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心理博弈反將掌柜一軍,遠超時代高價二百八十元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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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兄弟!」

  「留步!」

  「價格咱們好商量!」

  劉安華的左手停在黃銅門把手上。

  手指沒有繼續發力。

  他緩緩轉過身。

  身形筆挺。

  目光冷冽。

  「商量?」

  「一百五十塊?」

  「王掌柜這是在欺負山里人不懂行。」

  劉安華放開門把手。

  向前邁出一步。

  鞋底踩在實木地板上。

  發出沉悶的響聲。

  「野生烏天麻的生長條件極其嚴苛。」

  「必須與蜜環菌共生。」

  「土壤的酸鹼度。」

  「四周樹木的遮光率。」

  「甚至地下的腐殖質厚度。」

  「差一絲一毫。」

  「天麻的種子就會死絕。」

  劉安華的聲音平穩至極。

  語速極慢。

  每一個字都準確無誤地敲在王老闆的神經上。

  王老闆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他眼中的輕蔑徹底消失了。

  眼前的年輕人懂行。

  非常懂行。

  比他手下幾十年的老採藥人還要精通。

  劉安華走到八仙桌前。

  右手搭在包裹上。

  上身微微前傾。

  距離王老闆極近。

  「這三十年份的極品。」

  「不是普通的草藥。」

  「這是吊命的藥。」

  「更何況。」

  劉安華壓低聲音。

  「省城的趙書記等不起了吧。」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

  王老闆的身體觸電般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雙手直接從包裹上彈開。

  雙腿瞬間發軟。

  膝蓋重重磕在桌腿上。

  「你……」

  「你怎麼知道?」

  王老闆的聲音完全變調。

  帶著極度的驚恐。

  劉安華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繼續施加壓力。

  「三天。」

  「王掌柜在這個內堂里急了整整三天。」

  「這副藥方如果少了這個主藥。」

  「人要是沒救回來。」

  「回春堂這塊掛了百年的金字招牌。」

  「今天就會被砸得粉碎。」

  信息差徹底碾壓。

  王老闆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他倒退兩步。

  一屁股跌進黃花梨木椅里。

  木椅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他掏出絲帕。

  瘋狂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呼吸急促得如同一隻破風箱。

  他重新審視劉安華。

  破舊的粗布衣服。

  滿是泥土的鞋子。

  但那雙眼睛。

  透著絕對的自信。

  擁有掌控全局的壓迫感。

  他不再把劉安華當成普通的山民。

  王老闆坐直了身體。

  收起了所有的商人做派。

  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這是一個絕對平等的談判姿勢。

  「小兄弟。」


  「是我走眼了。」

  他伸出兩根又粗又短的手指。

  用力在桌面上敲擊兩下。

  「二百二十塊。」

  「我一次性加七十。」

  「回春堂真心要這批貨。」

  劉安華站在原地。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抬起右手。

  極其緩慢地豎起三根手指。

  「三百。」

  斬釘截鐵。

  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王老闆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三百塊現金!」

  「古藺縣的工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夠!」

  劉安華放下手。

  「工人的命。」

  「和趙書記的命比起來呢?」

  一擊致命。

  王老闆被徹底噎死。

  內堂陷入了極度的死寂。

  只有牆角座鐘的黃銅鐘擺。

  在左右搖晃。

  滴答。

  滴答。

  滴答。

  整整三分鐘過去。

  王老闆咬緊後槽牙。

  猛地站起身。

  快步走到櫃檯後。

  拉開抽屜。

  翻出一本厚厚的帳冊。

  快步走回八仙桌。

  將帳冊重重拍在劉安華面前。

  翻到最後幾頁。

  手指按著上面的紅色數字。

  用力敲擊。

  「小兄弟!」

  「我真沒藏著掖著!」

  「秋收剛過。」

  「鋪子裡進了一大批常規草藥。」

  「所有的現錢全壓在庫房裡了!」

  王老闆滿臉通紅。

  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回春堂現在能抽出來的全部現金。」

  「滿打滿算只有二百八十塊。」

  「我總得留十幾塊錢給底下的學徒買米吃!」

  底牌徹底掀開。

  交易的極限值已經出現。

  劉安華在心裡快速盤算。

  逼得太緊容易崩盤。

  他收回目光。

  蓋上帳本。

  「二百八。」

  王老闆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

  剛要開口道謝。

  劉安華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金二百八。」

  「外加兩瓶盤尼西林消炎藥。」

  「兩包最好的金創外傷藥。」

  王老闆的眉頭再次打結。

  「盤尼西林?」

  「那可是緊俏西藥!」

  「縣醫院都得憑票限量拿!」

  劉安華伸手抓向桌面上的破布包裹。

  作勢要重新打包帶走。

  「不給算了。」

  王老闆雙手齊出。

  死死按住包裹。

  「給!」

  「我給!」

  王老闆鬆開手。

  轉身走向內堂最深處。

  牆上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

  他伸手將字畫掀開。

  露出牆體內嵌的黑鐵保險柜。


  他蹲下身。

  手指快速撥動密碼盤金屬旋鈕。

  左轉。

  右轉。

  「咔噠。」

  沉悶的金屬彈簧聲響起。

  保險柜的厚重鐵門被拉開。

  王老闆從中取出一疊大團結。

  嶄新的鈔票。

  散發著刺鼻的油墨香氣。

  他轉過身。

  大拇指快速捻動鈔票邊緣。

  一張張數過。

  二十八張。

  他又從旁邊的一個紅木藥箱裡。

  拿出一個小紙盒。

  裡面裝著兩個小玻璃瓶的白色粉末。

  再拿出兩個泛黃的紙包。

  透著極濃烈的中藥味道。

  王老闆捧著這些東西。

  走回八仙桌。

  全部推到劉安華面前。

  「錢貨兩清。」

  劉安華伸出手。

  拿起那疊大團結。

  手指接觸紙幣的瞬間。

  極其踏實的質感傳導到大腦。

  他沒有客氣。

  當著王老闆的面。

  食指與拇指摩擦。

  快速點鈔。

  二十八張。

  一張不多。

  一張不少。

  在這個年代。

  這是一筆能買下數頭大黃牛的絕對巨款。

  劉安華將錢對摺。

  掀開舊粗布外套。

  將鈔票極其小心地塞進貼身的內側口袋。

  隔著單薄的裡衣。

  鈔票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帶來令人安心的溫度。

  他拿起西藥盒和紙包。

  塞進外套兩側極深的衣兜。

  王老闆看著劉安華把東西收好。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懸在頭頂的鍘刀移開了。

  他雙手抱拳。

  態度變得極其恭敬。

  甚至帶著結交的意味。

  「鄙人王德才。」

  「小兄弟以後要是再搞到這種神仙貨。」

  「請務必直接來回春堂找我。」

  「價格絕對讓你滿意。」

  劉安華點頭。

  抱拳回禮。

  「黃荊大隊。」

  「劉安華。」

  「以後少不了打交道。」

  初步的商業聯繫建立完成。

  劉安華轉身。

  大步走向內堂出口。

  拉開木門。

  穿過前院。

  空氣中的草藥味依然濃烈。

  學徒阿福正等在後門邊。

  看到劉安華出來。

  立刻彎下腰。

  雙手用力拉開粗大的鐵門閂。

  推開厚重的紅漆木門。

  「劉哥您慢走!」

  劉安華跨出門檻。

  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

  極其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胸口那一疊大團結。

  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氣。

  赤貧的階層。

  在這一刻被他徹底跨越。


  他不再是那個連窩頭都吃不起的爛漢。

  他有了資本。

  有了改寫家人命運的籌碼。

  劉安華順著青石板路往前走。

  準備去找張德勝匯合。

  腳步輕快而有力。

  他拐過一個街角。

  看向原本停放驢車的地方。

  他的腳步猛地釘死在原地。

  瞳孔在陽光下急劇收縮。

  後巷裡空空蕩蕩。

  只有幾片枯黃的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轉。

  灰毛驢不見了。

  木板車不見了。

  那個拍著胸脯保證車在人在的張德勝。

  也不見了。

  青石板上。

  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印。

  還有一灘新鮮的驢尿。

  車轍印一直延伸向供銷社後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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