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薄紙封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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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一?」

  國字臉重複了一句,隨即點點頭:「一這個數字雖然極小,但一元為始,萬象更新,卻是有著無限可能,看得出來,家裡的長輩,對他期望很高,是個好名字!」

  有人點頭附和:「他應該是家中獨子吧?取這個名字,簡單,好記,好寫,也好養活,不錯不錯!」

  「天上地下,橫豎第一,難道就我覺得這個名字取得有點大嗎?就不怕他受不住?」

  彭先生聽到這些話,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哪怕是別人說這個名字取得大了,他也不在乎,只覺得咱家的羅一,再大的名字,他都受得住!

  以至於他站在那裡的時候,連胸膛都不自覺的挺拔了幾分。

  羅一也很喜歡這個名字,於是收回視線,望向面前的那兩座墳,輕聲道:「爹,娘,我有名字了,彭先生給我取的,叫羅一!」

  話音落,一陣夜風吹過,輕撫在他的臉上,那舒爽的感覺,讓羅一覺得,就好像是爹娘那溫暖的大手,在輕輕撫摸著自己。

  羅一知道,這是爹娘也在為自己感到高興。

  「羅一,能不能具體說說,你是怎麼破這小鬼抬棺的?」人群里,有人開口問道。

  他這話剛說完,被護在中間的那位少女就開口道:「王叔,要不先讓張姨把他的傷口處理一下吧。」

  說完,少女就看向身側那位婀娜多姿的美婦人,道:「張姨?」

  美婦人點了點頭,隨即就邁著款款蓮步,朝著少年走去。

  「除了膝蓋,還傷到哪裡了?」美婦人輕啟紅唇,柔聲問道。

  這聲音如同天籟,比羅一在鎮上聽到大戶人家裡唱曲的還要好聽。

  就連走南闖北的彭先生,在聽到這聲音後,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但羅一卻很是淡定,只是短暫的錯愕之後,就心平氣和的回話道:「後背火辣辣滴痛,應該是磨破皮了。」

  美婦人點了點頭,走到少年背後看了看,然後又走到他面前蹲下,讓少年先把膝蓋上的碎布掀開。

  羅一不疑有他,忍著劇痛,咬牙把那些陷進肉里的碎布,給一條條撕扯下來。

  半山腰的地面,砂石泥土混在一起,偶爾還有巨石鑲嵌其中。

  羅一扛著棺材一路滑過來,膝蓋早就被磨得血肉模糊,他的那些傷口裡,不僅是陷進去了碎布,還塞滿了各種細小砂石。

  當他咬牙把這些碎布從傷口裡撕扯下來的時候,那些細小的砂石也被拉扯的在傷口裡攪動,就好像是又用沾了鹽的刀子,在他的傷口上,又重新劃了一刀!

  這種鑽心裂骨的疼痛,別說是一個十歲少年了,就算是他們這些大人看了,都忍不住眉頭緊皺。

  他們原以為少年會發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可羅一硬是一聲不吭,就那樣當著眾人的面,咬著牙,用逐漸顫抖的手,把膝蓋里的布條,一條接一條的撕扯下來。

  其中有些碎布因為只剩下一絲相連,撕扯的時候還會中途斷掉,羅一就直接用手,伸進傷口裡,把那斷掉的布條給扯出來。

  縱使見慣了大場面的眾人,見到這一幕後,都忍不住別過頭去,不忍心繼續往下看。

  可那說話溫柔的張姓美婦人,卻一直死死盯著少年的膝蓋,哪怕血肉模糊,令人反胃,她也沒有絲毫要挪開視線的打算。

  當羅一把所有碎布條從傷口裡扯出來之後,他的腦袋都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輕微抖動起來----那是拼命咬牙產生的結果。

  而他的額頭、臉上,已經全都豆大的冷汗。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吭出一聲。

  美婦人看到這裡,忍不住點了點頭,隨即側頭看向國字臉:「吳大哥,酒葫蘆借我一下唄?」

  國字臉聞言,二話不說,從腰間摘下那不起眼的金黃銅葫蘆,凌空拋給了美婦人。

  美婦人接住葫蘆之後,拔開塞子,在那秀氣的鼻尖聞了聞。

  一股無比濃烈的酒香,瞬間就在整個墳地蔓延。

  美婦人忍不住誇了句:「你們吳家的酒,果然如江湖傳言那般,是極香的。」

  國字臉沒說話,只是抱拳笑了笑。

  美婦人把葫蘆遞到少年面前,問了句:「要不要喝一口,或許可以少點痛苦。」


  羅一搖了搖頭:「我娘講過,喝酒傷身,讓我以後長大了,能不喝酒,就不喝酒。」

  美婦人點了點頭,沒多勸,而是讓少年把腿微微彎曲,讓膝蓋離地兩個拳頭高矮,然後就交代了一句:「一會兒可能會有點痛,我動作儘量快些,你到時忍一下,最好是保持不動。」

  羅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美婦人卻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對一旁的彭先生講:「要不,你幫我把他的腿按著?」

  彭先生立刻跑過來,按著少年的腳踝,眼裡卻早已經老淚縱橫:「狗日滴,遭啷大個罪,老子要心痛死滴!」

  「來了。」

  美婦人說完,不給彭先生和羅一任何準備的時間,直接就倒轉手中葫蘆,將裡面的烈酒倒到少年的膝蓋上。

  只一剎,一股鑽心般的疼痛,就從羅一的膝蓋,瞬間席捲全身。

  縱使羅一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這股疼痛襲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全身緊繃,手指腳趾全都死死扣向地面,牙齒更是被他咬的嘎吱嘎吱響。

  美婦人倒完酒後,沒有半點停留,反手就將葫蘆里的酒,倒向羅一後背,一道鋪天蓋地的劇痛,瞬間像是要把羅一的身體都給撕裂一樣,讓他瞪大雙眼,目眥欲裂!

  美婦人接下來的動作,羅一已經沒精力去看了,但心疼的滿臉老淚的彭先生,卻是在模糊的淚眼視線里,看見了全貌。

  他看見美婦人倒完後背之後,就伸出右手,在少年的膝蓋下方,也就是膕窩的位置先後拍了一下。

  那些原本陷在少年血肉里的碎石沙子,頓時飛出血肉,躥向半空。

  美婦人再次左手倒酒,右手則是手腕一旋,兩張薄紙就出現在她手中,然後單手結印,薄紙在她手中上下翻飛,卻沒有半點要落地的樣子。

  這些手印動作之快,即便是彭先生見了,也只能記住一二,再往下,就真沒那個本事記住了。

  而美婦人單手結印之後,就手腕一抖,在碎石沙子落下之前,兩張薄紙就已經無比精準的貼在了羅一的兩個膝蓋上,將那血肉模糊的地方,分毫不差的覆蓋其中。

  隨即美婦人倒懸葫蘆在半空,仰頭接住葫蘆里流下來的烈酒,沒有吞下,而是朝著羅一的兩個膝蓋一噴。

  只聽見『噗~』的一聲,羅一膝蓋上的薄紙和膝蓋,瞬間消失不見,只有光滑如初的細嫩肌膚。

  彭先生不敢置信,揉了揉滿是淚水的眼睛,瞪大了去看,發現這不是自己眼花,而是真的恢復如初!

  「這……這是……你是重慶張家人?!」

  彭先生無比激動的看著美婦人,感覺自己都快要語無倫次了。

  美婦人卻沒有回他,而是一掌拍向羅一的胸口,將他後背里陷進去的那些碎石沙子拍出來,隨後故技重施,倒酒,結印,貼紙,噴酒……動作一氣呵成!

  等美婦人起身之時,羅一的後背,已經光潔如新,就連他之前上山打獵時受傷所留下來的疤,也一併消失不見。

  「這三天傷口處不沾水,之後就無所謂了。」

  美婦人經過兩人身邊的時候,交代了一句,然後回到人群里,將酒葫蘆雙手交還給國字臉。

  彭先生見羅一漸漸緩了過來,便鬆開手,連連誇讚:「神乎其技,簡直神乎其技!」

  說完,彭先生就轉身,對著那美婦人躬身抱拳:「請問,你是重慶張……?」

  他話還沒說完,美婦人就搶先打斷道:「小女子可高攀不起重慶張家,不過同宗同門罷了。再說了,你聽我口音就應該知道,我自小生在江南水鄉。」

  彭先生聞言,想了想,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張畫著眼睛的紙,在美婦人面前晃了晃,問道:「這是不是你們張家滴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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