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動用首個查詢權限確認婆婆處境悽慘,開啟家族復仇拯救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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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藍色的光幕在視網膜前方閃爍。

  密報的文字倒映在劉安華深邃的瞳孔里。

  劉安華站在偏房的木門前。

  他死死扣住門閂的右手。

  一根接著一根。

  緩緩鬆開。

  指尖離開粗糙的木紋。

  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平復下去。

  他轉身。

  視線鎖定角落裡那堆乾柴。

  那把精鋼開山刀靜靜躺在柴火堆上。

  刀刃反射著極度冰冷的月光。

  劉安華深吸一口氣。

  極力壓榨著大腦中原主的殘存記憶。

  原林大隊。

  那是公社範圍內出了名的民風彪悍之地。

  整個大隊三百多戶人家。

  百分之九十都姓王。

  屬於排外的典型宗族聚居村落。

  在這個年代。

  一旦爆發跨村的夜間突襲。

  哪怕只是針對王大海一家。

  只要院子裡的狗一叫。

  只要銅鑼一敲。

  不出三分鐘。

  幾百個壯勞力就會抄著扁擔和鋤頭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將他徹底圍死在村子中央。

  單槍匹馬在黑夜裡硬闖。

  等於送死。

  也是最愚蠢的戰術。

  劉安華的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硬來。」

  他低聲吐出四個字。

  他必須找一個絕對光明正大的藉口。

  必須大搖大擺地進入原林大隊的腹地。

  密報提供的集市情報。

  就是最完美的戰術掩護。

  大隱隱於市。

  在人流量達到極值的集市日。

  一個外村人進入原林壩。

  不會引起任何宗族勢力的警覺。

  劉安華走到床鋪前。

  合衣躺下。

  他閉上雙眼。

  強迫自己進入深度睡眠。

  他需要恢復極致的體能。

  去迎接明天即將爆發的暴力衝突。

  次日。

  清晨。

  第一縷陽光刺破黃荊大隊的晨霧。

  廚房裡傳來鍋鏟摩擦鐵鍋的聲響。

  苞谷糊糊的香氣在院子裡瀰漫。

  劉安華推開偏房的門。

  大步走進廚房。

  灶台前。

  王翠蘭正在用葫蘆瓢往鐵鍋里添水。

  「娘。」

  劉安華站在灶台邊。

  「給我十塊錢。」

  王翠蘭添水的動作猛地停頓。

  水花濺落在滾燙的鐵鍋邊緣。

  發出「嗞啦」的聲響。

  升騰起一團白色的蒸汽。

  「十塊錢?」

  王翠蘭轉過頭。

  滿臉驚詫地看著兒子。

  「你要這麼多錢做啥子?」

  這幾乎是家裡目前所有的流動資金。

  劉安華面不改色。

  語氣平穩。

  「去原林壩。」

  「今天那邊有大集。」

  「我打聽過了。」

  「集市上有外省來的倒爺。」

  「手裡有一批稀罕的藥材種子。」

  「我想買回來種種看。」


  他將謊言編織得天衣無縫。

  完全符合他昨天剛挖了天麻的採藥人身份。

  王翠蘭放下葫蘆瓢。

  在圍裙上用力擦了擦手。

  她沒有再追問。

  兒子昨天帶回來的十塊錢獎金全部捐了。

  那份氣度和格局。

  已經徹底折服了她。

  「你等著。」

  王翠蘭轉身走進正房。

  兩分鐘後。

  她走出來。

  手裡攥著一卷用灰布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紙幣。

  她將手帕塞進劉安華的掌心。

  「錢你拿去。」

  「路上千萬注意安全。」

  「財不外露。」

  劉安華握緊紙幣。

  將其揣進貼身的內兜。

  「放心。」

  劉安華離開自家院子。

  徑直走向隔壁的張家。

  張家院子裡。

  張富貴正坐在一截枯木樁上。

  用一塊沾了機油的破布。

  仔細擦拭著那把漢陽造步槍。

  「張叔。」

  劉安華站在柵欄外。

  「借你家的驢車用用。」

  張富貴抬起眼皮。

  看了劉安華一眼。

  「套在後院呢。」

  「自己去牽。」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這是絕對信任的體現。

  劉安華走到後院。

  將黑驢套上木板車。

  他從張家廚房裡找來一個大號的竹編背簍。

  放在車廂正中央。

  背簍里。

  裝著他昨晚連夜準備好的物資。

  三斤切好的肥膘豬肉。

  兩罐嶄新的麥乳精。

  這是他給自己打造的「探望長輩」的完美人設道具。

  只要帶著這些東西。

  就算被原林大隊的人盤問。

  他也完全站得住腳。

  「吱呀。」

  正房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張德勝提著一把柴刀沖了出來。

  他滿臉興奮。

  雙眼放光。

  「華子哥!」

  「去哪兒?」

  「是不是又要干票大的?」

  張德勝兩步跨到驢車旁。

  單手撐住車轅。

  作勢就要往車上跳。

  「帶上我!」

  「我今天絕對不拉胯!」

  劉安華伸出右手。

  一把按住張德勝的肩膀。

  五指微微發力。

  硬生生將他從車轅上壓了回去。

  張德勝愣在原地。

  「華子哥?」

  劉安華鬆開手。

  目光嚴肅地盯著張德勝的眼睛。

  「你留在大隊。」

  張德勝急了。

  「為什麼!」

  「昨晚咱倆可是生死兄弟!」

  「我連褲子都尿過的人!」

  「還有什麼場面是我頂不住的!」

  劉安華搖了搖頭。

  「不是頂不住。」

  「是不能去。」

  劉安華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次去原林壩。」

  「辦的是我的家族私事。」

  「涉及長輩恩怨。」

  「外人絕不能插手。」

  劉安華一字一頓地補充。

  「你去了。」

  「性質就變了。」

  「這就成了外村人挑事。」

  「明白嗎?」

  張德勝握著柴刀的手緩緩垂下。

  他雖然話多。

  但腦子不笨。

  他聽懂了劉安華話里的分量。

  「懂了。」

  張德勝後退一步。

  「華子哥你當心。」

  「有事找人捎信回來。」

  劉安華點點頭。

  他翻身上了驢車。

  坐在駕駛位的木板上。

  雙手一抖韁繩。

  「駕!」

  黑驢揚起蹄子。

  拉著木板車駛出張家院子。

  崎嶇的山路上。

  木製車輪碾壓著碎石。

  發出劇烈的顛簸聲。

  劉安華端坐在車上。

  目光不斷掃視著道路兩側。

  他正在收集周邊的環境數據。

  土路最窄的地方不足兩米。

  左側是長滿荊棘的陡坡。

  右側是乾涸的河溝。

  前方有個三十度的大彎道。

  彎道後有一片茂密的樟樹林。

  每一處地形特徵。

  都被他深深刻進大腦的戰術沙盤中。

  對於一個即將實施拯救行動的人來說。

  熟悉撤退路線。

  等於多了一條命。

  兩個小時後。

  前方出現大片的平地。

  原林壩到了。

  巨大的喧囂聲撲面而來。

  集市設在村口的一大片空地上。

  烏泱泱的人群擠滿了主路。

  賣土布的。

  賣雞蛋的。

  賣竹編農具的。

  討價還價的聲音震耳欲聾。

  劉安華沒有將驢車趕進集市中心。

  他在集市最邊緣的一棵大榕樹下。

  勒停了黑驢。

  榕樹下有一塊巨大的青石板。

  一個穿著破舊對襟衫的乾瘦老頭坐在上面。

  老頭手裡捧著一根長長的旱菸杆。

  正眯著眼睛吧嗒吧嗒地抽著。

  劉安華跳下車。

  從口袋裡掏出兩包「大前門」香菸。

  這是他昨晚就備好的敲門磚。

  他走到老頭面前。

  將兩包煙輕輕放在青石板上。

  「大爺。」

  劉安華語氣恭敬。

  「勞煩您幫我照看一下這輛驢車。」

  老頭睜開渾濁的眼睛。

  目光落在「大前門」三個字上。

  瞳孔猛地一縮。

  兩包帶過濾嘴的好煙。

  抵得上他抽半個月的旱菸絲。

  老頭立刻放下煙杆。

  枯瘦的手指以極快的速度將兩包煙掃進自己的衣兜。

  「後生。」

  老頭的臉上堆起笑容。

  露出發黃的牙齒。

  「你去忙你的。」

  「這車放在我這兒。」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

  「也卸不走一個輪子。」

  劉安華微微一笑。

  「多謝大爺。」

  他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湊近了半步。

  壓低聲音開口。

  「大爺。」

  「向您打聽個人。」

  老頭拍了拍裝煙的口袋。

  「隨便問。」

  「這原林壩就沒有我不認識的。」

  「王大海家怎麼走?」

  劉安華拋出目標名字。

  老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一半。

  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你找那個敗家子?」

  老頭吐出一口濃煙。

  「你找他幹啥?」

  劉安華保持著鎮定。

  「我是他遠房親戚。」

  「帶了點補品來看看長輩。」

  老頭搖了搖頭。

  嘆了口氣。

  他舉起旱菸杆。

  指向集市的反方向。

  指向村子的最東頭。

  「順著那條臭水溝一直走。」

  「走到頭。」

  「那座最破的土坯房就是。」

  老頭補充了一句。

  「院牆塌了一半的那個。」

  「好找得很。」

  劉安華順著煙杆的方向看去。

  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冰冷。

  「謝了大爺。」

  劉安華轉身走到驢車旁。

  將那個裝滿豬肉和麥乳精的背簍拎起。

  單手挎在肩膀上。

  他沒有進入熱鬧的集市主路。

  那裡人多眼雜。

  不適合隱蔽接敵。

  劉安華順著老頭指的臭水溝。

  沿著村莊最外圍的一條泥濘小道。

  悄無聲息地向村東頭摸去。

  小道上全是豬糞和爛菜葉。

  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劉安華對這些氣味毫無反應。

  他的步伐穩健。

  落地無聲。

  沒有任何村民注意到這個提著背簍的外鄉人。

  十分鐘後。

  那座破敗的土坯房出現在視野中。

  正如老頭所說。

  院牆的一角已經徹底坍塌。

  只剩下半截爛泥牆在風中苦苦支撐。

  劉安華沒有走向正門。

  他繞了一個巨大的半圓。

  直接來到了土坯房的後牆外。

  這裡的雜草足有半人高。

  剛好能掩護他的身形。

  劉安華蹲在後牆根下。

  放下背簍。

  將呼吸頻率降到最低。

  就在這時。

  一堵牆之隔的院內。

  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哭泣聲。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聲音中透著極度的恐懼與唯唯諾諾。

  那是大孃嬢的聲音。

  「別怪我……」

  「我也不想這樣……」

  大孃嬢的聲音都在發抖。

  似乎在對著誰說話。

  「我不這麼做……」

  「大海回來會打死我的……」

  劉安華的後槽牙死死咬緊。


  臉頰上的咬肌劇烈凸起。

  他聽到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了一扇木門前。

  大孃嬢的哭腔變得更加尖銳。

  「你吃一口吧……」

  「不吃真的會餓死的……」

  劉安華站直身體。

  雙手扒住半截坍塌的土牆邊緣。

  指甲深深摳進堅硬的干泥里。

  他慢慢探出頭。

  將視線投向牆內。

  院子裡亂七八糟。

  堆滿了發霉的稻草和破瓦罐。

  在後院最偏僻的角落裡。

  有一間四面漏風的破爛廂房。

  廂房的窗戶紙已經全部破爛。

  冷風毫無阻礙地灌進屋裡。

  此時。

  大孃嬢正站在那間廂房的門檻外。

  她手裡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瓷碗。

  碗裡裝著什麼東西。

  廂房的門緊緊閉著。

  外面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鐵鎖。

  大孃嬢對著緊閉的木門。

  哭喪著臉。

  「你不吃拉倒!」

  「反正我送過了!」

  大孃嬢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猛地傾斜手中的破瓷碗。

  碗口朝下。

  「啪!」

  一團發餿變質的。

  散發著濃烈酸臭味的黃色苞谷糊糊。

  被粗暴地倒在了廂房門口那塊滿是爛泥的門檻上。

  黃色的液體順著木紋流淌。

  浸入地下的泥水中。

  劉安華死死盯著那一灘被倒在泥地里的餿食。

  腦海中的理智防線。

  在這一瞬間。

  轟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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