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張富貴教授漢陽造土槍射擊,劉安華展現堪比其父射擊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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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安華的視線。

  死死鎖在那顆大白兔奶糖上。

  藍白相間的糖紙。

  在此刻透著刺骨的寒意。

  「跛腿叔叔?」

  劉安華的聲音沙啞。

  三丫點頭。

  「他在村口大樟樹底下。」

  「笑眯眯的。」

  「說認識你。」

  劉安華的腦子裡。

  「嗡」的一聲巨響。

  血液驟然衝上天靈蓋。

  他猛地伸出手。

  一把奪過三丫手裡的糖。

  動作極度粗暴。

  三丫愣住了。

  大眼睛裡瞬間盈滿淚水。

  「鍋鍋……」

  劉安華沒有看她。

  轉身。

  大步走到灶台前。

  灶膛里的火還沒熄滅。

  紅通通的木炭散發著熱氣。

  他揚起手。

  用力一擲。

  那顆奶糖直接飛進火堆深處。

  火焰瞬間吞噬糖紙。

  糖塊融化。

  發出一股甜膩焦糊的氣味。

  王翠蘭被這個舉動嚇了一跳。

  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華子!」

  「你幹啥?」

  「那是糖啊!」

  劉安華猛地轉過頭。

  雙眼通紅。

  目光駭人。

  王翠蘭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她從來沒見過兒子露出這種眼神。

  那是純粹的殺氣。

  「娘。」

  劉安華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那是毒藥。」

  王翠蘭倒吸一口涼氣。

  「毒……毒藥?」

  劉安華蹲下身。

  雙手死死按住三丫的肩膀。

  力氣極大。

  三丫疼得吸氣。

  但他沒有鬆手。

  「三丫。」

  「看著我的眼睛。」

  三丫強忍著眼淚。

  看著劉安華。

  「記住。」

  「那個跛腿的男人。」

  「不是什麼好心叔叔。」

  「他是拍花子!」

  「是人販子!」

  「專門抓你這種小丫頭。」

  「抓去挖眼睛!」

  「砍斷手腳!」

  三丫的臉色瞬間煞白。

  眼淚停在眼眶裡。

  嘴唇不受控制地發抖。

  劉安華站起身。

  指著院門。

  「娘。」

  「從現在起。」

  「關死院門。」

  「拿頂門柱死死頂住。」

  「不管外面誰敲門。」

  「就算天塌下來。」

  「絕對不許開!」

  王翠蘭連連點頭。

  雙手直哆嗦。

  「好。」

  「好。」

  「我不開門。」

  「你幹啥去?」

  劉安華轉身。

  大步往外走。

  「我去辦點事。」


  「很快回來。」

  他跨出院門。

  反手將兩扇厚重的木門重重拉上。

  「轟!」

  木門合攏。

  他站在門外。

  聽見裡面傳來頂門柱落下的沉悶聲響。

  劉安華轉身。

  朝著張富貴家的方向。

  狂奔。

  靴子踩在泥路上。

  泥水四濺。

  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極限。

  胸膛劇烈起伏。

  三分鐘後。

  他衝到張家院子前。

  沒有敲門。

  直接抬腳。

  「砰!」

  院門被一腳踹開。

  木屑飛濺。

  張富貴正坐在屋檐下擦拭煙杆。

  抬頭。

  看到劉安華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滿眼紅血絲。

  渾身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

  那是準備搏命的姿態。

  張富貴放下煙杆。

  站起身。

  眉頭立刻皺緊。

  「出事了?」

  劉安華大步走過去。

  呼吸粗重。

  「師傅。」

  「人販子踩點踩到我妹妹頭上了。」

  「今天早上。」

  「給了她一顆糖。」

  張富貴的動作瞬間停滯。

  眼神變得凌厲。

  老兵的肌肉本能緊繃。

  他沒有問詳細過程。

  沒有問劉安華的打算。

  張富貴直接轉過身。

  大步走向柴房。

  「跟我來。」

  劉安華跟在後面。

  走進昏暗的柴房。

  張富貴走到角落。

  掀開一堆乾燥的玉米秸稈。

  露出下面一塊厚重的方形木板。

  他彎腰。

  抓住木板上的鐵環。

  用力向上一提。

  地窖的入口顯露出來。

  一股濃烈的機油味混合著土腥味撲面而來。

  張富貴順著木梯爬下去。

  劉安華站在上面等待。

  半分鐘後。

  張富貴爬了上來。

  手裡端著一把長槍。

  漢陽造步槍。

  槍管擦得黑亮。

  沒有一絲鏽跡。

  槍托的木紋深沉。

  透著一股飲過血的煞氣。

  張富貴的另一隻手裡。

  捏著一個小小的粗布袋子。

  沉甸甸的。

  他把布袋扔給劉安華。

  劉安華抬手接住。

  解開綁繩。

  裡面是十發黃澄澄的子彈。

  黃銅彈殼。

  圓頭彈丸。

  冰冷。

  沉重。

  致命。

  張富貴提著槍。

  大步走出柴房。

  「走。」

  「去後山。」

  劉安華握緊裝子彈的布袋。

  緊緊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


  快速穿過村子後方的雜樹林。

  到達一處偏僻的斷崖下方。

  這裡三面環山。

  前面是一大片空地。

  槍聲傳不出去。

  是最天然的靶場。

  張富貴走到一棵枯死的百年老松樹前。

  從地上撿起一塊白色的石灰岩。

  在距離地面一人高的樹幹上。

  用力畫了一個白色的圓圈。

  圓圈只有巴掌大小。

  畫完。

  張富貴轉身。

  大步往回走。

  走到五十米外的位置。

  停下。

  面對老松樹。

  他把漢陽造遞給劉安華。

  「拿著。」

  劉安華伸手接過。

  槍身入手極沉。

  金屬的冰冷感瞬間傳遞到掌心。

  「咔嗒。」

  張富貴伸手。

  拉開槍栓。

  動作熟練。

  「這是老套筒。」

  「後坐力極大。」

  「打的時候。」

  「槍托必須死死頂住肩膀。」

  「絕對不能有一絲縫隙。」

  「否則。」

  「鎖骨會直接斷掉。」

  張富貴拿過一顆子彈。

  壓入彈倉。

  推上槍栓。

  子彈上膛。

  「準星。」

  「缺口。」

  「目標。」

  「三點一線。」

  張富貴的手指點在劉安華的肩膀上。

  「深呼吸。」

  「憋氣。」

  「扣扳機的時候不要猛拽。」

  「要慢慢壓。」

  「去吧。」

  「試試第一槍。」

  劉安華點頭。

  雙手端起步槍。

  雙腿自然分開。

  前腿微屈。

  後腿繃直。

  左手托住護木。

  右手握住握把。

  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他將帶有冰冷鐵鏽味的槍托。

  狠狠砸進右肩窩。

  死死頂住。

  臉頰貼上槍托。

  右眼睜開。

  左眼閉合。

  視線穿過準星缺口。

  死死鎖住五十米外那個白色的圓圈。

  前世的記憶在這一刻瞬間爆炸。

  無數個日夜。

  在深山老林里打氣槍打彈弓的經歷。

  那些肌肉記憶。

  那些對於風速、距離、彈道的本能感知。

  在接觸到這把真槍的瞬間。

  徹底喚醒。

  熱兵器與冷兵器的鴻溝。

  被他恐怖的射擊經驗直接填平。

  劉安華深吸一口氣。

  肺部充滿空氣。

  胸腔擴張。

  隨後。

  屏住呼吸。

  世界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他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劉安華和手裡的步槍徹底融為一體。

  槍管沒有任何晃動。

  穩如泰山。

  食指。

  緩緩施加壓力。

  平穩。

  果斷。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轟然炸響。

  一團熾熱的火藥氣體從槍口噴出。

  巨大的後坐力猛地撞擊在他的右肩上。

  劉安華的身體只是微微後仰。

  半步未退。

  肩膀傳來一陣發麻的鈍痛。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五十米外的老松樹上。

  樹皮炸裂。

  木屑四處飛濺。

  張富貴猛地瞪大眼睛。

  他根本顧不上散去的硝煙。

  直接邁開大步。

  朝著老松樹狂奔過去。

  劉安華放下槍。

  保持著站在原地的姿勢。

  眼神平靜。

  張富貴衝到樹前。

  低頭湊近那個白色的圓圈。

  圓圈邊緣偏下的位置。

  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彈孔。

  子彈深深鑽進堅硬的樹幹內部。

  命中。

  張富貴的瞳孔劇烈收縮。

  手都在發抖。

  猛地轉過頭。

  看著五十米外那個握著槍的年輕人。

  「中了!」

  「第一槍就中了!」

  張富貴當了半輩子老兵。

  教過無數新兵蛋子打槍。

  絕大多數人。

  第一次摸這種後坐力極大的步槍。

  能把子彈打在樹上就算及格。

  打中巴掌大的靶子?

  根本不可能。

  張富貴壓制住內心的震驚。

  大聲吼道。

  「再來!」

  「老子看看是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劉安華沒有說話。

  右手猛地上抬。

  抓住槍栓。

  向後一拉。

  「叮。」

  一枚滾燙的黃銅彈殼彈飛出去。

  落在泥地上。

  冒著白煙。

  他從口袋裡摸出三顆子彈。

  麻利地壓進彈倉。

  推彈上膛。

  動作流暢得完全不講道理。

  舉槍。

  貼腮。

  瞄準。

  沒有絲毫停頓。

  「砰!!!」

  第二槍。

  槍聲在山谷間迴蕩。

  松樹上的白圈中心偏左。

  木屑炸開。

  「嘩啦。」

  拉栓。

  彈殼飛出。

  推彈。

  「砰!!!」

  第三槍。

  白圈中心偏右。

  再次炸開一個彈孔。

  劉安華的眼神越來越亮。

  他對這把槍的彈道下墜。

  已經完全摸透。

  拉栓。

  上膛。

  最後一次瞄準。

  這一次。


  他沒有任何猶豫。

  果斷地扣下扳機。

  「砰!!!」

  第四發子彈脫膛而出。

  直接精準無比地鑽入那個白圈的最正中心。

  四個彈孔。

  全在靶內。

  且彈著點越來越靠攏中心。

  劉安華放下槍。

  拉開槍栓。

  檢查彈倉。

  確認清空。

  一陣微風吹過。

  吹散了槍口的青煙。

  張富貴站在樹下。

  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樹幹正中心的那個深孔。

  腦海里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曾經端著土銃。

  一槍打爆奔跑中野豬眼珠子的男人。

  那是劉安華的親爹。

  劉自成。

  張富貴突然仰起頭。

  發出一陣狂放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斷崖下震盪。

  張富貴轉身。

  大步走回劉安華面前。

  一巴掌重重拍在劉安華的肩膀上。

  力度極大。

  「好小子!」

  「老子收回之前的話!」

  「你不光是天生吃趕山這碗飯的。」

  「你他娘的。」

  「骨子裡就流著神槍手的血!」

  「這天賦。」

  「比你那個死鬼爹還要恐怖十倍!」

  劉安華揉了揉發麻的肩膀。

  把漢陽造遞過去。

  「師傅。」

  「槍還你。」

  張富貴卻沒有接。

  他伸手。

  把那把沉甸甸的步槍。

  直接推回劉安華的胸口。

  「還個屁!」

  「這幾天。」

  「這把槍。」

  「你拿著。」

  劉安華愣了一下。

  「這可是真傢伙。」

  「帶下山。」

  「被大隊發現……」

  張富貴不屑地冷哼一聲。

  「大隊那邊。」

  「老子去說!」

  「有拍花子進了黃荊大隊。」

  「這他娘的是跟全村人過不去!」

  「我張富貴的徒弟。」

  「難道要用燒火棍去跟人販子拼命?」

  張富貴指著劉安華手裡的布袋。

  「剩下的六發子彈。」

  「一顆不留。」

  「全給你。」

  「敢動你妹妹。」

  「你就給老子開槍。」

  「打死了。」

  「算老子的!」

  劉安華握緊槍管。

  手指深深嵌入護木。

  他看著張富貴那雙布滿風霜的眼睛。

  用力點頭。

  「徒弟明白。」

  夕陽開始下沉。

  天色逐漸變暗。

  劉安華脫下自己的舊外套。

  將漢陽造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背在背上。

  與張富貴分別後。

  他避開村裡的主路。

  專挑隱蔽的土溝。

  快速返回自家小院。

  院門依舊死死關著。

  劉安華走到牆根。

  發出兩聲短促的鳥叫。

  這是他出門前跟王翠蘭約好的暗號。

  門內傳來搬動頂門柱的聲音。

  「吱呀。」

  木門閃開一條縫。

  劉安華側身擠進去。

  立刻將門重新鎖死。

  王翠蘭看著他背上的長條包裹。

  臉色發白。

  「華子。」

  「那裡面是……」

  劉安華沒有回答。

  大步走回自己的屋子。

  關上房門。

  點亮煤油燈。

  他解開外套。

  將漢陽造放在木桌上。

  從角落裡找出一塊乾淨的破布。

  沾了一點珍貴的菜籽油。

  開始仔仔細細地擦拭槍管。

  他必須讓這把武器保持在最完美的擊發狀態。

  一點一點擦拭。

  滑過槍栓。

  擦過扳機護圈。

  最後。

  破布擦過厚重的木製槍托底部。

  劉安華的動作。

  驟然停住。

  借著昏黃的煤油燈光。

  他看到槍托底部的金屬包角旁邊。

  木紋深處。

  有一個微小的刻痕。

  不仔細看。

  根本發現不了。

  劉安華將油燈湊近。

  視線死死盯在那處刻痕上。

  那是一個字。

  是用某種尖銳的東西。

  硬生生刻進去的。

  字體扭曲。

  卻深刻。

  「自。」

  劉自成的自。

  這把槍。

  曾經是他爹的?

  劉安華的呼吸瞬間停滯。

  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與疑惑。

  「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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