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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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壇的震顫愈發劇烈,裂隙中噴涌的煞氣如同墨汁般浸染天際,將靈仙谷的日光徹底遮蔽,天地間陷入一片昏沉。林硯跌坐在石壇邊緣,掌心的先天丹火幾近熄滅,周身靈氣枯竭如乾涸的泉眼,嘴角的鮮血順著下頜滴落,砸在石壇的靈光之上,泛起細碎的漣漪。他望著裂隙中那道愈發清晰的龐大身影,指尖死死攥緊,連指甲嵌入掌心都渾然不覺——那股碾壓式的威壓,遠比血影與三大護法加起來還要恐怖,是骨魔的本體,終究還是甦醒了。

  沈清寒御劍落在石壇一側,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月白道袍早已被煞氣與血跡染得斑駁,狹長的眼眸中卻沒有半分退縮,手中長劍依舊泛著凜冽的劍氣:「林硯,你速調息恢復靈氣,骨魔本體交由我們牽制!」話音未落,他便再度御劍而起,劍氣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劍虹,朝著裂隙中的身影斬去。可劍虹剛靠近裂隙,便被濃郁的煞氣瞬間撕碎,餘波反噬之下,沈清寒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也溢出一絲鮮血。

  蘇晚璃帶著殘餘的水月閣弟子趕來,水脈靈氣在周身縈繞,臉色蒼白如紙,顯然也已靈氣耗損嚴重。她望著裂隙中不斷攀升的煞氣,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凝重,抬手結印,口中默念咒語:「煙水為盾,靈脈為引,凝!」無數溪流從靈仙谷各處匯聚而來,在石壇前方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水盾,可水盾剛一成型,便被煞氣侵蝕得滋滋作響,表面迅速布滿裂痕,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

  玄真長老依舊堅守在石壇中央,雙手結印的速度愈發急促,周身靈光幾乎耗盡,鬢角的白髮被煞氣吹拂得凌亂,聲音嘶啞卻堅定:「諸位,歸墟封印一旦破碎,東海修仙界便再無生機,哪怕拼盡全力,也要守住此處!」他話音剛落,便將自身靈脈與歸墟封印相連,一股磅礴的靈氣從體內湧出,注入封印之中,石壇上黯淡的靈光瞬間亮起幾分,暫時擋住了煞氣的侵蝕。

  陳大鋼與葉清率領殘餘弟子,奮力抵擋著周圍源源不斷的邪修。陳大鋼的岩甲早已破碎,手臂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傷口,石錘也被煞氣侵蝕得失去了往日光澤,卻依舊每一擊都拼盡全力,砸得邪修魂飛魄散;葉清的青木迷陣已然潰散,身上沾染了邪祟的毒霧,臉色青紫,卻依舊以自身靈氣催生藤蔓,死死纏繞住靠近石壇的邪修,拼盡全力為玄真長老與林硯爭取調息的時間。

  「桀桀桀——」一陣刺耳的獰笑從裂隙中傳來,煞氣翻湧間,一道龐大的身影緩緩從裂隙中升起。那身影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鱗甲上布滿暗紅色的邪紋,散發著腐濁刺骨的煞氣,頭顱如骷髏般猙獰,雙眼是兩團跳動的幽綠鬼火,周身縈繞著無數冤魂的悽厲嘶吼,每一次呼吸,都能掀起一陣濃郁的煞氣浪潮,壓得三宗弟子胸悶氣短、喘不過氣來。這便是血煞門之主,骨魔本體,沉睡數百年,今日終因血影之死,徹底衝破桎梏,甦醒現世。

  「一群螻蟻,也敢阻攔本魔的好事?」骨魔的聲音如同金石摩擦,刺耳難聽,幽綠鬼火般的雙眼掃過石壇上的眾人,滿是不屑與暴戾,「本魔籌劃百年,便是要借歸墟裂隙之力,吞噬整個東海修仙界的靈氣,今日,誰也擋不住我!」話音剛落,他抬起覆蓋著黑鱗的巨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濃郁如墨的煞氣,煞氣中夾雜著無數冤魂碎片,朝著石壇上的歸墟封印狠狠拍去。

  「不好!」玄真長老臉色大變,拼盡全力催動體內殘存的靈氣,可自身靈氣早已耗損大半,封印的靈光再度黯淡下去,幾近透明。沈清寒與蘇晚璃不顧傷勢,同時出手,劍氣與水龍交織纏繞,化作一道靈光屏障,朝著骨魔的巨手撞去。可二者剛一接觸,便被煞氣瞬間擊潰,靈光四散,沈清寒與蘇晚璃同時被震飛,重重摔在石壇邊緣,噴出一大口鮮血,渾身靈氣紊亂,再也難以起身。

  林硯掙扎著想要起身,可周身靈氣枯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肩頭的墨硯微微震顫,墨色靈光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似在呼應著他心底的不甘。他望著骨魔的巨手即將拍在歸墟封印上,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執念——他是嶗山守脈傳人,是歸墟封印的守護者,絕不能讓骨魔得逞,絕不能讓東海修仙界陷入萬劫不復的浩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懷中的硯珠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色靈光,靈光穿透他的衣袍,如同暖流般融入他的體內,一股溫暖而磅礴的歸墟靈氣瞬間席捲全身,枯竭的靈脈被快速滋養,嘴角的鮮血也漸漸止住。硯珠與墨硯本是同源,皆是歸墟孕育的靈物,此刻感受到歸墟封印的致命危機,二者產生強烈共鳴,爆發出全部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入林硯體內。

  林硯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璀璨的靈光,周身墨色靈光與金色丹火交織纏繞,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熾熱,連周身的煞氣都被灼燒殆盡。他緩緩站起身,墨硯凌空飛起,與硯珠相互呼應,靈光暴漲,將整個石壇籠罩其中,形成一道堅固的靈光壁壘。「骨魔,你敢毀我歸墟,亂我修仙界,我林硯定不饒你!」他的聲音不再虛弱,反而充滿了磅礴的力量,響徹整個靈仙谷,連骨魔的獰笑都瞬間停滯。


  骨魔低頭看向林硯,幽綠鬼火般的雙眼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極致的暴戾:「哦?小小的守脈傳人,竟能借歸墟靈物之力續命?不過,依舊是螻蟻罷了!」他再度抬起巨手,煞氣凝聚得愈發濃郁,比上一擊更加迅猛,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林硯狠狠拍去,誓要將這礙事的螻蟻徹底碾碎。

  林硯沒有絲毫畏懼,雙手快速結印,將墨硯與硯珠的力量盡數引動,自身靈脈與歸墟靈氣徹底相連,周身靈光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靈光虛影,與骨魔的巨手狠狠撞在一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靈光與煞氣劇烈碰撞,衝擊波席捲整個靈仙谷,周圍殘存的邪修被衝擊波瞬間震飛,化作一縷縷黑霧消散,三宗弟子也被震得紛紛倒地,卻都艱難地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戰場中央,滿心焦灼與期盼。

  靈光與煞氣相互僵持、彼此侵蝕,林硯感覺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靈氣消耗的速度遠超之前,額頭上布滿冷汗,可他依舊咬牙堅持,指尖的先天丹火愈發熾熱,不斷灼燒著骨魔的煞氣,瓦解著巨手的力量。硯珠的金色靈光源源不斷地滋養著他的靈脈,墨硯的墨色靈光則不斷吞噬著骨魔的煞氣,一攻一守,一吞一灼,漸漸扭轉局勢,占據了上風。

  骨魔的怒吼聲愈發悽厲,幽綠鬼火般的雙眼滿是難以置信,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守脈傳人,竟能擋住自己的全力一擊。他不甘心,周身煞氣再度暴漲,無數冤魂從煞氣中衝出,朝著林硯撲去,想要徹底擊潰他。可就在這時,歸墟封印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靈光,石壇上的古老符文盡數亮起,一股磅礴無匹的歸墟之力從封印中湧出,源源不斷地融入林硯的靈光之中。

  「不——!」骨魔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從未想過,歸墟封印竟會主動呼應一個人類修士,借力量於他。林硯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將所有力量凝聚於指尖,墨色靈光與金色丹火交織融合,化作一柄巨大的靈光劍,劍身鐫刻著歸墟符文,帶著毀邪滅祟的力量,朝著骨魔的巨手斬去。劍光一閃,凌厲無匹,骨魔的巨手被瞬間斬斷,黑色的邪血噴涌而出,散發著刺鼻的腐濁氣息,灑落之處,連山石都被腐蝕得冒煙。

  骨魔受此重創,身形踉蹌著後退,幽綠鬼火中滿是怨毒與不甘,聲音嘶啞地嘶吼:「林硯,本魔不會善罷甘休的!歸墟裂隙已開,用不了多久,更多的邪祟將會降臨,你終究擋不住!」話音剛落,他便化作一縷濃郁的煞氣,急匆匆鑽入裂隙之中,裂隙漸漸收縮,卻並未完全閉合,依舊有淡淡的煞氣不斷湧出,如同隱患般潛伏在靈仙谷之下。

  林硯渾身一軟,再度跌坐在石壇上,墨硯與硯珠的靈光漸漸黯淡,緩緩落回他的肩頭與掌心,沒了往日的璀璨。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周身靈氣徹底耗盡,連抬手的力氣都險些失去,嘴角的鮮血又溢出幾分,滴落在石壇的符文上,被符文靈光輕輕吸附。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閉上雙眼,強撐著運轉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靈息,引導硯珠與墨硯中未完全耗盡的歸墟靈氣,緩緩滋養著枯竭的靈脈。一縷縷微弱的金色與墨色靈光,順著他的指尖滲入體內,原本僵硬的四肢漸漸有了知覺,紊亂的氣息也慢慢平復,胸口的劇痛也緩解了幾分——雖未完全恢復,卻已能勉強支撐著與人對話,眼底的疲憊中,依舊藏著守脈傳人的堅定。

  沈清寒、蘇晚璃與玄真長老艱難地走上前來,望著漸漸收縮的裂隙,神色各有凝重,卻也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玄真長老扶著石壇,聲音沙啞,眼中滿是讚許:「林硯,此次多虧了你,否則歸墟封印必破,東海修仙界將萬劫不復。可骨魔並未徹底覆滅,裂隙也未完全閉合,這場危機,還未真正結束。」

  沈清寒微微頷首,抬手抹去嘴角的鮮血,語氣鄭重而堅定:「三宗雖有舊怨,但經此一役,當真正放下隔閡、同心協力,加固歸墟封印,防備骨魔捲土重來,守護好這東海修仙界的根基。」

  蘇晚璃也緩緩點頭,冰藍色的眼眸中沒了往日的尖銳與譏諷,多了幾分認同與鄭重:「靈脈相連,唇亡齒寒,往日的恩怨,在修仙界的存亡面前,皆可暫且擱置。往後,水月閣願與嶗山、青雲宗並肩而立,共守歸墟,共護東海修仙界的安寧。」

  林硯緩緩睜開雙眼,微微點頭,目光望向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裂隙,心中清楚,骨魔的威脅依舊存在,更多的邪祟或許正在黑淵霧島蟄伏,等待著捲土重來的機會。他緩緩抬手,撫摸著肩頭的墨硯,墨色靈光微微閃爍,似在回應著他的心思。這場戰鬥,他們贏了一時,卻未贏一世,加固歸墟封印,徹底剷除骨魔,守護靈脈與修仙界,還有更長、更艱難的路要走。而他,作為嶗山守脈傳人,必將扛起這份沉甸甸的責任,一往無前,絕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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