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陷阱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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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曉時分,天色微熹。

  清嶗院內聚靈陣溫潤流轉,薄霧裊裊縈繞青石階庭。一眾嶗山弟子方才結束清晨早課,氣息初定,尚未調息穩固,玄真長老便步履沉穩,匆匆步入庭院。

  玄陽真人早已靜立庭中,神色淡然。玄真長老目光掃過院內二十名弟子,最後落於身側的林硯,平緩開口:「此番我嶗山倉促赴盟,啟程之時未及周全籌備,宗門常備的清心丹、固本丹消耗極快。二十餘人連日苦修,庫存已然見底,斷然撐不到大比開賽。為保全員賽事狀態無礙,今日需全員出城,入城郊幽谷採摘靈草,歸來就地煉丹補儲。」

  眾弟子聞言,神色自若,無一人躁動喧譁,皆垂眸靜立,等候宗門吩咐。

  玄陽真人沉聲定調,語氣穩妥而審慎:「近日昊都暗流洶湧,城外屢次發生修士遇襲之事,危機暗藏。為保全員萬全,今日由我與玄真一同帶隊,所有弟子盡數隨行,不許一人單獨留守、不許私自離隊,采草即返,絕不在外逗留。」

  「謹遵掌門法旨!」

  眾人齊齊應諾,迅速整理隨身法器布袋,片刻之間已然列隊集結,秩序井然。

  玄陽真人抬手掐訣,院外護山大陣靈光微漾,悄然裂開一道可供通行的陣口。一行素白衣衫的嶗山弟子默然出院,刻意避開昊都繁華主街,專擇僻靜巷道穿行,一路朝著城郊靈草繁茂的幽谷前行。林硯隨在隊伍之中,氣息斂於內、神思穩於心,不爭不躁,默然隨行。

  整支隊伍一路緘默,恪守嶗山清規,沿途無論街巷間勢力窺探、暗流私議、各方子弟往來博弈,盡數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一心只為完成采草補給之事。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順利抵達城郊幽谷。

  此處人跡罕至,古木蔽蔭,溪泉輕淌,遍地生滿清心草、凝氣花等基礎煉丹靈植,靈氣純粹靜謐,是絕佳的采草之地。

  玄真長老出聲叮囑:「分頭採摘靈草,一炷香時限,準時谷口集結。」

  眾弟子依言分散開來,俯身迅速採收靈草。玄陽、玄真二位真人分立谷口兩處制高點,神識鋪展籠罩整座山谷,八方戒備,不漏半點異動。

  正當眾人采草過半、進度穩妥之際,山谷上空氣機驟然崩亂。

  轟隆——!

  一聲沉悶巨響炸響天地,一方漆黑厚重的殺伐結界自天垂落,瞬間封死整座幽谷。結界隔絕內外靈氣,截斷一切傳訊、求援之道,天光徹底被黑霧吞覆,山谷剎那陷入昏暗沉鬱。

  緊隨而至,四周密林、岩縫、山壑之間,無數黑影驟然竄出。

  一眾蒙面修士煞氣滔天,氣息森冷,人數層層疊疊,排布嚴密。數十面漆黑陣旗凌空鋪開,詭異絕殺陣紋瞬間交織鎖死四方。凌厲刀罡、陰毒邪法、漫天腐蝕毒霧,自四面八方轟然壓落,攻勢決絕狠戾,目標直指整支嶗山隊伍,意圖賽前絕殺、一網打盡!

  「有埋伏!全員結守,護住自身!」

  玄陽真人厲聲大喝,周身清靈靈氣驟然暴漲,金色護道靈光沖天而起,凝成一方厚重穹頂光罩,穩穩將二十名弟子盡數護鎖其內。

  玄真長老身形一縱,踏至陣前,手中拂塵狂舞翻飛,萬千銀白靈絲如雨揮灑,正面硬接漫天邪術殺招,硬生生抵住第一波狂暴攻勢。

  二十名嶗山弟子瞬間棄了采草,迅捷聚攏背靠背而立,臨危不亂,齊齊催動清心道韻,層層疊疊的凝靈護盾次第鋪開,穩固陣型,死守不退。

  漫天紫黑毒霧裹挾刺骨陰煞,碾壓而來。此霧毒性陰邪,尋常護罩頃刻便會被侵蝕破損。

  危機關頭,三道溫潤澄澈的靈光自隊伍之中同步亮起,靈光相連共鳴,瞬間撐開一方淨潔清輝屏障,穩穩抵住撲面毒瘴!

  林硯身周,古樸墨硯凌空懸浮,硯台靈光沉厚綿長;定淵珠懸於硯台正中,幽藍神光浩蕩鎮煞;隨身海靈晶髓徐徐吐納柔光。三件法寶相輔相成、氣機串聯,定淵珠鎮鎖四方煞氣,海靈晶髓滌盪一切陰濁,墨硯鋪開穩固靈域,但凡近身毒霧、邪法、陰煞,盡數消融殆盡,無法逼近半步。

  雲曦腰間,劍形墨玉佩應聲出鞘,化作一道清銳纖薄劍光碟旋周身。玉佩靈息與林硯法寶氣機隱隱呼應、彼此共振,劍光縱橫穿梭,割裂層層毒霧,逼退近身偷襲的蒙面修士,穩穩護住周遭同門。

  頤阿詩掌心,溫潤海靈珠冉冉浮起,澄澈海韻靈光四散鋪開,與林硯的海靈晶髓同源共鳴,織成細密淨化光幕。殘餘漏網的微弱陰毒氣息,一經觸碰即刻被淨化消解,全程護住隊內弟子不受瘴氣侵擾。


  三件至寶、四道靈輝交織相融,硬生生擋去最致命的毒瘴攻勢,極大緩解兩位長老的壓力,讓全隊防禦瞬間穩固如山。

  「結嶗山清心守陣!」玄真長老厲聲喝令。

  眾弟子腳下步法齊整,瞬間踏對位階,道韻相連、靈氣互通,個人護盾凝為整體大陣。宗門清心道陣、長老防禦靈光、三人法寶屏障三重疊加,牢牢鎖死陣線,任憑外界狂攻不止,陣內穩若磐石。

  蒙面修士見毒攻無效,當即改勢強攻,一眾築基巔峰修士齊齊壓上,鋒利刀罡裂空呼嘯,詭譎邪術連環轟擊,盡數朝著陣眼要害殺去,企圖破陣殺入。

  林硯掌心翻湧,先天純陽丹火灼灼而生,丹火正氣最克陰邪煞穢。他將丹火之力融入墨硯、定淵珠靈機之中,抬手凝出一道凝練丹火光刃,凌空斬落,一擊便擊潰數道襲來毒刃,純陽火勢逼得周遭陰邪節節潰散。

  雲曦劍光愈發凌厲,瑩白玉劍影翻飛穿梭,進退利落,接連逼退數名撲殺而至的蒙面修士,守住陣側缺口。

  頤阿詩始終穩守陣中,持續催動海靈珠淨化神光,清掃周遭殘餘瘴氣,保障全隊靈力運轉不受陰邪阻滯。

  陣前,玄陽真人全力催動宗門秘術,金色護罩層層加厚,穩穩壓住整片絕殺陣的衝擊;玄真長老拂塵縱橫掃蕩,千絲靈光穿透邪霧……

  同一時刻,昊都郝氏帥府別院。院內演武殺伐聲震天,唯獨角落一處偏院氣氛陰滯壓抑。

  郝雷立在廊下,聽著手下傳回嶗山伏擊依舊未破、全員穩穩死守的消息,心底怒火翻湧,冷聲厲聲呵斥:「一群廢物!數十人設伏絕殺,竟拿不下嶗山。」

  他滿心鬱結恨意,自打賽前數次算計被林硯輕易化解,他便始終耿耿於懷,只想借著各方暗流攪亂局勢,讓林硯不得安寧,無緣大比鋒芒。

  不遠處,郝驚川收刀立定,周身戰意凜冽,眉宇間滿是不耐與嚴厲。他聞聲轉頭,沉聲道:「郝雷,你胡鬧夠了沒有?父親早已嚴令,賽前禁止一切私鬥暗算!你屢次暗中搞小動作,攪亂局勢、授人以柄,若是拖累家族布局、壞了郝氏大事,我絕不輕饒!」

  郝驚川素來光明磊落,篤信賽場論勝負,最是鄙夷這種陰私暗算的懦夫行徑,只覺郝雷所作所為,丟盡郝氏顏面。

  郝雷被兄長當眾斥責,心底憤恨不甘,卻不敢公然頂撞,只得壓下戾氣,咬牙低應:「我知曉了。」

  可他眼底陰狠未散,心底算計未歇,暗自篤定——只要大比未開,機會便還有無數,他不信林硯能永久步步安穩、次次避禍。

  廳中,郝靈均快步入內,對著主位的郝擎岳躬身稟報:「家主,日前偷襲散修、截殺中小宗門弟子的幕後勢力已然查清,是焚天谷暗中作祟。他們意圖借賽前混亂削弱各方戰力,趁機搶奪秘境名額。另外,王氏暗中頻繁聯絡各方小宗門,締結秘盟,意圖抱團擠壓其餘勢力機緣。」

  郝擎岳眸光冷沉,語氣帶著十足的霸道威壓:「焚天谷區區旁門小派,也敢在我昊都地界放肆作亂。傳令下去,此後焚天谷再敢暗中滋事,直接鎮壓,無需姑息。至於王氏與一眾小門小派的抱團之爭,不必干預,任由他們彼此制衡損耗,待其兩敗俱傷,我郝氏自會坐收全盤漁利。」

  殿內殺伐之氣隱隱瀰漫,郝氏強勢霸權,一覽無餘。

  另一邊,琅琊王氏望竹苑內,溫潤雅致的氛圍之下,亦是暗流洶湧。

  昨日王詩雅費盡心思拉攏的一名頂尖散修,夜間返程途中誤入精密陷阱,遭人重創,不僅徹底喪失參賽資格,更當眾撕毀了與王氏的名額秘約。

  此事正是一眾不願被王氏裹挾、忌憚王氏一家獨大的中小宗門聯手所為,意在刻意折損王氏布局。

  王濟舟聽聞稟報,臉上一貫從容溫和的笑意徹底斂去,眸底寒意漸生。

  「看來,不少人以為我王氏溫和可欺。」他指尖輕叩桌案,語氣冷冽,「景行,即刻加碼布局,以高階資源、極品靈石再拉攏一批游離強者。同時暗中聯絡郝氏,溯源追查幕後挑事之人,適度施壓懲戒,讓各方知曉,我王氏機緣,從不是任人掠奪踐踏之物。」

  王景行謹慎提醒:「父親,若是動作過甚,恐觸昊氏禁令,引來鎮壓。」

  「無妨。」王濟舟淡淡擺手,「我們只做暗中制衡,不明面廝殺、不違盟會規矩,昊氏便無可指摘。如今昊都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博弈局,想要立足奪機緣,便容不得半分仁慈。」

  隨即,王氏暗中發力,一場針對中小宗門的反向制衡悄然鋪開。


  而焚天谷、丹霞谷等抱團小門派對此亦不肯示弱,紛紛布設暗局陷阱,專門截殺郝、王兩氏外圍子弟。一時之間,昊都各方勢力彼此牽制、彼此算計、彼此損耗,局勢愈發混亂膠著。

  即墨墨家素來秉持中立、獨善其身,潛心機關匠造,不涉勢力紛爭,卻依舊難逃暗流波及。

  幾名外出採購機關零件的墨家弟子,半路遭遇不明修士攔路截殺,雖憑隨身機關護器拼死脫身,依舊身負輕傷。

  墨守川得知消息後,神色沉肅,當即下達嚴令:墨家弟子盡數閉門不出,封禁機巧院,固守結界、潛心備賽,徹底隔絕外界紛爭,不再捲入任何博弈漩渦。

  至此,昊都所有頂尖勢力、中小宗門,盡數被捲入賽前亂局,彼此制衡、彼此設防,陷入層層死纏的博弈困局。

  午後,昊都城郊氣機再變,風波再起。

  一股陰冷詭譎的邪祟氣息驟然爆發,邪氣暴戾狂躁,侵染修士靈脈。一名焚天谷核心弟子不幸被邪氣入體,靈脈紊亂、道心失守,當場走火入魔,失控瘋癲攻殺周遭修士,場面大亂。

  最終這名弟子被昊氏巡城軍士聯手鎮壓制服,可此事一出,全城人心惶惶。

  眾人方才徹底看清——昊都亂局,不止是各方勢力的利益廝殺,更有隱匿暗處的邪修勢力借亂渾水摸魚,暗中吞噬修士靈力、擾動地脈氣機,圖謀極大。

  血色晚霞鋪滿西天,暮色漸垂。

  玄陽、玄真二位真人帶著滿身風塵、一眾安然無恙的嶗山弟子折返清嶗院。

  剛一入院,院內靜坐調息的林硯,心神驟然一震。

  體內先天丹火莫名微微躁動發燙,一縷遙遠卻極為熟悉的陰冷邪祟氣息隨風飄入院中,與他此前數次感知的暗邪氣機完全同源。

  「是那群暗中潛藏的邪修。」

  林硯雙目驟然睜開,眸光凝重清明。

  他瞬間洞悉根源,城郊修士入魔之事,絕非偶然,正是邪修暗中侵染靈脈、攪亂地脈所致。這批邪修蟄伏暗處,借大比紛亂掩去行蹤,目標直指即將現世的少昊帝墟地脈靈源,意圖趁亂竊取山海機緣、禍亂東夷地脈。

  他心頭微動,生出即刻出城溯源追查的念頭,可轉念便強行壓下。

  盟會大比在即,宗門嚴令在先,他不能因私探線索、擅離駐地,打亂全員備賽節奏,辜負嶗山赴盟初心。

  思定至此,林硯移步上前,對著歸來的玄陽真人低聲稟報:「掌io,城郊修士走火入魔一事,我已探明根源,乃是暗處邪祟之力侵染靈脈所致,城中確有邪修潛藏布局,目標直指少昊遺址地脈。」

  玄陽真人微微頷首,神色早有預料,凝重道:「我與玄真途中已然察覺。此輩邪修蟄伏多年,專伺帝墟開啟之機作亂,意在竊奪地脈本源。事關機密大局,眼下不宜張揚妄動。你只需謹記,大比開賽之後,緊盯泰山地脈氣機,伺機誅邪護脈即可,當下安穩備賽,靜待時局變化。」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林硯拱手應下。

  他心底已然暗自立誓,此番山海盟會,不止要賽場爭鋒、不負盟約,更要緊盯邪祟蹤跡,絕不讓其得逞禍亂地脈、竊取山河靈源。

  夜幕徹底籠罩昊都。大比未至,風雨已滿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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