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指紋和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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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90.指紋和亞人

  眾人繼續往後看了下去:

  【————他的外衣口袋裡裝著一隻扁扁的盒子,盒子裡有一道道凹槽,凹槽里是一塊塊玻璃片。玻璃片有五英寸長、三英寸寬,每塊玻璃片的底邊貼著一張白紙條。】

  【他請人用手指抹一把自己的頭髮,這樣手指上便沾了一層薄薄的頭油,然後在一塊玻璃片上先按上拇指的指印,接著再用其他手指的指肚按下指印。】

  【他把這兩塊玻璃片放回盒子裡適當的凹槽內。這些玻璃片便構成了威爾遜所謂的「記錄」。威爾遜常常研究這些記錄,專心致志地觀察著、鑽研著,直至深夜。】

  「原來如此,其實我之前發現過,用手抓玻璃會在玻璃上留下印子,原來那其實就是指紋嗎?」一位紳士猛然間恍然大悟。

  「你又在之前就發現了是吧」另一個紳士雙眼一翻,吐槽了一句。

  一位頗具實證精神的紳士當即招呼僕人過來,「你,去準備一些透明的玻璃片,我要親自試試!」

  僕人很快就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玻璃片和凡士林,這位紳士照著小說里的方法,依次按下了自己幹個手指的指紋,其他感興趣的人也效仿著在玻璃片上按下自己的指印。

  眾人都好奇地圍了過來,將印有指紋的玻璃片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比對,每個指頭上紋路確實各有不同,細細分辨更是沒有一處完全重合的。

  居然還真像小說里寫的那樣,每個人的指紋都不相同,這還真是個從來沒有人注意過的大發現。

  「居然還真是————哈基米先生是怎麼知道這個的?是他自己發現的?還是說真有福爾摩斯這樣的怪人告訴他的?」甚至有人忍不住問了起來。

  眾人繼續看了下去:

  【————威爾遜的門廊前站著的是羅克茜。她推著一輛本地手工打造的嬰兒車,車裡坐著她要照料的兩個孩子,一頭一個面對面坐著。光聽羅克茜講話的口氣,陌生人會以為她是個長著動物耳朵的亞人。事實卻並非如此,她只有十六分之一的亞人血統————】

  【————無論從外表哪一點來看,羅克茜都和人類一樣。但是,她那十六分之一的亞人血統卻壓倒了其餘的十五分人類血統,決定了她亞人的身份。】

  【————因此,她是奴隸,也可以被出售。她的孩子是三十二分之三十一的人類血統,然而根據法律和習俗,他仍舊是奴隸,是亞人。他和他的人類同伴一樣,擁有藍色的眼睛、淡黃色的發,甚至那個人類嬰兒的父親也只能靠衣物來區分他們,畢竟他很少與他們接觸。】

  看到這裡,已經有敏感的人意識到哈基米先生的弦外之音了。

  最近那個名叫蘭登·哈里斯的教授,不就是殺害了自己六十四分之一亞人血統的助手了嗎?

  這些人頓時對這部作品失去了大半興趣。

  因為這些年描繪所謂亞人覺醒、解放亞人的作品太多太多,魚龍混雜,泥沙俱下,大多都是些小知識分子為了滿足他們心中那份救世主情懷的無病呻吟。

  比如主角是一個不太富裕但是滿懷自由精神的小職員,他身邊所有人都看不起亞人,認為亞人是怪物和異類,然後獨有他一人憐惜處境艱難的亞人,願意對她伸出援手。

  然後整個世界也只有那個可憐卑微亞人少女/少年能識坎坷不遇的小職員,兩人受盡千辛萬苦,在感恩與受恩、救贖與被救贖中,逆著世俗的冷眼和嘲笑,終於雙向奔赴,成了佳偶。

  看來哈基米先生也未能免俗,落入了這一窠臼之中。

  【「他們不穿衣服的時候,你怎麼區分他們,羅克茜?」】

  【羅克茜爽朗地笑了,那笑聲和她的身材很相稱,她說:「啊!我是能區分開他們的,威爾遜先生。但是,我肯定波西老爺分辨不出來,要了他的命也不行。」】

  【威爾遜又閒聊了幾句,便立刻讓羅克茜在兩塊玻璃片上按了指印,以便收藏。他讓羅克茜先按右手,再按左手,然後為玻璃片加了標籤,註明日期。接著,他又為兩個嬰兒留了「記錄」,並同樣做了標籤,註明了日期。】

  【兩個月後一九月三日這一天,威爾遜又為這三人留了一組指印。他喜歡為別人按「系列」留取指印:童年階段間隔地留上兩三次,之後每隔幾年留一次】

  等到了第三章,眾人看到,女僕羅克茜因害怕主人將偷錢的亞人女僕賣掉,竟做出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她趁四下無人,把自己的孩子和主人的孩子調換了!


  那些原本都在猜測威爾遜會在第幾章將這位容貌姣好、還看不出亞人特徵的亞人女僕收入囊中的人,此刻也都愣住了。

  這樣的走向,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還從來沒有人敢在小說中寫出這樣的劇情。

  不是因為想不到,而是選擇這樣發展的話,後面該怎麼寫?

  交換身份後,兩個孩子的人生就完全顛倒了過來,原本該做奴隸的亞人孩子,會以少爺的身份長大成人,而原本該繼承一切的主人兒子,卻會一輩子背負著亞人奴隸的身份,在底層掙扎。

  這將讓人們不得不直面一個尷尬又尖銳的問題:如果一個亞人,從小過著貴族的生活,那他究竟會是貴族還是亞人?

  正常人們都會迴避這個話題,但是現在哈基米先生居然把這個話題挑明了出來,尤其還是在現在這個敏感時段。

  無論是支持給予亞人一定程度自由的改革派,還是認為亞人天生低劣的保守派,此刻第一時間映入腦海的都不是自己的觀點或立場,而是:

  這個哈基米先生太勇了。

  此刻所有人居然都默契地沒有說話,沒有人討論劇情,沒有人猜測後續的發展,也沒有人吐槽,大家只是緩緩抬起頭,面面相覷。

  這種話題,即便是關係很好的朋友,都可能聊崩,更別說大家只是一個俱樂部的酒肉朋友關係。

  「說起來,今天的天氣還真不錯啊————」一位紳士側過頭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今天是晴天,在總是霧蒙蒙的倫蒂尼恩確實不算多見。

  「是啊,今天天氣真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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