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熊本來的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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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音練習教室內。

  「可惡啊,又是大保底!我都充好多錢了!難道沒有被列為白名單嗎!」

  安和純雙手握著手機,齜牙咧嘴地說道。

  「唔.......」

  小日向陽菜抱著銀白色的粗管上低音號,這種體積龐大的低音樂器並不便宜,她也是拿著公家貨,

  「安和學姐,為什麼你一直都不練習呢?一直玩遊戲真的好嗎?」

  這位學姐完全沒有學姐的模樣,雖然人長的漂亮,性格也很溫和,但總覺得不夠努力。

  安和純則是抬起頭沖她笑了笑,心情愉悅地抖動著雙腿說:

  「我一直有在練習喔,只是很不巧,我練習的時候你們看不見。」

  「不不不,我基本是最早來吹奏部的,通常也很晚離開,但就是沒見過你練習,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啦。」安和純低頭繼續玩手機說,「話說你有玩原神嗎?加個好友?」

  「唔......我倒是沒有玩手機遊戲。」

  她起先並不是對手機遊戲不感興趣,是因為自己的手機配置太低了。

  家裡的手機都是一代傳下來的,媽媽換了新手機會給爸爸,爸爸就會把舊手機再給她用。

  等到了她手裡,那個手機已經是舊時代的產物了。

  在這種手機上玩遊戲會很卡,而且耗電量非常快。

  因為無法運行,久而久之就會對遊戲免疫了,心裡也沒萌生什麼「長大後一定要配一部好手機」的想法。

  看視頻、和朋友聊天、了解社會動態就夠,小日向陽菜心想。

  「你應該去玩玩遊戲,趁著年輕要好好玩才是。」安和純的臉上堆著友善的微笑,她基本對所有人都很和善。

  「.......」

  小日向陽菜咬著下唇,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情在胸中翻湧著,

  「安和學姐是打擊樂組長,雖然只是舉旗,但之後就是選比賽曲,難道就不緊張嗎?」

  她的語氣有些微妙的變化,安和純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將手機放在桌子上說:

  「有喔,我很緊張啊。」

  「不對,你看上去一點都不緊張,現在還很悠閒地玩遊戲,還誘惑著我一起玩。」

  安和純抿唇一笑,雙眸圓溜溜地轉動著:

  「其實我一直在很緊張地玩遊戲。」

  小日向陽菜的視線瞥到一旁,低聲喃喃道:

  「不對的,不應該是這樣的,這完全是在狡辯。」

  「唔?什麼?」安和純的身體輕輕晃動著。

  小日向陽菜抱著粗管上低音號,銀色烤漆將她的臉映照地逐漸扭曲:

  「對於安和學姐來說,吹奏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吧,看見你一直在玩,誰看見了都會覺得很輕鬆不緊張,但為什麼還去慫恿我們一起去玩,不覺得很過分嗎?學姐不應該表率?可你卻一直在玩。」

  「.......」

  她看上去小小的,完全不像在這裡念書的學生,但此時說的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安和純著實有被驚到。

  「是嗎?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嗎?」

  安和純屈伸雙腿,咧嘴一笑道,

  「抱歉呢,下次你們練習的時候我不會在旁邊玩遊戲的。」

  小日向陽菜有些顧忌地抱緊了低音號,緊繃著小臉說:

  「謝謝。」

  「小日向為什麼要轉學來這裡?自己學校的吹奏部不好嗎?」安和純將手機放進裙兜里問道。

  「唔。」小日向陽菜的鼻翼微微擴張,別過臉說,「問這個是要欺負我嗎?」

  「什麼啊?我才沒心情去做這件事呢。」

  安和純的臉上浮現出苦澀的微笑,抬起雙手手指敲擊空氣說,

  「你不想說也沒事,我的爸爸也是玩打擊樂的,但他可業餘了,一輩子也上不了職業的程度,那些長輩啊,總是覺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要孩子去做到,很過分吧?」

  「.......」

  「打擊樂一開始接觸確實挺有意思的,但玩不久就會膩了,和其他樂器比起來簡直差太多了,唯一有意思的就是馬林巴琴了。」


  小日向陽菜的雙腿緊緊併攏,裹著小腿的黑襪是看上去悶熱的棉襪: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安和純笑著說:

  「我有什麼辦法呢?我想如果不和你說明白,你又要在我面前念經了,所以我覺得還是說清楚會好一些。」

  「嗯......」小日向陽菜神情落寞地垮下肩膀。

  安和純架著雙腿,雙手抱臂說:

  「而且我本來就不喜歡打擊樂,但是,我說喜歡打擊樂的時候,我父母就會很高興,讓父母開心是孩子的義務吧?」

  「.......」

  「本來就已經夠累的了,讓我一直在學校里練習不是更難受了嗎?你怎麼看?」

  見小日向陽菜不說話,安和純不以為然雙臂撐在腦後,拉高音調,從袖口能看見她完美無瑕的腋下:

  「怎麼樣?稍微理解我一點了嗎?從熊本來的小混蛋?」

  小日向陽菜的嘴巴一直張開又合上,好像讓安和學姐別這麼輕鬆的她成為了壞人。

  「但是你如果不想在打擊樂聲部待的話,那就應該早點說清楚。」

  「也對。」安和純撅起嘴說。

  「可為什麼不說出來?」

  「那是因為我本以為只要證明我並沒有打擊樂方面的才能,他們就會放棄讓我繼續的想法了,可現實情況是,我莫名其妙地當上了打擊樂的組長,已經退不下來了。」

  「.......」

  「小混蛋,幹嘛又不說話。」

  安和純故作兇狠地瞪去視線說,

  「開頭你不是那麼敢說嗎?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小日向陽菜憋著一股氣,抬起頭直視著她說:

  「這個.......我只是覺得不應該說謊,你要有自己的生活,對,你錯了。」

  「哈?!我還錯了咯!」

  安和純激動地站起身,也不管下半身穿著是裙子,誇張地垮開雙腿,擺出一副要吃掉她的模樣。

  小日向陽菜縮起肩膀,緊張地閉上眼睛。

  這時,窗戶那邊傳來一道聲音。

  「但是將來的某一天總是要面對的,安和學姐你要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嗎?」

  「嗯?」

  安和純轉過頭,小日向陽菜睜開一隻眼睛,看見了在窗戶邊的宮嶺望。

  「宮嶺學弟?何時來的?」

  「「說這個是要欺負我嗎」」

  宮嶺望雙手撫在窗沿上,大嘆了一口氣說,

  「但是大家都不容易,應該考慮到這一點,我們都應該在理解和尊重的基礎上構築沒有隔閡的人際關係,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正因如此才左右顧慮。」

  安和純站直身體,手腕倚著腰肢說:

  「這是什麼台詞?怎麼聽上去這麼怪?」

  「我臨時掏出手機找的,說的挺有意思。」

  宮嶺望拿起手機晃了晃說,

  「還有下半句,如果裝作視而不見地保持距離,相互之間會更加輕鬆和安寧,這樣一來,世界就會被分割成美麗而冰冷的馬賽克圖案。」

  安和純微微眯起眼睛,嘴裡不停念叨著「很煩很煩很煩」,最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

  「啊,講大道理的人好煩啊,自己不能身處其中感同身受,就自顧自地說出一些讓人覺得好厲害的話,把人都當白痴嗎?喂,你,進來。」

  宮嶺望沒有多想,走進練習教室。

  安和純眯起眼睛盯著他,雙手抱臂說:

  「轉過來,背對我。」

  「做什麼?」

  宮嶺望嘴上這麼說,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我要先在這裡狠狠踹一下你的屁股!讓你再說這種大道理!」

  她話音剛落下,就抬起小腿,不輕不重地踢著宮嶺望的屁股。

  「咦!」小日向陽菜的臉都拉長了,她還真沒見過像宮嶺這樣的帥哥被人踹過。

  宮嶺望向前踉蹌了半步,但因為踹的不重,也沒什麼疼痛感,他也不生氣。


  「舒服了。」安和純露出一口大白牙,「真是的,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今後不准指手畫腳。」

  小日向陽菜小聲提醒道:

  「那個,這件事不是安和學姐自己先說的嗎?」

  「還不是你一直什麼都不肯說!」

  安和純抬起手臂鎖住她的脖子,扯著嗓門說,

  「想要理解對方就要先讓自己真誠以待啊混蛋!」

  小日向陽菜的嘴裡發出莫名其妙的嗚嗚聲。

  「宮嶺學弟?」

  「是。」

  「這件事不准說出去,要是我在外面聽到了什麼風聲......」安和純擠眉弄眼地警告道,手刀颳了刮脖子。

  宮嶺望點點頭,隨手拿起桌面上的樂譜,是低音號的部分。

  「小日向同學的低音號厲害嗎?」

  「唔.......」小日向陽菜顯得拘謹起來,低聲細語地說,「還、還行。」

  安和純毫不留情地說:

  「很差。」

  「嘁。」小日向陽菜撇了撇嘴。

  「但是在這裡負擔也不大,不用給自己太多的心理壓力。」安和純安慰道。

  「我就是衝著能上台比賽才來的,因為這裡的人都很差,只、只要我好好努力一下,就能上台表演了。」

  安和純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反駁她這句話,眉眼一直在抽:

  「你這話說的.......」

  「喂,你們三個人怎麼會在這裡,三年會談?」

  又傳來另一道聲音,眾人轉過頭看去,是留著中長發的志田奈奈。

  安和純忍不住吐槽道:

  「低音練習教室的窗戶是新人物的刷新點嗎?」

  志田奈奈說道:

  「說什麼呢?再過一會兒就要合奏練習了,你們三個人來的比較早,去把樂器室里的樂譜架全部搬到第一音樂教室去,像以前那麼擺。」

  「那你呢?」安和純問道。

  「坐鎮第一音樂教室玩手機。」志田奈奈抬起手掌說,「再見。」

  她走後,小日向陽菜吸了一口氣,掀動著唇瓣說:

  「好帥。」

  「謝謝。」宮嶺望說。

  「唔,我說志田首席。」

  他好認真,讓小日向陽菜的胸口膈應了一下,又說了一句,

  「不過宮嶺你也確實很好看。」

  「不好意思,習慣了。」宮嶺望並不感到臉紅。

  「好令人反感的習慣。」安和純有些嫌棄地往旁邊站了站。

  小日向陽菜問道:「志田學姐很強嗎?」

  「那肯定啊,她是和歌山市有名的薩克斯僱傭兵。」

  「什麼意思?」宮嶺望問。

  「其他學校的人如果有什麼對外演出缺低音薩克斯的,基本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她。」

  安和純左手揪著小日向陽菜的衣領,右手揪住宮嶺望的後頸領說,

  「好了,跟著我去幹活。」

  三人來到樂器室,裡面擺滿了數十台樂譜架。

  在吹奏部里,只有樂譜架是沒有「主人」的,誰先拿到就是誰的,僅限於當天的練習。

  宮嶺望一口氣能拿六台樂譜架,小日向陽菜拿兩台,並不重,一台差不多在三公斤左右。

  而那種專業的重型譜架,都是實心鋼柱的大傢伙,一台會在十公斤左右。

  「喔~~能拿六台樂譜架的魅力學弟~~~」安和純的雙手捧著臉蛋,纖細白皙的手指頭輕輕敲打著,故作嫉羨。

  去到第一音樂教室,看見志田奈奈在坐著玩手機。

  回到樂器管理室繼續拿樂譜架,安和純在那邊坐著玩手機。

  小日向陽菜呼哧呼哧地來回幹活,喘到臉紅紅的,可一句話也沒說。

  只有宮嶺望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能聽見她嘴裡在用熊本口音念叨著「咱就是倔」。


  不一會兒,其他吹奏部部員就陸續來到了社團大樓,本是安靜的廊道變得嘈雜。

  今天是首次合奏練習,對於一年生來說從未見識過治木吹奏部合奏的模樣,但從大家開心滿溢的神情看,心理狀態都非常不錯。

  「誰讓你去搬這些的?」

  在走第三趟的時候,拿著小號,腋下夾著樂譜的柳木結燈攔住了他,一副看上去不是很高興的模樣。

  宮嶺望沉默了會兒,然後說道:

  「長谷部學長。」

  果不其然,柳木結燈眉梢吊起,制服下的胸部被撐出渾圓的形狀:

  「我就知道,那個混蛋!你竟然乖乖聽他的話?更混蛋!」

  宮嶺望忍不住笑了笑,說道:

  「其實是志田學姐喊我去的,和長谷部學長沒什麼關係。」

  「唔?」

  柳木結燈怔了一下,能明顯察覺到她在消氣,但那雙眼睛又瞪過來,

  「你竟然在玩我?」

  「不對吧?志田學姐指示我就沒問題了?」

  「志田學姐確實有實力,還是首席,是我在部內極少尊重的人。」

  柳木結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樂譜架槓說,

  「給我兩個吧,你手都成雞爪了。」

  宮嶺望沒有裝蒜,直接放下兩台說:「柳木你真好。」

  她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來到第一音樂練習教室,因為堆了樂譜架和椅子,再加上有六十多人,空間一下子顯得狹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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