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是你先騙我的
騙子被繩之以法，真相已經大白，事情卻並沒有完全解決。
第二天錢落梅沒去「水雲間」，一直在四合院待著。並沒有小姑娘被騙時的哭天抹淚，要死要活，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只是臉上失去了戀愛的光彩，陰雲密布中好像憋著一場稀里嘩啦的大雨。
但是大雨來臨之前是令人憂心的平靜。這麼大一件事發生，無論怎樣歇斯底里、哭鬧甚至要死要活都是正常的，關心她的人都有應對辦法。這樣的平靜卻讓人手足無措，心急如焚。老爺子讓董璐先回網吧，自己和老伴輪流值班，時刻注意著自己女兒動靜。
上午九點半，一位警察走進四合院，順著甬道輕車熟路地來到後院：「錢叔，錢叔！」。
老兩口趕緊把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緊接著指了指西廂房錢落梅的房間，擺著手勢讓這位警察進屋來，這位警察扭頭看了一眼那個房間，躡手躡腳進了老兩口所在的。
「落梅沒事吧？」
「沒哭沒鬧，就是不說話，誰都不理！估計心裡還沒扭過來！對了大志，那群畜生都抓住了？」
「抓住了，一個都沒跑掉！昨天晚上突擊審訊，倒沒費多少周折全招了！」
「騙落梅的那個畜生也招了？」
「招了，這不，需要落梅的口供、證詞！我來接她！」
「還是別讓落梅去了，就是去也晚兩天！我怕她再受點刺激……」
「不，我去！」錢落梅不知何時來到門口：「大志哥，我還想請你幫個忙！」
「梅子，說啥呢，那麼見外！幫啥忙，你一句話！」
「我想最後見他一面！」錢落梅低頭咬著下嘴唇，緩緩仰身望著叫大志的警察，眼睛裡閃閃發光。
大志聽了這句話不知該怎樣回答，轉頭看向一旁的老兩口，用眼神向他們徵詢著意見。
「落梅，算了，別見他了！把這事翻篇吧！」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道，旁邊的老伴也開口說道：「是呀，落梅！去見他幹嘛，快不要去了！」
「我知道該翻篇了，可是讓這事不明不白就過去，我不甘心你們知道嗎？我一定要去問清楚，即使他在騙我，我也想知道我怎麼著的道，他玩弄我的感情時怎麼想的！我智商不是零，為啥能上他們的當，我怎麼就那麼傻？」
錢落梅竭力保持著自己的情緒，卻不知不覺帶上了哭腔，抑制住委屈的心情，又不由自主憤怒地嘶吼起來。
「大志，你就幫幫落梅吧！要不然，她過不去這個坎！」老爺子拍了拍大志的肩膀，扶著暗自落淚的老伴走到了院子裡，一拳打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錢老爺子親自開車送女兒來到派出所，會面在一個有著隔離設施的審訊室。鐵柵欄里的「兵哥哥」臉上一片蒼白、憂鬱，雖然穿的依然是軍服，卻因為昨天晚上的折騰到處是褶皺和污垢，乍一望去，落魄當中的漂亮皮囊很容易讓人心疼。但是「兵哥哥」身上的鎖銬讓這個表象十分可笑，充滿了諷刺。
「我就知道你會來，想知道什麼，你隨便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沉默被打破，「兵哥哥」望著錢落梅邪惡地笑著。
「為什麼選我？燕都城那麼多女人，為什麼要來害我！」
「因為你這樣的女人好騙呀！已經過了公主的年齡，卻還留著公主的夢，看到你為網吧起的名字——水雲間，我就知道這次一定得手！」
「為什麼要做這個行業？雖然你沒上過大學，可是你學識、交際、頭腦都不差，……」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要講什麼大道理了，你們這些出生就含著金鑰匙的人，起點甚至比我們奮鬥、拼搏的終點還要高？難道我一輩子奮鬥的目標就是和你一樣活著？當然更可能一輩子不如你，所以我要幹這一行！在最短的時間內積累財富達到和你一樣的起點，甚至超過你！」
「可是現在呢？」
「我也不知道哪一步沒走對，在基地訓練時，我們手機都處於關機狀態，按說警察不可能那麼快找到我們！」
這時，錢落梅眼前出現了那個小清潔工的身影，苦笑了一聲：「你們命不好，不對，應該說多行不義必自斃，這是遲早的結果！」
「落梅，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恨我？」
「有點，不過我更恨我自己，眼睛瞎了才看上你，一想到咱們的相遇、相知和相愛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包括你說的話都是排練多少次的結果，我突然對這個世界好失望！我只想認真談一場戀愛錯了嗎？我他媽千挑萬選最後挑中的是一個騙子，你知道嗎？為這份感情我都準備和家裡決裂了，最後我所做的一切竟然成了一個笑話！」
眼淚不爭氣地溜了出來，快速滑過臉頰，簌簌地掉落在地上。
「對不起，落梅！我之前騙過很多女人，你是我唯一當面道歉的，我知道你為這份假感情付出很多，不僅是金錢方面；騙其她女人的時候，她們都在防著我，使用很多保險措施的情況下才願意把錢給我，害我費了好多心思！和你在一起，沒那麼累，有時候我不覺得自己在騙，而是真正在享受一段戀愛，甚至也想過和你假戲真做，所以和你在一起兩個月我都沒和你上過床，我想給你一份尊重！哪怕最後發現這是一場騙局的時候，回憶起來也沒有那麼不堪！」
「原來我白痴一樣的付出還有這樣的回報，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不過我還是要說聲謝謝，剛才說的話無論真假，我信了！反正已經信了那麼多，也不在乎這一點，至少自己全心付出的感情里有一些真心相待的影子！」
錢落梅擦了擦眼角溢出來的淚水，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落梅，我騙你的錢一共30萬，……」這次換他的話被打斷。
「我要走了，最後和你說兩句話，你開始說的起點、終點那些話是不是讓你們覺得騙人也理直氣壯、覺得窮困是任何犯罪的正當理由？」
錢落梅搜羅著平生所學做著註定會勝利的反擊，不待對方細想，繼續說著。
「生下來在什麼家庭不是誰能選擇的，你說我們含著金鑰匙長大，我承認，但沒得選擇，就像你們出生在貧困家庭一樣！金錢、財富都是流動的，通過努力、奮鬥，把財富流到自己腰包里，這才是正路！像你們這樣巧取豪奪來爭取財富，得到又有什麼意義呢？香港有個綁架犯，綁架了一個富商的子女，得到幾千萬的贖金，他人生成功了嗎？生活幸福了嗎？最後還不是吃了一顆槍子！仇富心理只會帶你們走向深淵，沒有過程的暴富那是惹禍上身！」
「現在少數人把持了這些財富，怎麼流動？即使要努力、奮鬥，我們去哪裡找機會？你這個觀點太幼稚了！」
「問這個問題首先要沒有偏見地了解這個社會，至少目前我認為你的話是危言聳聽！咱們也真是奇怪，在牢房裡能討論這樣的問題」錢落梅瞅了瞅審訊室的環境，搖著頭笑了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我走了，還要錄口供，說證詞！前兩天還卿卿我我，這會卻要指證你犯罪，多滑稽呀！」
「落梅，我對你真的是有感情的，咱們那麼談得來！你等我出去好不好，我保證不再騙你，和你好好過日子！」
「好的，我等你出來！」錢落梅笑了，充滿了狡黠的悲哀！
「你在騙我！」
「是你先騙我的！」錢落梅嘶吼著說了最後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錄口供讓錢落梅把前前後後的過程又重新回憶了一遍，從那份感情里走出來她才發現，任何騙局都有破綻，回頭才發現有的表演簡直假的離譜。
錢落梅像剛從迷霧中走出來，渾身每個毛孔都充滿了疲倦，她強撐自己走完派出所的取證過程，回到車上時話也沒說，戴上墨鏡，把座椅調平，靜靜地在上面躺著。
錢老爺子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女兒身上，默默發動車，平穩、勻速地開到四合院，想喊女兒下車，卻又怕打擾她的睡眠，仔細一看錢落梅的眼角溢出了幾滴淚珠。
「孩子，想哭就哭吧！別忍著，在爸爸面前，不丟人」
錢落梅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哭的聲音越來越大，身體也劇烈聳動起來，像個孩子一樣，在父親的面前痛痛快快地哭著，有委屈、有氣惱，更有對愛情的失望、對父母的歉意！
錢老爺子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臉上帶著笑意，卻同樣掛著淚水，緊緊握住女兒的手輕拍兩下：「好了，好了，事情都過去了！」錢落梅卻變本加厲，抱住父親更加肆無忌憚地哭著。帶著撒嬌的動作和語氣。
第二天錢落梅沒去「水雲間」，一直在四合院待著。並沒有小姑娘被騙時的哭天抹淚，要死要活，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只是臉上失去了戀愛的光彩，陰雲密布中好像憋著一場稀里嘩啦的大雨。
但是大雨來臨之前是令人憂心的平靜。這麼大一件事發生，無論怎樣歇斯底里、哭鬧甚至要死要活都是正常的，關心她的人都有應對辦法。這樣的平靜卻讓人手足無措，心急如焚。老爺子讓董璐先回網吧，自己和老伴輪流值班，時刻注意著自己女兒動靜。
上午九點半，一位警察走進四合院，順著甬道輕車熟路地來到後院：「錢叔，錢叔！」。
老兩口趕緊把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緊接著指了指西廂房錢落梅的房間，擺著手勢讓這位警察進屋來，這位警察扭頭看了一眼那個房間，躡手躡腳進了老兩口所在的。
「落梅沒事吧？」
「沒哭沒鬧，就是不說話，誰都不理！估計心裡還沒扭過來！對了大志，那群畜生都抓住了？」
「抓住了，一個都沒跑掉！昨天晚上突擊審訊，倒沒費多少周折全招了！」
「騙落梅的那個畜生也招了？」
「招了，這不，需要落梅的口供、證詞！我來接她！」
「還是別讓落梅去了，就是去也晚兩天！我怕她再受點刺激……」
「不，我去！」錢落梅不知何時來到門口：「大志哥，我還想請你幫個忙！」
「梅子，說啥呢，那麼見外！幫啥忙，你一句話！」
「我想最後見他一面！」錢落梅低頭咬著下嘴唇，緩緩仰身望著叫大志的警察，眼睛裡閃閃發光。
大志聽了這句話不知該怎樣回答，轉頭看向一旁的老兩口，用眼神向他們徵詢著意見。
「落梅，算了，別見他了！把這事翻篇吧！」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道，旁邊的老伴也開口說道：「是呀，落梅！去見他幹嘛，快不要去了！」
「我知道該翻篇了，可是讓這事不明不白就過去，我不甘心你們知道嗎？我一定要去問清楚，即使他在騙我，我也想知道我怎麼著的道，他玩弄我的感情時怎麼想的！我智商不是零，為啥能上他們的當，我怎麼就那麼傻？」
錢落梅竭力保持著自己的情緒，卻不知不覺帶上了哭腔，抑制住委屈的心情，又不由自主憤怒地嘶吼起來。
「大志，你就幫幫落梅吧！要不然，她過不去這個坎！」老爺子拍了拍大志的肩膀，扶著暗自落淚的老伴走到了院子裡，一拳打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錢老爺子親自開車送女兒來到派出所，會面在一個有著隔離設施的審訊室。鐵柵欄里的「兵哥哥」臉上一片蒼白、憂鬱，雖然穿的依然是軍服，卻因為昨天晚上的折騰到處是褶皺和污垢，乍一望去，落魄當中的漂亮皮囊很容易讓人心疼。但是「兵哥哥」身上的鎖銬讓這個表象十分可笑，充滿了諷刺。
「我就知道你會來，想知道什麼，你隨便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沉默被打破，「兵哥哥」望著錢落梅邪惡地笑著。
「為什麼選我？燕都城那麼多女人，為什麼要來害我！」
「因為你這樣的女人好騙呀！已經過了公主的年齡，卻還留著公主的夢，看到你為網吧起的名字——水雲間，我就知道這次一定得手！」
「為什麼要做這個行業？雖然你沒上過大學，可是你學識、交際、頭腦都不差，……」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要講什麼大道理了，你們這些出生就含著金鑰匙的人，起點甚至比我們奮鬥、拼搏的終點還要高？難道我一輩子奮鬥的目標就是和你一樣活著？當然更可能一輩子不如你，所以我要幹這一行！在最短的時間內積累財富達到和你一樣的起點，甚至超過你！」
「可是現在呢？」
「我也不知道哪一步沒走對，在基地訓練時，我們手機都處於關機狀態，按說警察不可能那麼快找到我們！」
這時，錢落梅眼前出現了那個小清潔工的身影，苦笑了一聲：「你們命不好，不對，應該說多行不義必自斃，這是遲早的結果！」
「落梅，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恨我？」
「有點，不過我更恨我自己，眼睛瞎了才看上你，一想到咱們的相遇、相知和相愛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包括你說的話都是排練多少次的結果，我突然對這個世界好失望！我只想認真談一場戀愛錯了嗎？我他媽千挑萬選最後挑中的是一個騙子，你知道嗎？為這份感情我都準備和家裡決裂了，最後我所做的一切竟然成了一個笑話！」
眼淚不爭氣地溜了出來，快速滑過臉頰，簌簌地掉落在地上。
「對不起，落梅！我之前騙過很多女人，你是我唯一當面道歉的，我知道你為這份假感情付出很多，不僅是金錢方面；騙其她女人的時候，她們都在防著我，使用很多保險措施的情況下才願意把錢給我，害我費了好多心思！和你在一起，沒那麼累，有時候我不覺得自己在騙，而是真正在享受一段戀愛，甚至也想過和你假戲真做，所以和你在一起兩個月我都沒和你上過床，我想給你一份尊重！哪怕最後發現這是一場騙局的時候，回憶起來也沒有那麼不堪！」
「原來我白痴一樣的付出還有這樣的回報，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不過我還是要說聲謝謝，剛才說的話無論真假，我信了！反正已經信了那麼多，也不在乎這一點，至少自己全心付出的感情里有一些真心相待的影子！」
錢落梅擦了擦眼角溢出來的淚水，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落梅，我騙你的錢一共30萬，……」這次換他的話被打斷。
「我要走了，最後和你說兩句話，你開始說的起點、終點那些話是不是讓你們覺得騙人也理直氣壯、覺得窮困是任何犯罪的正當理由？」
錢落梅搜羅著平生所學做著註定會勝利的反擊，不待對方細想，繼續說著。
「生下來在什麼家庭不是誰能選擇的，你說我們含著金鑰匙長大，我承認，但沒得選擇，就像你們出生在貧困家庭一樣！金錢、財富都是流動的，通過努力、奮鬥，把財富流到自己腰包里，這才是正路！像你們這樣巧取豪奪來爭取財富，得到又有什麼意義呢？香港有個綁架犯，綁架了一個富商的子女，得到幾千萬的贖金，他人生成功了嗎？生活幸福了嗎？最後還不是吃了一顆槍子！仇富心理只會帶你們走向深淵，沒有過程的暴富那是惹禍上身！」
「現在少數人把持了這些財富，怎麼流動？即使要努力、奮鬥，我們去哪裡找機會？你這個觀點太幼稚了！」
「問這個問題首先要沒有偏見地了解這個社會，至少目前我認為你的話是危言聳聽！咱們也真是奇怪，在牢房裡能討論這樣的問題」錢落梅瞅了瞅審訊室的環境，搖著頭笑了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我走了，還要錄口供，說證詞！前兩天還卿卿我我，這會卻要指證你犯罪，多滑稽呀！」
「落梅，我對你真的是有感情的，咱們那麼談得來！你等我出去好不好，我保證不再騙你，和你好好過日子！」
「好的，我等你出來！」錢落梅笑了，充滿了狡黠的悲哀！
「你在騙我！」
「是你先騙我的！」錢落梅嘶吼著說了最後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錄口供讓錢落梅把前前後後的過程又重新回憶了一遍，從那份感情里走出來她才發現，任何騙局都有破綻，回頭才發現有的表演簡直假的離譜。
錢落梅像剛從迷霧中走出來，渾身每個毛孔都充滿了疲倦，她強撐自己走完派出所的取證過程，回到車上時話也沒說，戴上墨鏡，把座椅調平，靜靜地在上面躺著。
錢老爺子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女兒身上，默默發動車，平穩、勻速地開到四合院，想喊女兒下車，卻又怕打擾她的睡眠，仔細一看錢落梅的眼角溢出了幾滴淚珠。
「孩子，想哭就哭吧！別忍著，在爸爸面前，不丟人」
錢落梅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哭的聲音越來越大，身體也劇烈聳動起來，像個孩子一樣，在父親的面前痛痛快快地哭著，有委屈、有氣惱，更有對愛情的失望、對父母的歉意！
錢老爺子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臉上帶著笑意，卻同樣掛著淚水，緊緊握住女兒的手輕拍兩下：「好了，好了，事情都過去了！」錢落梅卻變本加厲，抱住父親更加肆無忌憚地哭著。帶著撒嬌的動作和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