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絕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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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問題?」

  謝長奎脫口而出。

  眾人聞言,齊刷刷的白了他一眼,然後就絕口不提這事,而是轉身去處理胡家眾人了。

  只是這一次,大家的速度,明顯要比之前快了不少。

  等最後一個老鄉開始往山下走後,他們九人這才在墳前『作揖』告辭----雖然也是躬身彎腰,但他們的手勢卻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作揖』之後,他們就跟在老鄉的後面,下山去了。

  上山的時候,為了不跟下山的那些鄉親們迎面撞上,他們特地繞到了後山,然後才開始登山。

  畢竟是小鬼抬棺,他們不得不小心謹慎些。

  所以現在下山走的這條路,還是他們第一次走。

  不過當他們看到迷霧的時候,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無比淡定的點了點頭,甚至還對著薄霧評頭論足起來。

  「這就是那小子說的迷霧了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確實很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應該就是個迷魂陣,讓三魂暈頭轉向,自然容易犯困。」

  「只要點一盞燈,指明方向,三魂就會歸位,也就很容易走出去了。」

  他們說這話的時候,那胸有成竹的樣子,就跟張素漪一樣,似乎早就想好了辦法似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不是,你們都看著我幹什麼?難道你們沒準備?」吳肅安詫異的喝問道。

  「你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難道不應該是你準備?」謝長奎反問道。

  「……」

  吳肅安被問的頓時就沒脾氣了,只見他兩手一攤:「好得很,我他娘的也沒準備!大家就各憑本事吧!」

  說完,吳肅安就牽著顧見微,一頭扎進了迷霧裡。

  其餘人見狀,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後,不見有什麼準備,就一個接一個的徑直走了進去。

  他們原本都是在附近晃蕩的匠人,是在接到張家的消息後,臨時組的隊,所以看上去表面和和氣氣的,但其實誰都不服誰,誰都防著誰,一點默契都沒有。

  吳肅安能成為這個負責人,也不是說他的本事就最好,而是他所在的湖南吳家,名氣相對要大一些,就自然而然的推舉了他,免得在這件事上耽誤時間。

  之前要不是擔心那八人重新抬棺,同時為了在少年面前展示一下,他們聚在一起的作用,還真不如單獨行動。

  就好比張素漪,知道靠不了別人,就在下山的路上,就把燈籠給紮好了。

  而他們這八人,典型的就是三個和尚沒水喝。

  不過他們也都是有本事在身上的,否則也不可能讓他們來處理小鬼抬棺。

  因此,小小的迷霧,對他們來說,就吃飯睡覺一樣簡單,沒一會兒,就全部毫髮無損的走了出來,然後就看到了眼前那一具具倒吊著的無臂紙人。

  「有一說一,這看上去,確實像是張家的手段啊。」乾瘦老者王含谷,在掃了一眼之後,眼裡沒有恐懼,只有對紙人手藝的欣賞。

  「要真是出自他們張家,這件事可就麻煩了。」

  「應該不是張家人,不然不可能連彭景玄都攔不住。」

  原本還神情凝重的幾人,在聽到這話之後,彼此對視了一眼,隨即都鬆了一口氣。

  「不管了,張素漪已經去重慶的路上了,到底是不是張家人,相信很快就會有個結果。」

  「顧小姐,你剛剛說那座合葬墳有問題,現在可以說了吧?」謝長奎開口問道,他還惦記著這事。

  「不急,先把這些東西處理掉,然後在山下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不遲。」吳肅安說話的時候,伸手指了指那些倒吊在竹子上的紙人。

  眾人明白,這是怕這些紙人偷聽他們的講話內容,所以先處理掉再說。

  於是他們紛紛出手,一道道綠色火焰躥出,將那些倒吊在竹子上的紙人,給燒了個連灰都不剩。

  不然就算這些紙人無法偷聽他們講話,要是被上山的鄉親們看到這一幕,怕是也會被嚇死去。

  要真是有人被這些紙人給嚇死了,那這些紙人,搞不好會真的活過來,那他們這些特地趕來處理這事的幾人,以後就要被圈子裡的人給嘲笑死了。

  處理完這些紙人後,幾人往下走了一段路,看到一些破碎的紙人身體,二話不說,全都一把火燒光。


  就這樣,幾人一直走到村尾打穀場,這才各自落座,準備聽顧見微發現的問題。

  只是在說話之前,他們把八仙桌上的胡老太遺像給倒扣了過來,還在上面放了兩枚銅錢。

  如果這時有人把遺像抬起來,就會發現,那兩枚銅錢的位置,恰好就是胡老太遺像上她耳朵的位置對應處。

  「以防萬一。」

  吳肅安放好銅錢後,坐回顧見微身邊,然後開口問道:「顧小姐,你發現了什麼問題?」

  「那兩塊墓碑上,都沒有刻羅一的名字。」顧見微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脫口而出。

  在場的都是圈內人,聽到這話之後,都不由得紛紛皺起眉頭。

  要知道,如果逝者沒有子嗣,那墓碑上自然不需要刻子女的名字;如果沒有立牌,那自然也無所謂;

  可如果有子嗣,而且又立了碑,卻忘記刻上去的話,那這在農村人的眼裡,就是在咒逝者沒有後代,斷子絕孫!

  這種事,誰敢幹?

  哪怕那個時候羅一還小,刻碑之人欺負他不懂事,但村里負責喪事的長輩,或是道場先生,也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幾個呼吸之後,謝長奎開口問道:「有沒有可能,這座合葬墳,不是羅一他爹娘的?畢竟他爹娘走的時候,他還小,搞不好他記錯了呢?」

  顧見微搖頭:「如果真是他記錯了,那他們的墓碑上,也應該寫著他們自己子女的名字,可那上面,只寫了孝子敬立,沒有其他人的名字。」

  眾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些。

  如果沒有寫孝子敬立,或許還能理解為逝者沒有後代,可偏偏又寫著孝子敬立,就說明他們是有後代的,結果卻沒有名字。

  乾瘦老者這時開口道:「會不會是他那個時候還小,他爹娘還沒來得及給他取名字?」

  顧見微再次搖頭:「我從墓碑上的卒年推算過,他爹死的時候,他兩歲左右,那個時候如果沒取名字,勉強還能理解。

  可他娘……老元良落土的時候,他已經五歲,要是還沒取名字,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別忘了,她可是彭司蘅!你覺得,老元良她會犯這種錯誤?」

  這話一出,眾人的心頭都不由得一緊。

  這個名字,在他們圈子裡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所以哪怕只是聽到這個名字,他們都無法淡然面對。

  「說不定,是她當時正在經歷三差兩錯,根本沒辦法取名呢?」凌老太給出一種可能。

  陳遠山抽了一口旱菸,接茬道:「可能性也不大,因為就算老元良在經歷三差兩錯,甚至已經徹底糊塗了,但在她快咽氣的時候,村里人應該也會催著她給羅一取個名字。」

  眾人點頭,表示認可他的分析。

  畢竟事關子孫後代,這種事可不能敷衍。

  所以哪怕他娘當時已經神志不清了,村裡的鄉親們,估計也會準備好幾個名字,然後去她床前詢問,問她『叫這個好不好啊?如果你同意,就眨一下眼睛』之類的,照樣能把名字給定下來,怎麼也不可能在墓碑上不刻羅一的名字。

  如果羅一的爹娘只是一般人,或許不懂這些,那墓碑上沒有他的名字也就沒有吧,他們根本不會多看一眼,但偏偏這人是有著人間閻羅之稱的彭司蘅。

  她不可能不明白這裡面的利害關係,可她還是如此行事,就必然有她的原因!

  「萬一,我是說萬一哈……」

  謝長奎開口講:「萬一真是各種巧合都趕上了呢?」

  顧見微搖頭:「我也這麼想過,但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

  「因為羅一在講這件事的時候,一直在有意無意的提及他爹娘的墳,就跟提及胡老太一樣,這就說明,他希望我們注意到這件事。

  而我,也是因為這,才去描摹碑文的,結果就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難道這,也是巧合?」顧見微雖然年紀小,但她說話的時候,那老辣的邏輯,讓人無法反駁。

  「既然不是刻碑之人故意害羅一,鄉親們也沒能把名字給加上去,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王含谷微微頷首,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隨即看向眾人,和他們異口同聲的說出結論:「他們故意沒給他取名字,這個羅一,是彭景玄給他取的。」

  他們可記得很清楚,剛剛他們問他名字的時候,他不是自己回答,而是仰頭看向了彭景玄。

  顧見微點了點頭,隨即問出了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話:「問題就在這裡,他們為什麼不給他取名字?是在害怕什麼?還是說,是想要做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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