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死裡逃生,他竟成了王絕楚關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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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晨光攜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氣息,穿透彩霞山脈終年縈繞的薄霧,灑落在七玄門主峰「落日峰」的層層殿宇之上。慕容凡踏著濕潤的石階緩緩上行,每一步都沉穩而有力。

  重傷初愈的身體雖還有些許空虛之感,但丹田之內,一縷溫熱醇和的內息已自發流轉,生生不息,滋養著曾經破碎的經脈。這並非尋常的恢復,而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重塑,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新的力量在骨髓深處滋生。

  引路的執事弟子在接近山頂一片蒼松環繞的僻靜院落前便躬身退下,神色間帶著幾分敬畏。此處並無恢弘大殿,只有幾間白牆黑瓦的樸素房舍,這裡,是七玄門主王絕楚的閉關密室,尋常弟子終生難得一見。

  密室門虛掩,慕容凡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門而入。

  密室內陳設極簡,青石板鋪地,潔淨無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一個身著樸素灰袍的高大身影,正盤膝而坐,僅一個背影,便讓慕容凡感到一種無形的、沉澱了歲月的威嚴與壓力,仿佛整座落日峰的重量都壓在他一人肩上。

  慕容凡上前幾步,在密室內石板上撩衣跪倒,額頭觸地,聲音清晰而恭敬:「弟子慕容凡,見過師父!」

  王絕楚並未立刻睜眼。片刻後,他才緩緩睜眼起身。一雙眼睛並不顯得特別銳利,反而有些內斂的渾濁,如同古井無波,但當他目光落在慕容凡身上時,慕容凡卻感到自己仿佛被裡外看了個通透,無所遁形,連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都似乎要暴露出來。

  「起來吧。」王絕楚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淡然,並無太多情緒,「你能活下來,是你自己的命數夠硬,也是本門祖師庇佑。」

  他說話不急不緩,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慕容凡身上,似在仔細打量,又似在評估著什麼。「走上前來。」

  慕容凡依言連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在離王絕楚一丈遠處站定,垂手恭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王絕楚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點。雖無勁風呼嘯,也無光芒閃爍,但慕容凡卻感到一股溫和卻沛莫能御的渾厚內力在身體裡遊走,如同一條靈蛇,鑽入他的四肢百骸,探查著每一寸經脈,每一個角落。

  慕容凡心中雖然感覺到不自在,但內心卻不敢有絲毫抵抗,只得放鬆身心,任由那內息遊走。探查只持續了數息。王絕楚收回手指,那雙內斂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隨即這訝異轉化為一種更為深沉的、幾乎可以說是驚嘆的神色。

  「怪了……」王絕楚低聲自語,向前踱了一小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慕容凡,仿佛要將他重新認識一遍,「經脈受損如此嚴重,丹田欲碎,尋常人能吊住性命已是萬幸。你竟然能夠在如此短暫時間內基本恢復如初,並且日益變得更為強大。」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感慨:「更難得的是,你歷經此等大劫,非但未受損傷,反倒好似被淬鍊得更為凝實,心志之堅,遠超同齡。慕容凡,你可知,這種破而後立、根基反勝從前的情況,廖若星辰?若非大毅力、大機緣、絕難成就。」

  他搖了搖頭,審視著慕容凡,像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卻已顯露出絕世寶光的璞玉:「本座執掌七玄門以來,見過的天才俊傑也不在少數,但如你這般,於絕境中硬生生闖出一條新路,脫胎換骨者……未曾有過。」

  王絕楚的目光投向院外雲海,聲音變得悠遠而鄭重:「你不是簡單的天才。你是異數,是武道中百年難遇的『不世之才』。這副根骨,這份心性,這份造化……若得明師指引,潛心苦修,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不世之才」四字從這位威震鏡州數十年的七玄門主口中說出,重若千鈞。慕容凡聽得心神震動,他知道自己恢復得很好,卻未曾想到,在門主眼中評價竟如此之高。

  他連忙躬身:「門主謬讚,弟子惶恐。若無門主與宗門傾力相救,弟子早已化為枯骨,何談根骨心性?此恩此德,弟子沒齒難忘!」

  王絕楚收回目光,重新看嚮慕容凡,眼中的驚嘆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決斷。他緩緩道:「恩情是恩情,資質是資質。宗門救你,是道義;而你展現出的潛力,則關乎七玄門未來之氣運。」

  他稍作停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那平和的語調中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莊重:「慕容凡,本座膝下曾有三名親傳弟子,一人英年早逝,一人遠遊未歸,一人……罷了。」

  他似乎不願多提,話鋒一轉,「本門核心真傳《七玄內罡》與《落日劍訣》,需覓良材以繼。尋常弟子,縱是內門精英,亦難承其重。」

  話音剛落,王絕楚身形微動,已如鬼魅般欺近慕容凡身前,右掌帶著破空之聲直取其胸口。掌風未至,一股山嶽般的壓力已讓慕容凡呼吸一滯——這並非全力一擊,卻暗藏卸力、擒拿、震勁三重變化,正是七玄門鎮派絕學「七絕落日掌」的起手式。


  慕容凡瞳孔驟縮,丹田內那縷溫熱內息瞬間沸騰。他左腳尖點地旋身,險之又險避開掌風,同時右掌化拳,直搗王絕楚肋下空當,拳鋒暗含三式變招,這是他於生死間領悟的本能反應。

  「嗯?」王絕楚掌勢陡變,如靈蛇般扣住慕容凡的拳腕。慕容凡卻並未慌亂,反而將王絕楚所用招式顛倒順序,融合改進,以巧破力,試圖掙脫束縛。

  「好個臨危不亂!後發制人」王絕楚一聲低喝,左手並指如劍,點嚮慕容凡眉心。指風凌厲,卻在觸及眉心前三寸驟然停住。密室內靜得只余兩人粗重的喘息,慕容凡額角已滲出冷汗,後背卻驚出一身冷汗,方才那指若再進半分,他便要當場落敗。

  王絕楚緩緩鬆開手,退後半步,臉上首次露出讚許之色:「重傷初愈便有如此應變,所有招式一眼即會,又懂得靈活變通,本座之前真是小瞧你了。」慕容凡躬身道:「弟子僥倖於生死間有所感悟。」他不敢提及祭壇,只將一切歸功於瀕死體驗。

  他的目光聚焦在慕容凡臉上:「今日,本座問你——可願拜入本座門下,為我王絕楚關門弟子,他日承我衣缽,肩負起光大七玄門之重任?」

  」關門弟子!「

  慕容凡腦中轟然一響。這意味著,他將是王絕楚門主最後一位親傳,地位之尊崇,資源之傾斜,遠非普通內門弟子可比,更代表著門主將其視為門內的真正繼承人!

  這份期許,比先前的救命之恩,更顯沉重。

  他看著王絕楚那雙蘊含著複雜情緒的眼眸——有關切,有審視,有期許,更有一絲將重任託付的決然。

  剎那間,過往的掙扎,瀕死的恐懼,重生的慶幸,以及對未來的茫然,仿佛都被這沉重的目光壓實,沉澱為一種清晰無比的覺悟。

  沒有猶豫,沒有惶恐於這份厚望。

  慕容凡後退一步,再次撩衣,雙膝跪地,「弟子慕容凡,蒙門主垂青,重恩難報!弟子愚鈍,唯有一腔赤誠,向武之心不改。今蒙恩師不棄,收入門下,慕容凡感激涕零!」

  王絕楚靜靜地看著他完成三叩首之禮,臉上並無太多表情,但眼神深處,卻似有寒冰微融。他受了全禮,這才上前一步,伸手虛扶:「起來吧。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王絕楚的關門弟子。」

  待慕容凡起身,王絕楚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溫潤如白玉的令牌,正面刻著雲紋環繞的「七玄」二字,背面則是一個鐵畫銀鉤、氣勢沉雄的「絕」字。

  「此乃『七玄真傳令』,亦是本座信物。持此令,門內藏經閣前四層武學典籍任你翻閱,一應用度,按門主親傳規格。」王絕楚將令牌鄭重放入慕容凡手中,「你傷勢初愈,還需穩固根基。暫回原處靜養,三日後,辰時,來此『密室』。本座傳你功法、劍訣。」

  「是!師尊!」慕容凡雙手接過那枚尚帶著體溫的令牌,緊緊握住,仿佛握住了命運的轉折與沉甸甸的責任。

  「去吧。」王絕楚揮了揮手,恢復了之前負手而立的姿態,背影孤峭。

  慕容凡再次深深一揖,退出閉關密室。

  密室門在身後輕輕合攏。慕容凡站在落日峰頂,山風浩蕩,吹動他樸素的衣衫。手中的七玄真傳令溫潤中帶著一絲清涼,與他體內新生的內息隱隱呼應。

  俯瞰下方層巒疊翠、殿宇連綿的七玄門,他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掙扎求存的普通弟子。

  他是慕容凡,七玄門主王絕楚座下,關門弟子。

  前路漫漫,武道艱險,宗門內亦非一片坦途。但有了這個身份,有了師尊的期許,更有了體內這股新生的、充滿可能性的力量,他知道,屬於自己的道路,已然不同。

  他最後望了一眼那掩映在蒼松間的樸素院落,轉身,邁步下山。步伐堅定,落地有聲,迎著初升的朝陽,走向一個全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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