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古壇帝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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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猩紅陣光遍地熾燃,萬古沉寂的封天殘陣徹底甦醒。

  無形刃氣縱橫交錯,撕裂厚重霧浪,方才還氣焰滔天、合圍壓境的群雄,此刻盡數被自家腳下的殺機鎖死。陣力轟鳴震盪古原,每一寸石紋都在呼應林硯體內的帝墟本源,生殺予奪,一念隨心。

  幾名僥倖躲過首輪陣殺的郝氏嫡系,臉色慘白如紙,悍勇戾氣徹底被徹骨恐懼取代。

  他們世代修行、征戰秘境無數,闖過的上古殺陣不在少數,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萬古帝墟殘陣凶名赫赫,是這片古原最無解的死地,千百年來無人能馭、無人可避,向來無差別屠戮所有闖入者。

  可此刻,這等絕世凶陣,卻唯獨聽命於眼前這名少年修士。

  「陣隨他心……這怎麼可能!」

  郝烈瞳孔劇烈震顫,死死盯著場中挺拔的身影,喉嚨發緊,心底升起從未有過的忌憚。

  他方才還篤定憑藉郝氏肉身戰力,碾壓宗門小輩易如反掌,只需衝破防線便可獨占祭壇機緣。可轉瞬之間,局勢徹底顛覆,他們引以為傲的人數與戰力,在上古陣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林硯立在陣光中央,周身帝道清氣緩緩流轉,不染半點殺伐戾氣,卻壓得全場無人敢動。

  他淡淡俯瞰四方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清冽,穿透陣陣陣鳴:「你們依仗人數埋伏尾隨,妄圖坐收漁利,可知你們一路能安然走到此處,從來不是你們實力足夠,而是我刻意留命。」

  一語落地,全場死寂。

  所有人幡然醒悟,背脊瞬間浸透冷汗。

  從踏入迷魂霧海開始,濃霧噬神、陣眼藏殺、殘魂擾心,三重死局層層嵌套,無數修士不慎殞命。王氏、郝氏眾人步步謹慎,依舊數次瀕臨絕境,全靠尾隨嶗山隊伍、借林硯開路避險,才得以存活至今。

  他們只當自己隱忍高明、伺機待發,殊不知從頭到尾,皆是對方手下留情。

  王雅詩面色徹底陰沉,溫潤假面碎裂殆盡,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忌憚。

  她出身王氏核心,眼界遠超普通修士,深知帝墟大陣的層級。這是上古少昊帝遺留的封天之陣,承載萬古道韻,即便是築基大圓滿、半步金丹強者降臨,也只能被動規避,絕無操控可能。

  林硯早已築基大圓滿,本就同階無敵,可他展現出的陣道權柄與秘境本源契合度,早已超脫整片秘境的戰力層級。

  「你身懷帝墟本源烙印?」王雅詩咬牙出聲,語聲帶著極致的震撼,「你與少昊帝墟,究竟有何淵源?」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若非身負秘境本源認可,絕無可能馭動萬古殘陣,隔絕神魂瘴氣,勘破所有陣機玄機。

  林硯並未作答,只是眸光微冷,掃過四方。

  沉默,便是最強勢的回應。

  一旁的陳大鋼、雲曦、清瑤三人徹底鬆了口氣,緊繃的身形緩緩舒展。

  方才絕境合圍、戰局潰敗的危機,在林硯出手的剎那,煙消雲散。

  雲曦眸中柔光暗涌,靜靜望著那道擋在所有人身前的背影。自東海初逢,到嶗山並肩,再至帝墟絕境,每一次生死危局,永遠是他逆勢破局,穩住全局。這份從容與強悍,早已遠超同齡修士,無人能及。

  清瑤輕輕蹙眉,心底滿是驚羨。世人爭秘境機緣、求大道突破,皆在逆勢掙扎,唯有林硯,身在帝墟,便執掌帝墟,得天獨厚,無人能爭。

  陳大鋼粗喘一口氣,握緊的雙拳緩緩鬆開,眼底只剩徹底的折服。

  場中死寂蔓延,對峙的天平徹底傾斜。

  遠處,那些私闖秘境的獨行野修早已嚇得肝膽俱裂,紛紛後撤遁入濃霧深處,再也不敢有半分覬覦之心。

  他們本是仗著上古殘玉破開秘境壁壘,游離規則之外,妄圖渾水摸魚搶奪機緣。可親眼目睹林硯馭動萬古殺陣的恐怖手段後,所有貪念盡數湮滅。

  這種層級的博弈,根本不是他們這群散修能夠插手的。

  「退!立刻退!」

  不少野修低聲嘶吼,不顧一切遁向霧海邊緣,只想遠離這片恐怖的是非之地。

  見狀,王雅詩面色愈發難看。

  麾下王氏弟子陣術停滯,士氣崩盤,原本合圍的陣型徹底潰散;右側郝氏眾人死傷慘重,殘存之人人人驚懼,再無半分開戰的底氣。


  轉瞬之間,原本碾壓戰局的合圍之勢,徹底土崩瓦解。

  郝烈死死咬著牙,胸中戾氣翻湧,卻不敢再貿然出手。他肉身強橫,可在萬古陣殺面前,肉身凡軀形同紙糊,根本不堪一擊。

  「林硯,你不必仗陣欺人!」王雅詩壓下心底震駭,強作鎮定,冷聲開口,「帝墟秘境乃是齊魯大比公開展示的歷練之地,機緣本就是群雄共爭,憑本事所得。你能操控大陣,是你的機緣,可你憑此封殺群雄、獨占祭壇,未免太過霸道!」

  她試圖以道理裹挾眾人,挽回頹勢,撬動輿論制衡林硯。

  周遭殘存的王氏、郝氏弟子紛紛附和,眼神不甘卻又畏懼。

  「不錯!秘境無主,機緣共逐!」

  「你身懷本源得天獨厚,已然占盡優勢,何苦趕盡殺絕!」

  細碎的質疑聲此起彼伏,試圖將林硯的強勢破局,扭曲成霸道獨占。

  林硯聞言,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淡漠冷弧。

  「群雄共爭?」

  他腳步輕踏,緩緩向前一步,周身猩紅陣光隨之流轉,殺機層層攀升。

  「秘境開門,玉簽准入,唯大比勝者可入內歷練,規則昭然天下。」

  「王氏旁支隱脈死士、郝氏私藏精銳,不走大比正途,暗中布局混入秘境;一眾野修借上古殘玉破界私闖,逾越規則、投機取巧。」

  「爾等本就無資格踏足帝墟,今日賴在此地,竊奪機緣、偷襲同道,也配談群雄共爭?」

  字字鏗鏘,冷冽震徹霧海。

  一句話,徹底戳破所有人的僥倖與詭辯。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無人再敢辯駁半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們本就是規則之外的闖入者,名不正、言不順,覬覦正統修士的秘境機緣,本就是不義之舉。

  王雅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語。

  她出身世家,最懂規則利弊,此刻被林硯一語道破根底,所有輿論制衡的算計瞬間落空。

  「我守規則,護同道,穩步前行。」

  林硯眸光凜冽,掃過眼前一眾強敵,聲線不高,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你們投機越界、尾隨偷襲、恃強凌弱。今日不殺,是留爾等性命自省,若再敢覬覦祭壇、動我同伴分毫,陣機再起,無赦。」

  嗡——!

  話音落,地底陣光微微震顫,無數隱匿陣眼再度亮起猩紅微光,殺機蟄伏,懸於群雄頭頂。

  這是警告,也是威懾。

  只要他一念之間,這片古原的絕殺陣力便會再度爆發,將所有越界闖入者盡數抹殺。

  王氏、郝氏眾人身軀齊齊一僵,心底寒意徹骨。

  郝烈滿臉暴戾憋屈,雙拳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滲出血絲,卻終究不敢再動分毫。他清楚知曉,此刻但凡敢有一絲異動,便是身死道消的結局。

  王雅詩眼底野心沉沉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與無力。

  她原本以為此次帝墟之行,氏族底蘊、人數戰力足以碾壓宗門小輩,輕鬆奪取上古祭壇的少昊本源造化。卻萬萬沒有想到,最大的變數,是這位徹底超脫常理的嶗山青年。

  掌控帝墟大陣,手握秘境本源,他立於這片古原,便是不敗之局。

  「撤。」

  良久,王雅詩艱澀吐出一字,語氣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再對峙下去,只會徒增傷亡,一無所獲。

  王氏弟子聞言,如蒙大赦,迅速收斂陣術,默默後撤至霧海側邊,不敢再靠前半步,只能遠遠盯著前方垂落的金色帝光,眼底滿是不甘與貪婪,卻再無開戰勇氣。

  郝烈狠狠咬牙,最終也只能強忍戾氣,揮手示意眾人退守。

  轟轟烈烈的合圍死局,至此徹底瓦解。

  霧海風聲漸緩,漫天殺伐戾氣慢慢消散。

  滿地斑駁血沫、破碎的術法殘痕,見證著方才瞬息逆轉的戰局。

  林硯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退守蟄伏的群雄。

  他抬手輕揮,縈繞全場的猩紅陣光緩緩隱入地底,萬古封天殘陣再度沉寂,恢復如初,不露半點鋒芒。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回望身後眾人,神色恢復平和。


  「危機暫解,整頓身形,繼續前行。」

  經三寶清氣滌盪、陣力餘威護持,嶗山、水月閣、青雲宗所有弟子的神魂滯澀盡數消退,靈力流轉通暢,精氣神徹底恢復巔峰狀態。

  眾人紛紛頷首,眼底再無慌亂恐懼,只剩全然的信服與安定。

  有林硯在此,縱使前路殺機暗藏、群雄環伺,他們亦無所畏懼。

  陳大鋼咧嘴一笑,抹去臉上血污,豪氣再生:「有林師弟坐鎮,這群鼠輩根本翻不起風浪!祭壇機緣,本就該歸我們正統修士所有。」

  雲曦收起水雲劍,清冷眉眼間漾開淺淡暖意,輕聲道:「前路帝光愈盛,祭壇核心近在咫尺,想必真正的秘境造化,還在前方。」

  清瑤輕點螓首,眸光望向霧海深處那片璀璨蒼茫的金色帝光,眼底滿是期待。

  林硯微微頷首,抬眸凝望深處。

  穿透層層翻湧的灰白霧靄,一座恢弘古老的白玉祭壇輪廓,已然清晰浮現。

  萬古道韻自祭壇之上綿延流淌,蒼茫、古老、尊貴,縈繞著少昊帝遺留的本源氣息,歷經萬古歲月,依舊磅礴不減。

  袖中帝心玉璧殘片滾燙愈發劇烈,與祭壇本源遙遙共鳴,陣陣溫熱流轉全身,似在歸位,似在溯源。

  林硯心底瞭然。

  霧海圍殺,只是帝墟秘境最後的前置考驗。

  真正的萬古造化、少昊遺秘、帝墟終極底蘊,盡數藏在那座上古祭壇之中。

  一旁蟄伏的王氏、郝氏眾人,遠遠望著逐漸顯露的祭壇輪廓,眼底貪婪再度復甦。

  他們雖不敢正面爭鋒,卻並未徹底退去。

  所有人都在等,等林硯踏入祭壇核心、全力爭奪造化的那一刻,伺機而動,坐收漁利。

  殘霧翻湧,群雄蟄伏,殺機未滅。

  真正的祭壇之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林硯抬步,率先朝著萬古帝光深處,那座塵封萬古的上古祭壇,穩步走去。

  背影挺拔堅定,踏碎殘餘霧靄,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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