞府內。

  岳忘川緩緩睜開雙眼。

  「多謝師父幫弟子擋住「七星釘魂術」,否則弟子就算不死,也會元氣大傷。」

  被岳忘川稱呼為師父的老者,赫然正是玄清觀太上長老清霄子。

  「你我師徒何分彼此?」

  清霄子說完,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思索之色。

  「「七星釘魂術」威能恐怖,施術代價極高,但昨晚此術後繼乏力,並不算完整......當是施術者自身出了問題。」

  岳忘川猶自有些心有餘悸,但依舊無比認同的點了點頭。

  身為被施術對象,他的感受最為直接。

  通過靈覺,他能感覺到鬼月來襲後,還有威能無比恐怖的一波攻勢。

  哪怕有師父襄助,有異寶守護,依舊危險至極。

  但昨晚,明顯虎頭蛇尾。

  岳忘川面色凝重道,「施術者鬼姥,應該是自身出了問題,或已被斬殺......師父恕罪,我派重寶「日月珠」或許已經落入他人手中。」

  清霄子擺擺手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當今天下會「七星釘魂術」的可沒有幾個。」

  「鬼姥恰好就得到了此術,又恰好傳進你我耳中......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

  岳忘川聞言,眼眸中閃過一抹殺意。

  「我們玄清觀可不是那麼好算計的,「日月珠」既然是弟子丟失的,弟子也一定親自拿回來。」

  「弟子不知具體是誰陰謀算計,但誰受益最大,多半就是幕後黑手......」

  清霄子自信笑道,「我派重寶又豈是那麼好煉化的?」

  「此寶流落進鬼姥手中這些年,寒氣逼人,冰封一切,終究只是此珠很小一部分威能。」

  「歷經她這麼多年以鬼氣孕養,外加鬼月夜無盡陰邪之力,想必此珠已經初步養出部分陰冥特性,或已可堪一用。」

  岳忘川聞言,眼眸頓時一亮。

  讓日月珠蛻變成陰冥之寶,正是他們之所求。

  若是成了,那太上長老之謀劃,或許就可以繼續下一步了。

  但就在此時,岳忘川面色驟變。

  「不好,有人在強行煉化日月珠,已經觸及寶珠最核心的禁制......」

  清霄子面色也為之一變。

  日月珠外為月內為日,禁制重重,若沒有玄清觀秘傳的祭寶訣,甚至連內層禁制都找不到,又何談煉化?

  就算是修為高深,也需要長時間用法力消磨。

  耗費十幾年時間,都非常正常。

  結果你告訴我,寶珠剛剛易手,那人就觸及禁制核心?

  究竟是哪位高人如此算計他們玄清觀?

  真當他清霄子已經老到提不動刀了?

  清霄子身上迸發出驚人的殺氣!

  岳忘川:「師父,徒兒這就趕往黎州調查,一定會讓幕後黑手付出代價!」

  清霄子:「去吧,但若是事不可為,保全自身最重要。」

  「是。」

  一禮過後,岳望川頓時化作一道遁光離開了太虛山。


  ......

  臥牛山。

  陸昭周身光芒刺眼,法域內就好似有一輪烈日升起,溫度持續飆升。

  「冰封萬物居然是表象,此珠本質竟是離火之精和坎水之精交媾混煉而成的日月珠?」

  剛剛用一百點善功砸開外圍禁制,觸及到此珠深層禁制的陸昭,一時也有些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在仙門陰陽五行觀念里,日為火之祖,月為水之母。

  太陽是世間一切火的源頭,為離火之精。

  也就是所謂的,純陽之火,天之陽精。

  而月亮則是世間一切水(江河湖海、雨露霜雪)的本源,為坎水之精,又稱太陰之水。

  至陰至寒。

  此珠此前,在鬼姥手中表現出的冰封一切的特質,倒也並不意外。

  但是。

  鬼姥祭煉此寶的路子完全走偏了啊。

  明明就是象徵日月的仙家法寶,竟然被鬼姥祭煉的陰氣森森,就好像是一顆鬼珠。

  砸進去一百點善功,依舊只是剛剛觸及此寶內里禁制,尚且還未能完全煉化。

  但陸昭心頭卻異常......驚嚇!

  此寶威能越強,來頭越大,陸昭就能感受到其中恐怖的陰謀。

  不是陸昭看不起鬼姥,而是此等法寶,根本就不是鬼姥所能奪走的。

  君不見他哪怕砸了一百善功,也只是堪堪觸及此寶核心禁制。

  他甚至還在此寶核心,感受到了隱藏的精神烙印。

  換句話說,鬼姥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觸及此寶核心。

  這是有主的寶物!

  陸昭面色連連變幻,感覺踏入了一個天大漩渦。

  在背後豢養鬼姥的岳忘川,所圖甚大。

  他一腳踏進局內,不僅破壞了岳忘川的謀算,而且還得了他的秘寶。

  這可謂是捅了他的肺管子!

  一想起岳忘川和他背後的玄清觀,陸昭頓時感覺格外頭大。

  但很快,陸昭眼眸又變得異常堅定下來。

  身為攪局者,他已經壞了玄清觀的謀算,該得罪已經得罪了。

  若是現在收手,只會讓對手覺得他軟弱可欺。

  為快速煉化此寶,剛剛又砸進去一百點善功,沉沒成本巨大,還不如一做到底!

  若是和玄清觀必有一戰,此寶在他手裡,總比在敵人手裡要強。

  陸昭心一橫,繼續砸善功祭煉此寶。

  十點、二十點、三十點、五十點......

  當又足足砸進去一百點善功,日月珠內層核心禁制總算是被其砸開、煉化。

  感受到內里隱藏的極深的精神印記,陸昭無比果決的將之抹去。

  下一瞬,日月珠的一切秘密,都在他面前洞開。

  心頭一動,一道象徵岳隍君陸昭的敕符之景,就被陸昭烙印在了日月珠最核心部位。

  這是神祇煉寶祭寶的方法。

  敕符既是根本。

  是符,也是靈魂印記。

  隨即,此珠就開始圍繞著陸昭的身體滴溜溜直轉。

  光明不再刺眼,陽光不再熾熱。

  陰陽交替,冷暖相宜。

  陰陽二氣流轉,離火坎水兩種本源不斷映上心頭。

  短短時間,陸昭心頭就出現種種火法、水法相關的感悟。

  只見圍繞陸昭周身旋轉的日月珠,忽然一分為二,化為日珠和月珠,以陸昭為中心,竟形成一個陰陽領域。

  陸昭就好似此陰陽領域的黃金切割線,變得異常玄奧、神聖。

  不僅如此,陸昭先前得自城隍神敕符中關於陰陽的領悟,也開始和此寶交相呼應。

  日珠照陽,月珠照陰。

  陰陽分界,陰陽交織。

  陽極生陰,陰極生陽。

  就好似天地銅爐,不斷鯨吞天地四方的靈氣,轉化為最精純的法力。


  因為他乃是此山神靈,他吞吐靈氣,完成精煉,敕符所轄的大地,也跟著吞吐變化。

  陸昭自己或許無所察覺,但以臥牛山神域為中心,山間草木蟲獸都跟著獲得了巨大的好處。

  草木瘋狂生長,而各種野獸明顯變得更加聰慧。

  與此同時。

  正化作遁光趕往黎州的岳忘川面色再次驟變,不受控制的噴吐出一口逆血。

  「我留在日月珠內部的烙印被抹除了......怎麼可能?!」

  望著黎州方向,岳忘川驚怒交加,但眼神卻是清澈了無數。

  就像是剛剛走出校門的大學生。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煉化了日月珠內層的隱秘禁制。

  究竟是何方神聖?!

  難道是某個他不知道的元嬰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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