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以婆婆想見三丫為由秘密轉移家人,夜雨中精壯漢子空院埋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撥回半小時前。

  正房裡屋。

  暴雨砸在青瓦上。

  煤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

  劉安華一把按住王翠蘭的手。

  「娘。」

  「你帶三丫走。」

  「走後門。」

  「馬上走。」

  王翠蘭愣在原地。

  手裡的縫衣針停在半空。

  「去哪?」

  「去張大爺家。」

  「下地窖。」

  「我不去。」

  「大半夜的。」

  「雨下得能淹死人。」

  「發什麼神經?」

  「婆婆托人帶話了。」

  劉安華眼神死死盯著母親。

  「她想見三丫。」

  王翠蘭猛地站起來。

  針線笸籮掉在地上。

  「你胡說八道!」

  「你婆婆在大隊那邊。」

  「隔著十幾里山路。」

  「這大雨天她怎麼來?」

  「到底出啥事了?」

  「華子你跟娘說實話!」

  劉安華沒有任何退讓。

  目光直逼王翠蘭的眼睛。

  「前天半夜。」

  「婆婆來過。」

  「就在這院子裡。」

  「她給了我一雙千層底布鞋。」

  「還有兩個小地瓜。」

  「她讓我千萬別告訴你。」

  王翠蘭徹底僵住。

  呼吸停滯。

  眼眶瞬間紅了。

  「她……」

  「她真的來了?」

  「她為啥不進屋看看我?」

  劉安華語速極快。

  完全不給她思考的時間。

  「娘。」

  「沒時間解釋了。」

  「婆婆就在張大爺家。」

  「地窖門打開了。」

  「張秀兒在下面接應。」

  「她帶著乾糧。」

  王翠蘭一把抓住劉安華的胳膊。

  手指用力。

  「是不是李大山叫人來了?」

  「你那二百多塊錢。」

  「是不是偷公社的?」

  「華子!」

  「你是不是又惹禍了?」

  「人家是不是帶人來抓你了?」

  「你要是犯事了。」

  「娘去給你頂罪!」

  「你帶著三丫跑!」

  劉安華反手握住母親的肩膀。

  力氣極大。

  直接打斷了她的哭訴。

  「錢乾乾淨淨!」

  「是賣天麻換的!」

  「沒人來抓我!」

  「是有人來搶三丫!」

  王翠蘭倒抽一口冷氣。

  雙腿發軟。

  險些癱倒在地。

  劉安華一把將她提住。

  「那個相親的趙德發。」

  「是個跛子。」

  「他根本不是糧站司機。」

  「他是拍花子的。」

  「手裡有人命。」

  「專門抓小孩。」

  「今晚就來搶人。」

  王翠蘭臉色慘白。


  渾身劇烈顫抖。

  立刻轉頭看向床上的三丫。

  三丫坐在床沿。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一點聲音都不發。

  極度懂事。

  「三丫。」

  劉安華蹲下身。

  視線與妹妹平齊。

  「穿上衣服。」

  「跟娘走。」

  「去地窖。」

  「不管外頭打雷還是死人。」

  「絕對不能出聲。」

  「聽見沒有?」

  三丫用力點頭。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硬是憋著沒掉下來。

  「三丫聽話。」

  「三丫不吃別人給的糖。」

  「三丫不拖後腿。」

  劉安華站起身。

  一把抓起牆上的蓑衣。

  披在王翠蘭身上。

  把三丫塞進寬大的蓑衣底下。

  推著母親往後門走。

  「娘。」

  「走。」

  「出門別回頭。」

  「別點燈。」

  王翠蘭緊緊拉著三丫的手。

  回頭看著兒子。

  「華子……」

  「你咋辦?」

  劉安華推開後門。

  冷風夾雜著雨水灌進屋子。

  「我守家。」

  「我不死。」

  「劉家就不倒。」

  劉安華猛地用力。

  把母女倆推出門外。

  「砰。」

  木門關上。

  粗大的門栓死死落下。

  劉家大院的最後一絲軟肋。

  徹底清空。

  整個院子。

  變成了一座絕對封閉的空城。

  時間切回現在。

  子時。

  暴雨瘋狂沖刷著院牆。

  院外的角落裡。

  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死死摳住了布滿青苔的磚縫。

  指節粗大。

  肌肉緊繃。

  皮手套與磚頭劇烈摩擦。

  聲音被雷雨徹底吞噬。

  黑影發力。

  左臂猛地向上攀升。

  靴子踩住牆壁凸起。

  身體一躍而起。

  動作極快。

  極其輕盈。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

  極其專業的潛入動作。

  黑影翻過牆頭。

  雙手撐住牆頭內側。

  身體前傾。

  雙腿彎曲。

  穩穩落在院內的泥地上。

  泥水飛濺。

  但他膝蓋極度彎曲。

  卸掉了絕大部分的衝擊力。

  黑影落地後。

  沒有任何停頓。

  立刻轉身。

  後背死死貼住院牆的角落。

  融入絕對的黑暗死角中。

  他微微抬頭。

  警惕的目光快速掃視整個院落。

  正房漆黑。

  廚房漆黑。

  柴堆安靜。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

  黑影抬起左手。

  捏住自己的鼻子。

  嘴唇微張。

  「唧唧。」

  兩聲極其短促的蟲鳴聲。

  聲音極細。

  剛好能穿透雨聲傳到牆外。

  兩秒鐘後。

  院牆頂端傳來沉悶的布料摩擦聲。

  第二個人出現了。

  一雙手扒住院牆。

  手指極其粗壯。

  滿是黃褐色的厚重老繭。

  手背上青筋暴起。

  伴隨著一聲粗重的喘息。

  一個體型極其魁梧的黑影。

  翻過牆頭。

  重重落在地上。

  「啪嘰。」

  爛泥被踩出深坑。

  這人仗著絕對的體重和力量。

  硬生生砸進院子裡。

  他站直身體。

  甩了甩身上的雨水。

  右手倒提著一把短刀。

  刀身只有一尺長。

  刀背足足有半寸厚。

  極其沉重。

  閃電在天空中閃過。

  刀面上。

  一道極深的暗紅色血槽。

  清晰可見。

  刀柄上纏著厚厚的布條。

  布條早已被發黑的血污浸透。

  這是殺過人的刀。

  這是滅門的架勢。

  第一個黑影從牆角走出來。

  左腿明顯短了一截。

  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正是趙德發。

  他拍了拍魁梧漢子的肩膀。

  指了指正房的位置。

  漢子點頭。

  握緊了刀柄。

  橫在胸前。

  趙德發從懷裡掏出一個物件。

  一根空心的細竹管。

  一頭用紅蠟封死。

  另一頭被刀削得極尖。

  他放慢腳步。

  踮起右腳。

  拖著左腿。

  慢慢靠近正房的窗戶。

  距離窗台還有五步。

  柴堆後面。

  張德勝蹲在爛泥里。

  褲襠早已濕透。

  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架。

  「咯咯咯咯。」

  極其細微的磕碰聲。

  在張德勝自己耳朵里卻響如驚雷。

  他死死咬住舌尖。

  雙手緊緊握著長柄砍刀。

  手心全是冷汗。

  砍刀太重。

  手腕開始發抖。

  刀刃傾斜。

  直奔旁邊的一根硬木柴砸去。

  距離只有一寸。

  一旦碰上。

  金屬撞擊木頭的聲音。

  絕對會暴露整個埋伏圈。

  千鈞一髮之際。

  黑暗中伸出一隻手。

  五指張開。

  極其精準地卡住了張德勝的手腕。

  力量大得恐怖。

  直接將張德勝的手臂死死定在半空。

  手指沒有一絲溫度。

  極度冰冷。

  極其沉穩。


  劉安華貼了過來。

  嘴唇幾乎碰到張德勝的耳朵。

  熱氣噴射。

  極低的氣聲鑽進耳道。

  「閉嘴。」

  「拿穩。」

  「憋住氣。」

  「我沒讓你動。」

  「你就不許動。」

  肩頭傳來一陣劇痛。

  劉安華的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

  疼痛瞬間壓制了恐懼。

  張德勝眼睛瞪得溜圓。

  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刀刃被強行穩住。

  重新拉回原位。

  劉安華鬆開手。

  視線穿過柴堆的縫隙。

  死死鎖定外面的趙德發。

  趙德發已經站到了窗台下。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張開嘴。

  一口咬掉竹管一端的紅蠟。

  吐在地上。

  舉起竹管。

  尖端對準窗戶紙。

  慢慢向前。

  用力一戳。

  「噗。」

  濕透的窗戶紙被輕易捅破。

  出現一個小洞。

  趙德發將竹管塞進去半截。

  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夥。

  同夥雙手握刀。

  肌肉暴起。

  趙德發深吸一口長氣。

  腮幫子高高鼓起。

  嘴唇對準竹管的外部。

  用力一吹。

  「呼——」

  氣流激盪。

  一股濃烈的白色迷煙。

  順著竹管。

  瘋狂湧入正房裡屋。

  專門對付成年人的強效迷藥。

  趙德發吹完。

  將竹管拔出。

  隨手扔進泥水裡。

  他得意地咧開嘴。

  露出焦黃的牙齒。

  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斷定屋內的人已經徹底昏死。

  趙德發退後半步。

  抬起右手。

  三根手指併攏。

  在半空中猛地向下一揮。

  破門信號下達。

  他抬起完好的右腳。

  對準正房的兩扇木門正中央。

  狠狠一腳踹下。

  「砰!」

  一聲巨響。

  內部被故意抽掉一半的木製門栓。

  瞬間斷裂。

  兩扇木門向兩側劇烈彈開。

  狠狠撞在牆壁上。

  巨大的回音在院子裡激盪。

  趙德發舉起左手。

  準備招呼同夥衝進去抓人。

  天空再次划過一道刺目的閃電。

  慘白的光芒。

  徹底照亮了門內的景象。

  趙德發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眼球幾乎凸出眼眶。

  沒有任何昏迷的獵物。

  沒有任何值錢的擺設。

  木門之後。

  門檻之內。

  迎接他的。

  是一個被徹底掏空。

  深達一米。

  底部布滿削尖竹籤的巨大黑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