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輪不到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來教訓！
歐文說完自己不爽之後，嘆了口氣：
「我的想法很簡單，我自認辦案非常認真、謹慎、小心，不會錯抓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所以我指認的時候，你們老老實實地認罪伏法不行嗎，為什麼非要浪費大家時間呢？
「但這種浪費時間也讓我明白，為什麼很多作品裡的反派在幹掉主角之前，一定會自認為勝券在握地叨叨叨那麼久，給主角反殺時間。
「因為，這種叨叨叨地戳穿自以為是一場大戲的主角的維克托·莫里斯先生那些微不足道的把戲，真的很爽。
話音落地。
廢棄建築一片死寂。
月光清冷地灑下來，穿堂風重新開始嗚咽。
夏洛蒂古怪地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歐文，嘴角飛快翹了下。
洛倫佐死死盯著維克托的目光，瞥向了歐文，眼睛裡多了「他是怎麼辦到的」那種困惑。
維克托的臉色在月光下半明半暗，明的那面陰沉，暗的那面更陰沉，整張臉仿佛隨時都會滴下水那樣。
就在這時，歐文將文件袋拆開，從裡面取出那張粘碎紙的白紙，丟垃圾一樣，隨手朝維克托丟去。
紙頁飄落，恰好落在維克託身前能被月光照亮的一小片空地上，紅色顏料寫成的字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維克托·莫里斯，我確實沒有任何關於你犯罪的確鑿證據，真的沒有，我可以發誓。」
歐文盯著維克托看向紙條的臉，再度開口道：
「但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找到你的所有犯罪證據，這只是個時間問題而已。
「然而那些證據只是證明你做了什麼，對於個人而言，我更好奇的是——
「你為什麼那麼做。」
說著，他在夏洛蒂身後調整了一下站位，確保自己能被安全保護，又不會干擾到這位大小姐進行一些「阿洛伊修斯家族天才獵魔人的問候」：
「我其實有些思路。
「你和薩默塞特先生，出身差不多、甚至經歷都差不多，對吧？
「你可能比他更努力，更珍惜機會，最起碼你自己這麼認為。
「你們都從底層掙紮上來，把畫畫當成唯一的出路，你們甚至有過一段不錯的時光，也許還曾以朋友相稱，說不定還同窗過，一起跟某位大師學過畫。」
維克托的喉結動了動。
歐文接著道：
「不僅出身差不多，婚戀也差不多，也正是從這裡開始，你們走上了不同的路——當然我是說，在你看來，正是從這裡開始。
「在你看來，他為了往上爬，能扔下懷孕的鄉下姑娘，轉頭娶了能給他帶來資源的男爵的女兒。
「而你，守著父母安排的、沒什麼感情的糟糠之妻，告訴自己要對家庭負責，也被此拖累。
「他功成名就，家庭美滿，德高望重。
「而你活在『薩默塞特的同窗』這個影子裡，靠一點殘羹冷炙和別人的憐憫過活，你的家庭可能有些問題，當然，這是我猜的，也依舊是你所認為的。
「他對學生極盡嚴苛，當眾撕畫，打擊年輕人的信心，美其名曰錘鍊。
「而你對真心求教的學生和後輩傾囊相授，哪怕自己過得緊巴，哪怕去見心愛的女子、謀害憎惡的男人，也只能買便宜花、便宜車票。」
歐文每說一句，維克托的呼吸就重一分。
他的眼睛開始發紅，死死瞪著歐文，又像是透過歐文，瞪著某個不在這裡的幽靈。
歐文則是像沒有看到維克托的變化那樣，繼續道：
「憑什麼？
「我，維克托·莫里斯，憑什麼過成現在這樣？
「憑什麼那個卑劣的、冷漠的、不擇手段的薩默塞特·勞倫斯擁有我想要的一切？憑什麼我這個守規矩的、盡責的、與人為善的好人，卻落得如此下場？
「這世界，憑什麼這麼不公平？」
突然，維克托開口了，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嘶啞得厲害。
「不對……不是這樣……」
「那該是怎樣？」
歐文打斷他，目光如炬：
「薩默塞特先生必須：要麼純潔無瑕、沒有任何污點，然後過得很差；要麼卑鄙無恥、冷漠無情、不擇手段，不能有第三種可能，對嗎？
「人必須不能犯錯、所有人必須是聖人，薩默塞特先生必須比你更道貌岸然、更偽善、更懦弱、更卑劣、更不堪，你這個所謂『好人』的失敗才有意義，你才能接受所謂的被他搶走的名聲、地位、機會，你才覺得這個世界稍稍顯得公平一點，是這樣嗎？
「你到底是不是四十多歲，為什麼想法跟小孩子一樣這麼二極體呢？」
「……閉嘴！！！我怎麼做，輪不到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來教訓！！！」
維克托咆哮了，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血色完全褪盡，在月光下泛著青灰。
而咆哮之後，他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其難看、近乎癲狂的笑：
「好啊！說得真好！那你抓我啊！證據呢？就憑這些車票？這些你自己編的故事？你去告訴警察啊！看看他們信不信你這一套！」
他說著，舉起雙手，手腕靠攏，一副準備認罪伏法的樣子：
「來啊！你不是都清楚了嗎？把我銬起來啊！」
然後，他朝著歐文的方向邁動一步，而此前併攏的雙手，右手朝著外套內袋縮回去：
「怎麼？不敢動了？你果然和薩默塞特一樣，就是個懦夫！」
一直靠在水泥柱子上的夏洛蒂，動了。
她沒說話，只是悄無聲息地往前跨了半步，剛好卡在了維克托和歐文之間。
她個子本就高挑，穿著男裝的身形在月光下拓下一片沉靜的影子。
她什麼也沒做，只是將手放在黑匣子上，抬起眼，看向維克托。
維克托的腳步停住了。
他摸向內袋的手，也僵在半空。
他看著夏洛蒂，又看看夏洛蒂身後神色平靜的歐文，臉上的肌肉扭曲著。
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動了。
洛倫佐從歐文側後方沖了出來，甚至比夏洛蒂更靠前。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精巧的手弩，弩箭在月光下閃著冷光，直直指向維克托。
他頂著薩默塞特那張安靜而憂鬱的臉，此刻的這張臉上，每一塊肌肉都在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眼淚毫無預兆地從他眼眶裡滾落，留下亮晶晶的痕跡。
「我的想法很簡單，我自認辦案非常認真、謹慎、小心，不會錯抓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所以我指認的時候，你們老老實實地認罪伏法不行嗎，為什麼非要浪費大家時間呢？
「但這種浪費時間也讓我明白，為什麼很多作品裡的反派在幹掉主角之前，一定會自認為勝券在握地叨叨叨那麼久，給主角反殺時間。
「因為，這種叨叨叨地戳穿自以為是一場大戲的主角的維克托·莫里斯先生那些微不足道的把戲，真的很爽。
話音落地。
廢棄建築一片死寂。
月光清冷地灑下來，穿堂風重新開始嗚咽。
夏洛蒂古怪地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歐文，嘴角飛快翹了下。
洛倫佐死死盯著維克托的目光，瞥向了歐文，眼睛裡多了「他是怎麼辦到的」那種困惑。
維克托的臉色在月光下半明半暗，明的那面陰沉，暗的那面更陰沉，整張臉仿佛隨時都會滴下水那樣。
就在這時，歐文將文件袋拆開，從裡面取出那張粘碎紙的白紙，丟垃圾一樣，隨手朝維克托丟去。
紙頁飄落，恰好落在維克託身前能被月光照亮的一小片空地上，紅色顏料寫成的字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維克托·莫里斯，我確實沒有任何關於你犯罪的確鑿證據，真的沒有，我可以發誓。」
歐文盯著維克托看向紙條的臉，再度開口道：
「但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找到你的所有犯罪證據，這只是個時間問題而已。
「然而那些證據只是證明你做了什麼，對於個人而言，我更好奇的是——
「你為什麼那麼做。」
說著，他在夏洛蒂身後調整了一下站位，確保自己能被安全保護，又不會干擾到這位大小姐進行一些「阿洛伊修斯家族天才獵魔人的問候」：
「我其實有些思路。
「你和薩默塞特先生，出身差不多、甚至經歷都差不多，對吧？
「你可能比他更努力，更珍惜機會，最起碼你自己這麼認為。
「你們都從底層掙紮上來，把畫畫當成唯一的出路，你們甚至有過一段不錯的時光，也許還曾以朋友相稱，說不定還同窗過，一起跟某位大師學過畫。」
維克托的喉結動了動。
歐文接著道：
「不僅出身差不多，婚戀也差不多，也正是從這裡開始，你們走上了不同的路——當然我是說，在你看來，正是從這裡開始。
「在你看來，他為了往上爬，能扔下懷孕的鄉下姑娘，轉頭娶了能給他帶來資源的男爵的女兒。
「而你，守著父母安排的、沒什麼感情的糟糠之妻，告訴自己要對家庭負責，也被此拖累。
「他功成名就，家庭美滿，德高望重。
「而你活在『薩默塞特的同窗』這個影子裡，靠一點殘羹冷炙和別人的憐憫過活，你的家庭可能有些問題，當然，這是我猜的，也依舊是你所認為的。
「他對學生極盡嚴苛，當眾撕畫，打擊年輕人的信心，美其名曰錘鍊。
「而你對真心求教的學生和後輩傾囊相授，哪怕自己過得緊巴，哪怕去見心愛的女子、謀害憎惡的男人，也只能買便宜花、便宜車票。」
歐文每說一句，維克托的呼吸就重一分。
他的眼睛開始發紅，死死瞪著歐文，又像是透過歐文，瞪著某個不在這裡的幽靈。
歐文則是像沒有看到維克托的變化那樣，繼續道：
「憑什麼？
「我，維克托·莫里斯，憑什麼過成現在這樣？
「憑什麼那個卑劣的、冷漠的、不擇手段的薩默塞特·勞倫斯擁有我想要的一切？憑什麼我這個守規矩的、盡責的、與人為善的好人，卻落得如此下場？
「這世界，憑什麼這麼不公平？」
突然，維克托開口了，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嘶啞得厲害。
「不對……不是這樣……」
「那該是怎樣？」
歐文打斷他，目光如炬：
「薩默塞特先生必須：要麼純潔無瑕、沒有任何污點，然後過得很差；要麼卑鄙無恥、冷漠無情、不擇手段，不能有第三種可能，對嗎？
「人必須不能犯錯、所有人必須是聖人，薩默塞特先生必須比你更道貌岸然、更偽善、更懦弱、更卑劣、更不堪，你這個所謂『好人』的失敗才有意義，你才能接受所謂的被他搶走的名聲、地位、機會，你才覺得這個世界稍稍顯得公平一點，是這樣嗎？
「你到底是不是四十多歲，為什麼想法跟小孩子一樣這麼二極體呢？」
「……閉嘴！！！我怎麼做，輪不到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來教訓！！！」
維克托咆哮了，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血色完全褪盡，在月光下泛著青灰。
而咆哮之後，他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其難看、近乎癲狂的笑：
「好啊！說得真好！那你抓我啊！證據呢？就憑這些車票？這些你自己編的故事？你去告訴警察啊！看看他們信不信你這一套！」
他說著，舉起雙手，手腕靠攏，一副準備認罪伏法的樣子：
「來啊！你不是都清楚了嗎？把我銬起來啊！」
然後，他朝著歐文的方向邁動一步，而此前併攏的雙手，右手朝著外套內袋縮回去：
「怎麼？不敢動了？你果然和薩默塞特一樣，就是個懦夫！」
一直靠在水泥柱子上的夏洛蒂，動了。
她沒說話，只是悄無聲息地往前跨了半步，剛好卡在了維克托和歐文之間。
她個子本就高挑，穿著男裝的身形在月光下拓下一片沉靜的影子。
她什麼也沒做，只是將手放在黑匣子上，抬起眼，看向維克托。
維克托的腳步停住了。
他摸向內袋的手，也僵在半空。
他看著夏洛蒂，又看看夏洛蒂身後神色平靜的歐文，臉上的肌肉扭曲著。
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動了。
洛倫佐從歐文側後方沖了出來，甚至比夏洛蒂更靠前。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精巧的手弩，弩箭在月光下閃著冷光，直直指向維克托。
他頂著薩默塞特那張安靜而憂鬱的臉，此刻的這張臉上，每一塊肌肉都在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眼淚毫無預兆地從他眼眶裡滾落，留下亮晶晶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