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就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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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文和洛倫佐側後方的一面牆壁,灰白色突然「鼓」起,維克托的身影如同從水下浮出,猛地探出半身。

  他依舊沒有雙臂,但他嘴巴再張,依舊是鋪天蓋地的紅色箭矢,暴雨一樣噴向歐文、洛倫佐。

  這一剎那,夏洛蒂的方向,一道新月般的光刃裹挾著聖焰,後發先至,擋下了絕大多數紅箭。

  同一瞬間,歐文猛地咬下後槽牙。

  他深知整個案子裡,自己最大的弱點就是實力,所以從裁縫鋪坐馬車來廢墟的路上,就將「心靈澄澈」倒進了洛倫佐給的膠囊里。

  整整三瓶,一瓶不剩,他這會兒只含著其中一瓶的量,但另外兩瓶隨時都可以丟進嘴裡。

  他絲毫不覺得浪費。

  獅子搏兔尚需全力,他卻不是獅子,維克托更不是兔子,寧願浪費,也比小心大意丟了性命強。

  跟里弗斯先生戰鬥時,超人一般的迅捷感知,來了。

  然後歐文就驚愕地聽到,身旁傳來「慢放」的低吼。

  「歐文大哥!小心!」

  一條左臂猛地伸過來,歐文在「心流」狀態下立馬辨別出那是洛倫佐的左臂,電光火石間做出了不反抗的判斷。

  下一瞬,洛倫佐左臂架著他,悶哼一聲,右臂豁然朝廢墟頂部的橫樑一甩。

  咻——!

  一根鉤鎖從洛倫佐右臂袖子裡射出,釘死在橫樑上。

  他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旋即咬著牙,借著繩索朝側後方眨眼間盪開。

  嗤嗤嗤——

  沒被夏洛蒂擋下的紅色箭矢全部落空,濺射在兩人此前站立的位置。

  石板立刻像被火燒或腐蝕一般,出現無數坑洞,冒出陣陣白煙。

  落地時,洛倫佐又是悶哼一聲。

  他現在還保持著薩默塞特的容貌與裝束,老年款風衣的左袖,一點鮮血緩緩凝聚在袖口,慢慢滴下。

  他沒有去管,垂著左臂,擋在歐文面前,右臂舉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那把手弩。

  他對準維克托再度消失的位置,聲音因疼痛和憤怒而發顫道:

  「卑鄙無恥!你以為同樣的伎倆還能奏效第二次嗎?!」

  「呵呵,洛倫佐·迪·亞歷山德羅?我沒記錯吧。」

  維克托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帶著惡毒的戲謔:

  「你很聰明,聰明到看不出薩默塞特的偽善,也看不穿自己畫布上的空洞。

  「你那幅《諾里奇大教堂》,我見過了。」

  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品嘗接下來的詞句:

  「構圖鬆散,光影僵硬,至於筆觸……哈,全是薩默塞特的影子。

  「你以為你在創作?

  「不,你只是在可憐地、拙劣地……抄作業。」

  最後一句,像淬了毒的冰錐,音量陡然降了下來:

  「而且連抄,都抄不好。」

  洛倫佐的臉瞬間漲紅,握著手弩的指節捏得發白,手臂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朝聲音來源扣動扳機。

  「洛倫佐。」

  歐文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平穩:

  「別上他的當,看你的衣角。」

  洛倫佐下意識低頭,這才發現,大衣下擺上,不知何時濺上了幾點不起眼的紅色顏料,還有著灼燒的痕跡。

  不是血,是維克托那些紅色箭矢,剛才閃避時沾染的。

  紅色,繪畫裡代表憤怒、亢奮。

  維克托在激怒他,讓他失控。

  洛倫佐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壓下了翻騰的怒火。

  他眼底的赤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清澈。

  「歐文大哥,」他側過頭,聲音很低,但很穩,「待在我身後。放心,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說完,他不再理會維克托飄忽的嘲諷,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當他重新睜眼時,某種「存在」在他身後甦醒了。

  空氣開始扭曲、蕩漾,先是肩胛骨的位置,光凝成了羽翼的輪廓。


  第一對羽翼展開,純粹由朦朧月光編織而成,每一片羽毛都流淌著清冷的光輝。

  緊接著是第二對,第三對。

  六翼層疊,依次舒展開來,翼展幾乎觸及廢墟兩側的牆壁,聖潔而恢弘。

  虛影迅速凝實。

  那是一位女性的輪廓,修長,矯健,充滿獵手般的韻律感。

  她身著簡約短袍,腰間束帶,左手握著一把銀色樹枝般的反曲長弓,右手虛按在腰側的箭囊上。

  她的面容籠罩在柔和的光暈中,唯有一雙眼睛清晰無比。

  銀色的瞳仁,如同高懸夜空的滿月,冰冷,專注,蘊含著洞穿一切虛偽的銳利。

  她懸浮在洛倫佐身後,呼吸與洛倫佐同步,目光所及,即是洛倫佐弩箭所指。

  洛倫佐抬起手弩,瞄準一處灰白牆面可疑的波動。

  他身後的六翼虛影,亦同步張弓搭箭,動作流暢如一體。

  扣動扳機。

  弩箭離弦的剎那,虛影手中的月光箭矢也無聲射出。

  物理的弩箭與靈性的光箭在空中微妙地重疊,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

  砰——!

  牆面被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洞,灰白色剝落,後面的磚石裸露出來,布滿裂紋。

  「哦?有點意思。」

  維克托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驚訝,但更多是玩味:

  「可惜,依舊是模仿。你連自己的力量,都在模仿神話的剪影……該死的!」

  夏洛蒂的追擊打斷了維克托的話。

  從這個惡魔第一次轉移開始,夏洛蒂就一直在追擊。

  她的速度絕對不算慢,維克托的聲音每一次在不同方位響起,話音未落,銀色的斧光便已斬至。

  有時劈開立柱。

  有時撕裂牆面。

  有時將天花板斬出巨大的裂縫。

  然而她還是慢了一點點,或說維克托的能力太過難纏,可以在「畫布」之間任意轉移,這才給了這個惡魔襲擊歐文、洛倫佐,又出言嘲弄的機會。

  但這一次,被洛倫佐影響,夏洛蒂斧刃重重砍在維克托玩味聲音發出的斷壁上的那一刻,後者的聲音還沒消失。

  低罵一句後,這個惡魔的移動,明顯變慢了,顯然被夏洛蒂擊中了。

  他如同在畫布間瘋狂逃竄的老鼠,開始用更多顏料反擊。

  但是沒有任何手段,能起到一絲一毫的效果。

  夏洛蒂就是那隻優雅而致命的貓,每一次撲擊都逼得他倉皇轉移,只留下被劈散的顏料。

  紅色箭雨,被光焰蒸發。

  藍色憂鬱之雨,夏洛蒂速度不減,精準閃過。

  黃色恐懼霧氣,她只是冷哼一聲,巨斧捲起的風暴便將霧氣撕得粉碎。

  綠色猜疑藤蔓破地而出,纏繞她的腳踝,被她輕輕一掙,寸寸斷裂。

  追擊間隙,夏洛蒂的聲音透過戰鬥的間隙傳來,平淡,卻帶著俯視般的漠然

  「就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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