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跟蹤趙德發摸清手扶拖拉機接應點,時間緊迫暗中布下鐵桶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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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極濃。

  冷風颳過樹梢。

  劉安華伏在荒草叢中。

  身體緊貼著冰冷的泥地。

  呼吸壓到最低。

  前方是一排廢棄的紅磚房。

  公社邊緣的舊磚窯廠。

  這裡三面環坡。

  一條廢棄土路直通外面的黑風口。

  極其隱蔽。

  最適合藏匿大型交通工具。

  劉安華前世抓過無數偷魚賊。

  這種藏匿點。

  他閉著眼都能摸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黎明到了。

  「突。」

  「突。」

  「突。」

  沉悶的柴油發動機聲音響起。

  從磚窯廠深處傳來。

  劉安華精神一振。

  目標出現。

  他繃緊四肢肌肉。

  手腳並用。

  沿著磚窯背面的斜坡向上攀爬。

  動作極輕。

  沒有踩落任何一塊碎磚。

  他抵達窯頂邊緣。

  探出半個腦袋。

  視線向下掃去。

  廠房中央的空地上。

  停著一輛破舊的手扶拖拉機。

  車頭冒著黑煙。

  車斗上蓋著一層厚重的軍綠色帆布。

  帆布用麻繩捆得死死的。

  車旁站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

  穿著藍色舊工人裝。

  左腿微微踮起。

  正是趙德發。

  另外兩個是陌生的壯漢。

  穿著黑布衫。

  頭髮亂蓬蓬的。

  趙德發遞過去兩根煙。

  「都精神點。」

  「明晚就動手。」

  趙德發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在空曠的窯廠里。

  依然傳了上來。

  一個壯漢接過煙。

  點火。

  吸了一口。

  「發哥。」

  「一個鄉下娘們。」

  「至於這麼費勁嗎?」

  趙德發冷笑一聲。

  「你懂個屁。」

  「那娘們長得水靈。」

  「能賣個大價錢。」

  「還有那個小崽子。」

  「也是上等貨。」

  聽到這裡。

  劉安華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殺氣在胸腔里翻滾。

  另一個壯漢摸了摸後腰。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

  劉安華的視線死死盯住那裡。

  壯漢的腰間。

  衣服被頂起一個硬邦邦的輪廓。

  是一把土製手銃。

  帶傢伙了。

  火力確實不弱。

  趙德發看了一眼那個壯漢。

  「傢伙收好。」

  「不到萬不得已別掏出來。」

  「響聲太大。」

  「惹來大隊民兵就麻煩了。」

  壯漢拍了拍腰間。

  「發哥放心。」

  「我知道分寸。」


  趙德發吸完最後一口煙。

  將菸頭扔在地上。

  用腳底碾碎。

  「明晚八點。」

  「你們把車開到黑風口路丫子。」

  「等我的暗號。」

  「人一到手。」

  「立刻上車。」

  「連夜出省。」

  兩人點頭答應。

  「明白。」

  劉安華趴在窯頂。

  目光鎖定拖拉機的尾部。

  死死記下車牌號。

  川M-3982。

  黑風口。

  這是回黃荊大隊的必經之路。

  也是逃離公社的唯一出口。

  接應路線確認。

  人員數量確認。

  武器配置確認。

  劉安華緩緩縮回頭。

  順著斜坡原路滑下。

  轉身遁入晨霧。

  一路狂奔。

  雙腿爆發出極強的耐力。

  劉安華趕回黃荊大隊時。

  天已經大亮。

  時間只剩不到兩天。

  必須爭分奪秒。

  他翻進自家院牆。

  張富貴已經坐在院子裡。

  腳邊放著一個破麻袋。

  麻袋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查清楚了?」

  張富貴抬頭問。

  「清楚了。」

  劉安華大口喘氣。

  「三個人。」

  「一輛手扶拖拉機。」

  「停在公社外面的磚窯廠。」

  「明晚八點在黑風口接應。」

  張富貴眼中凶光一閃。

  「帶火器沒?」

  「一把土銃。」

  「藏在腰上。」

  劉安華如實回答。

  張富貴站起身。

  一腳踢開地上的麻袋。

  幾顆生鏽的鐵蒺藜滾了出來。

  尖端閃爍著幽光。

  「鐵蒺藜和捕獸夾我帶來了。」

  「怎麼布置?」

  「聽你的。」

  劉安華走到院子中央。

  環顧四周。

  腦海中快速生成防禦圖紙。

  「師傅。」

  「趙德發是個跛子。」

  「他翻牆沒那麼利索。」

  「肯定想辦法破門進屋。」

  「但以防萬一。」

  「牆頭必須防死。」

  劉安華走進柴房。

  搬出一捆乾燥的毛竹。

  抽出腰間的精鋼開山刀。

  「唰。」

  「唰。」

  一刀接著一刀。

  手法極其狠辣。

  將毛竹斜切。

  削出極其尖銳的斜角尖端。

  張富貴拿起一根看了一眼。

  尖端鋒利無比。

  足以輕易刺穿皮肉。

  「好狠的手法。」

  「這玩意布置在哪?」

  劉安華用刀尖指了指正房屋檐下。

  「窗台底下。」

  「還有門檻內側。」

  「挖半尺深的坑。」

  「把竹籤倒插進去。」


  「上面鋪層乾草和浮土。」

  張富貴嘴角裂開一絲殘忍的笑。

  「明白。」

  「只要他敢跳進來。」

  「腳掌直接對穿。」

  張富貴抄起鐵鍬。

  走到窗台下。

  用力挖了起來。

  泥土翻飛。

  劉安華轉身走到院牆邊。

  抓起地上的鐵蒺藜。

  沿著牆根的陰影死角。

  均勻地撒了一圈。

  只要有人翻牆落地。

  絕對無路可躲。

  必定踩中。

  「師傅。」

  「捕獸夾放哪?」

  劉安華回頭問。

  張富貴擦了一把汗。

  指著院子正中間的必經之路。

  「放這裡。」

  「連環套。」

  「不管他往左閃還是往右躲。」

  「必須踩中一個。」

  張富貴蹲下身。

  雙手發力。

  硬生生掰開巨大的鋼製捕獸夾。

  夾齒呈現恐怖的鋸齒狀。

  他小心翼翼地布置好三個機關。

  蓋上幾片枯黃的落葉。

  完美偽裝。

  連一絲鋼鐵的反光都看不見。

  不到兩個小時。

  劉家大院內外。

  已經被布置成一個絕對封閉的死亡陷阱。

  劉安華走進廚房。

  端起灶台下的一盆草木灰。

  大步走到院門外。

  沿著外牆根。

  細細地撒了一大圈。

  灰白色的粉末。

  完全覆蓋了濕潤的泥土。

  「這又是幹啥?」

  張富貴提著鐵鍬走出來。

  劉安華拍掉手上的浮灰。

  「做預警。」

  「只要有人貼牆根走。」

  「就能留下腳印。」

  「夜裡有幾個人摸過來。」

  「咱們一清二楚。」

  張富貴點頭讚賞。

  「好小子。」

  「心細如髮。」

  「夠毒。」

  劉安華轉身走回正房。

  來到角落的乾草堆旁。

  伸手扒開偽裝。

  抽出那把漢陽造步槍。

  金屬槍身極其冰冷。

  透著濃烈的機油味。

  他右手握住槍栓。

  用力向後一拉。

  「咔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一顆黃澄澄的子彈被推入槍膛。

  他將步槍靠在正房木門後的陰影里。

  高度剛好在手邊。

  只要一伸手。

  立刻就能拔槍射擊。

  「砰。」

  劉安華關上正房的門。

  退出院子。

  站在遠處往回看。

  劉家大院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破敗。

  安靜。

  毫無防備。

  但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這是一張張開血盆大口的絞肉機。

  只等獵物自己跳進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太陽慢慢西斜。

  黃昏降臨。

  起風了。

  天邊翻滾起厚厚的烏雲。

  悶雷在遠方沉沉作響。

  空氣變得極度壓抑。

  劉安華坐在堂屋的門檻上。

  手裡把玩著那把精鋼開山刀。

  刀刃折射出暗淡的天光。

  王翠蘭在廚房裡切菜。

  三丫趴在矮桌上玩著木頭塊。

  一切都很平靜。

  風雨欲來。

  張富貴坐在他對面的小馬紮上。

  閉目養神。

  右腳有節奏地敲擊著地面。

  突然。

  「咚咚咚!」

  院門外。

  傳來一陣極其粗暴的敲門聲。

  劉安華猛地站起身。

  開山刀瞬間反握在右手。

  刀背貼緊小臂。

  張富貴驟然睜開眼睛。

  眼底爆射出駭人的殺氣。

  誰?

  人販子改變計劃了?

  提前動手?

  劉安華貼著牆根。

  悄無聲息地滑到大門後。

  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

  「誰?」

  劉安華壓低聲音。

  聲音冷如冰渣。

  門外傳來一個洪亮的男聲。

  「華子。」

  「開門。」

  「是我。」

  「王建國。」

  劉安華眉頭猛地一皺。

  大隊治保主任。

  他這個時候跑來幹什麼?

  劉安華回頭看了一眼張富貴。

  張富貴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示意他見機行事。

  劉安華拔掉粗大的門栓。

  拉開一條狹窄的門縫。

  門外。

  王建國穿著褪色的軍便服。

  手裡提著一把老式手電筒。

  腰間掛著一根沉甸甸的木質警棍。

  臉色極度嚴肅。

  目光不斷往院子裡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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